第六百零三章 打死不回去
秦用話音一落,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此時此刻,秦用身上的血氣太重,殺意太濃,濃烈到讓人不敢直視,更加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見眾人終於安靜下來,秦用看向王翦,道:「王翦將軍,可否借紙筆一用?」
王翦點頭,道:「軍中沒有宣文君所創的宣紙,只有竹簡!」
秦用咧嘴一笑,道:「夠了!」
說著,秦用大踏步走進中軍大帳。
「父親?」
王賁一臉無奈的看了父親一眼,他真不希望父親對秦用那般冷,太寒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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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王翦卻是絲毫不理會他,轉身也走進了中軍大帳。
王賁見狀,只能跟上。
「陳山,進來!」
中軍大帳內傳來秦用的聲音。
外面,那些跟隨秦用而來的軍士們可不敢擅闖中軍大帳,包括陳山也只能在外面等著。
但聽秦用一聲召喚,陳山還是快步走了進去。
進入大帳時,只見秦用跪坐桌案之前,提筆在那竹簡上書寫著什麼。
在他旁邊,王翦父子低頭看著。
陳山見狀,也走了過去,看著竹簡上慢慢浮現的內容。
「王兄親啟!」
「秦用曾言,王兄用我,遲早惹出禍事!」
「當初,宗室害我,我曾說過,要屠遍宗室上下,報此血海深仇!」
「然,兄帶我如弟,我不忍傷兄之心,放過宗室一次!」
「可今日,宗室仍舊百般出手,忍無可忍,秦用只得手提秦王劍,殺上東出候府!」
「此事皆秦用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
「王兄可還記得你我昔日契約,若王兄也因此事容不下我,看在契約的份上,還望王兄護我家人一次。秦用此生此世,不再插手大秦之事!」
「今,秦用入趙,必將不讓王兄失望!」
落筆,秦用!
一封信書寫竹簡之上,秦用將其捲起,從一旁弄來泥巴封裝。
所謂印泥,在這個時代,其實就是泥巴,然後用印璽按上去。
秦用把泥巴放在竹簡空口填平,拿出自身印璽,在那泥土上輕輕一按,他的印章出現了。
「陳山,其中事情緣由,你知道的比誰都清楚,可一一如實上報。然,這封信乃秦用書寫王上,還請陳山兄弟速速傳達!」
秦用起身,將那竹簡遞給陳山。
陳山躬身,接過竹簡,道:「宣文君放心,陳山萬死不辭!」
秦用點頭,突然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陳山的肩膀,笑道:「看緣分吧,若此生秦用還能回秦,哪怕你是鐵鷹劍士,秦用也必定想往上討要於你!」
陳山乾澀的笑了笑,秦用這話停在他的耳中,讓他忍不住心中一痛,眼睛瞬間就紅了。
一陣酸澀的感覺湧上鼻樑骨,眼中淚水差點忍不住滾落下來。
「好了,該交代的事情都已經交代完成,好好照顧下面的將士,秦用告辭!」
秦用不再廢話,也不問王翦是否願意幫他照顧人,說話間,轉身提劍,徑直離去。
不過剛走沒幾步,秦用又頓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走到一旁劍架上,把秦王劍放了上去。
「此次離秦,不知可有歸還至日,此等聖物,不能遺落他鄉,還請一柄轉達王上!」
說完,秦用放開雙手,兩袖清風,一身血氣,在不停留,徑直衝出中軍大帳。
營帳中,王翦眼神一厲。
秦用最後那一下,實在是太快了,讓他這位老將都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一旁,王賁滿是不可思議之色,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直到現在才見識到真正的秦用。
「宣文君……」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叫喚。
宣文君走了,外面那些將士哭了。
王賁回過神來,眼神有些失望的看著自己父親,道:「父親,那信上所言,你看到了吧?」
王翦目光沉著,沒有回答王賁的話,而是看向陳山,道:「陳山是吧,宣文君既然說此中緣由你都知道,那就如實到來吧,否則,宣文君這個忙,本將軍幫不了!」
陳山身軀一顫,他身為鐵鷹劍士,奉命為秦用護法也就是了,可沒有為別人效力的必要。
但秦用臨走前,求王翦幫忙,又讓他照顧那些人。
此刻,王翦用這個來威脅他,他是該回答,還是不該回答?
此時並不是什麼國家機密,倒是不在乎多少人知道。
甚至於在陳山看來,知道的人越多,對秦用越有利。
沉吟片刻,陳山道:「宣文君奉我王之命,出使趙國,討回公道。然……」
說話間,陳山把這些天經歷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來。
趙國的怠慢,東出候暗害,在陳山的講解中,仿佛又重現了一幅幅畫面。
王翦靜靜的聽著,內心忍不住震動。
饒是他在怎麼樣的心如鐵石,都不禁為秦用感到憋屈。
再怎麼樣,秦用也是大秦的使臣啊,一邊承受趙國的屈辱壓迫和暗害,一邊還要承受自己母國的迫害,這算什麼?
一旁的王賁聽著聽著,眼睛都紅了。
「父親,您看到了吧,這就是東出候,他該死啊!」
「宣文君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他不過是為民請命,為我大秦付出罷了,身為宗室諸侯,就因為一點點的恩怨,他就要宣文君死,他這是不把我等看在眼裡啊!」
王賁搖頭,終於第一次有勇氣對著父親咆哮。
王翦沒有說什麼,還是一如既往的沉著,冷靜。
他揮了揮手,道:「來人,帶陳山下去,安排外面的將士歇息!」
外面,一個執戟郎走了進來,拱手應諾,這才退去。
「父親,您到底要做什麼?宣文君如今放下所有人,獨自趕往趙國,危險萬分吶,您就不能幫幫他?」
見父親一副無動於衷的姿態,王賁忍不住叫道。
王翦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到上首位置坐下,冷冷道:「一人一劍便可蕩平東出候府之人,若執意送死,自然只能去死。可要是不想死,誰能奈何的了?」
王賁聞言,不由一愣,接著反應過來,道:「父親,您是說?」
王翦低頭垂目,道:「他今日把那些人送來,不過就是圖個無事一身輕罷了。這些人跟著他活不了,離開他,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王賁懂了,說到底薑還是老的辣。
被王翦這一提醒,王賁不由老臉一紅,嘿嘿笑道:「原來如此!」
王翦抬頭,瞪了王賁一眼,道:「遇事要沉著,不要太過感情用事。看來這些年,你還沒學到。等此事過後,回驪山多練練吧!」
聞言,王賁頓時哀嚎:「父親,不能啊,我才出來,我還要立功呢,我不回去,打死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