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逼宮
「王上,莫要再受此賊矇騙了!」
趙成跪倒在地,用最真誠的聲音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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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內心中的興奮,卻已經到了極點。
「成了,真的成了,此賊今日死定了。今日,不僅是此賊的死期,更將是趙王偃顏面掃地之日!」
趙成心中狂笑。
今日出手,針對的可不僅僅只是秦用,還有趙王偃。
隨著這一跪,趙成開始等待,趙陽也在等待。
下一刻,一道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果然是一個行騙小人,王上明察!」
「王上明察!」
趙陽和趙成等待的聲音如期響起,這些人沒有讓他們失望,抓住機會,終於開始對趙王偃試壓了。
你不是想推行工商制度嗎?
你不是覺得工商制度好嗎?
你不是覺得此人是一個神,想要納為己用嗎?
現在,就問你打臉不!
隨著那些聲音響起,今日在場所有權貴,盡皆跪倒在地。
沒錯,是跪倒在地。
在這拜見君王,不必行跪拜之禮的時代,這些人全都跪下了。
跪下,是一種低頭,一種匍匐,但也是一種逼迫。
四面八方,酒樓中的姑娘們紛紛圍攏上來,但見這一幕,卻所有人都傻了。
什麼意思,這在場的所有人,都想置商君於死地嗎?
不過此刻,她們也懵了。
商君不是神嗎?
神不應該和人不一樣嗎?
為什麼神也會流血,神也會死?
神是凡人能殺得了的?
這一刻,一種受人矇騙的感覺湧上心頭。
很多姑娘,紛紛頓住腳步。
不過也有少許人,此刻根本沒關那麼多,衝到秦用身旁。
一時間,秦用身邊可謂鶯鶯燕燕。
然,此時此刻,誰又能有心思欣賞眼前這一幕?
痛,撕心裂肺的痛,讓人提不上任何一口氣的痛。
這一刻,秦用只覺自己渾身肌肉都在掙扎,完全不聽自己的指揮。
他想呼吸,卻發現自己壓根呼吸不過來。
他只能瞪大了雙眼,瞳孔不斷擴散,甚至於連思緒都無法集中。
「要死了嗎?」
秦用腦子一片混沌,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死的這般憋屈。
是他太高估這個時代的君子之風了。
這個時代,諸子百家蜂起,君子之風大勝。
那些貴族豪門,一個個自比君子,都不願做小人之事。
曾經,秦國宗室也在傷害他,可百般刁難,千般傷害他都成功停下來了。
不是他有多強,而是秦國宗室對付他時,雖然強橫霸道,但也算得上光明正大。
沒有和他玩任何的心眼,一句話,我就是欺負你,我就是打壓你,你不服咋地?
秦用的確不能咋地,他可以拼命。
然而,他後面還有人,都不需要他拼命,嬴政就已經為他襠下了一切。
這便是君子之間的爭鬥。
可是今日,誰能想得到,這叔侄二人竟沒半點君子風度,做出這等卑劣下賤之事?
秦用在這個時代,從沒這樣的經歷,所以沒有防備。
甚至,就連趙王偃也沒機會防備。
「系統……」
「系統……」
突然,秦用思緒一凝,整個人開始劇烈掙扎,不斷在心中呼叫系統。
他想要沉入意識海中,進入系統尋找生機。
可是這一刻,就連繫統都在和他作對。
以前,他想沉入腦海,不過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罷了。
可現在,也不知道是因為他控制不住自己意念的原因,還是別的,無論他再怎麼想辦法,就是無法沉入意識海中。
無論他再怎麼招呼,再怎麼叫喚,系統也不帶半句吭聲的,似乎壓根就沒想過要搭理他。
秦用的鮮血止不住的在流,每流出一點,他的生命力就在不斷消失一點。
太痛了!
不知不覺,他整個人都變得蒼白了,別說臉上,這渾身上下都沒有半點血色。
「商君……」
「商君……」
耳邊,阿紫母女驚恐的聲音響起,秦用感到身體有些溫暖。那是阿紫給他的溫暖,還有柳氏。
周圍鶯鶯燕燕,一道道身影湧來,香氣撲鼻而來,好一群佳麗。
秦用看到,這些人都用緊張的目光看著他。
同時,秦用也聽到了四面八方,一道道彈劾他的聲音響起。
這一刻,秦用生死邊緣,他有一種墜入人間溫暖的感覺,也有一種墜入無間地獄的感覺。
地域,是那些不惜一切,想置他於死地之人給的。
溫暖,竟是這些平日裡別人壓根就瞧不上的娼女給的。
溫暖與冰冷,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湧上心頭。
秦用的血似乎流盡了,他眼前一陣模糊,強烈的困意席捲而來。
睡覺!
他好想睡覺,這一刻,他只覺自己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根本就張不開。
可是他不甘心,他知道,自己一旦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
他還在心中咆哮,呼叫系統。
然而,結果總是那般令人絕望。
系統仍舊沒有任何的回應。
秦用撐不住了,生命力的消逝,根本就不是他掙扎就能有用的。
他渾身機能慢慢進入封閉,死機狀態。
他的耳朵發出陣陣耳鳴聲,他最後只聽到一道細微的聲音。
「放肆!」
那是趙王偃的怒吼聲,秦用想要扭頭看向趙王偃,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真的太費力了,他的身體,一點也不受控制。
在這樣的掙扎中,他終究緩緩閉上了雙眼。
「放肆!」
一聲咆哮,響徹整個酒樓,趙王偃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這些人,一個個對自己跪下,這是什麼意思?
在後世,每個皇帝都享受萬民匍匐,天下跪拜的感覺。
可在這個時代不一樣,這個時代的王,最害怕,最不爽的就是別人動不動就跪。
在後世,臣跪君,那叫行禮。在這個時代,臣跪君,那叫求,那叫逼迫。
什麼樣的情況下,臣才會跪君?
只有死諫的時候。
這個時候,君王面臨的往往都是兩種選擇,要麼忍者屈辱,不顧一切,聽從跪拜之人的話。要麼不顧一切,背負別人千夫所指,殺了眼前之人。
所以說,這是一種求,也是一種逼迫。
這要是一個兩個人還好,可如今,在場眾人,幾乎匯聚了大半朝堂重臣,這些人,竟然同時跪拜,這是逼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