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7 解圍
晉安縣城很小很破舊,面積還沒前世的一個鄉鎮大。
最繁華的地段就是一條不到三百米的街道,集合了城內所有的飯館、商鋪、作坊、客棧。
關鍵是城防很差,城牆也只有不到五米高,底部是磚石上半部是泥土加木頭堆疊而成。
用來防賊還行,真遇到大軍進攻幾乎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所以,雖然俚人沒有攻城只是派人把門堵住,城內也是人心惶惶,縣令武叔儒急的連飯都吃不下去。
就在他急的團團轉的時候,下人來報縣主簿求見。
他親自迎了出去,一見面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吳主簿,寧槐怎麼說?」
吳儀搖頭嘆了口氣道:「寧槐的態度很堅決,必須把殺人兇手交給他處置。」
武叔儒道:「蔡縣尉不是已經把兇手交出去了嗎。」
吳儀心中鄙夷他的無恥,嘴上回道:「俚人又不是傻子,蔡縣尉隨便找了個囚犯拉去頂罪能瞞得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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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叔儒皺眉道:「以往不都是隨便找個囚犯就過去了嗎?」
吳儀忍不住加重了語氣:「那也要看死的是誰,這次被殺的可是寧槐的女婿,能一樣嗎?」
「蔡縣尉動輒殺人,還縱容家人殺人,不加以約束早晚會出問題。這下倒好,出去打獵就把人家女婿給射死了,換成誰能忍?」
「什麼,寧槐的女婿被射死了?」武叔儒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驚慌:「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吳儀忍不住道:「此事乃蔡縣尉家的大郎所為,不若讓他出面道歉在賠償一些財物。我想寧槐……」
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武叔儒打斷:「荒謬,蔡縣尉乃朝廷命官,給俚人道歉朝廷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吳主簿,你家是晉安大戶和俚人多有往來,俚人都會賣你的面子。」
「你再去找寧槐談一談,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多給他們一點錢財。」
吳儀心中更怒,他家世居晉安縣也算是詩書傳家,所以每代都有人在衙門做事。
武叔儒和縣尉蔡群都是從北方貶謫的官員,但他們到了晉安之後對吳家很是鄙夷視為土鱉。
吳家和周圍的俚人部落多有往來,甚至還有通婚,這件事情沒少被他們拿來取笑。
武叔儒是縣令蔡群是縣尉,他們兩個聯手吳儀也沒有辦法,敢怒不敢言。
現在他還拿吳家和俚人關係好說事兒,吳儀豈能不怒,語氣都變的生硬起來:
「武明廷過譽了,我吳家上下不過二十口人地不過兩頃,算哪門子大戶。」
「倒是您堂堂縣令掌一縣生民,蔡縣尉手握數百精兵,你們才是我晉安縣的天。」
「蔡縣尉更是生殺予奪,既然他如此英勇何不率軍正面和寧槐打一場,揚我大晉天威。」
「若他願意出手,區區俚人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不但危機解除整個晉安縣的俚人也將會對您敬畏有加……」
「砰。」武叔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怒道:「放肆,誰給你的膽子這樣和我說話?信不信我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吳儀見事已至此也豁出去了,冷笑一聲道:「悉隨尊便,我家中還有事就先回去了,告辭。」
說完起身頭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武叔儒更怒了,喝道:「誰讓你走的,回來。」
吳儀根本就不理他,徑直走出衙門。
這下武叔儒徹底慌了神,想上去賠罪可又拉不下這張臉。
等他猶豫再三好不容易想通正要挽回的時候,哪還有吳儀的身影。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咬牙切齒的道:「好,好,好呀,想造反了。來人,叫蔡群滾來見我。」
且說吳儀離開衙門之後漸漸冷靜下來,對剛才的衝動很是後悔。
他倒不怕武叔儒敢拿他怎麼樣,但以後的日子肯定更難過就是了。
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著,等回過神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城門口。
搖搖頭正準備折返回家的時候,突然聽到城外傳來廝殺聲。
城牆上正在防守的兵丁、差役和徵募的青壯都圍伸著頭往外看。
怎麼回事兒?他爬上城牆,赫然看到一群身穿皮甲武器精糧的將士正追著俚人殺。
俚人應該是沒有防備被突襲了,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就被殺潰。
有少數俚人想要反擊,可他們的兵器幾乎不能對敵人造成傷害,反而是他們自己被砍瓜切菜一般殺死。
五百俚人被對面一百人殺的潰散而逃,根本就不敢回頭。
這時不知道哪個兵丁發現了他的到來,連忙行禮,其他兵丁也趕緊問好。
他問道:「知不知道對面是什麼人?」
兵丁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
這時一個差役說道:「這些人都留著短髮,倒是和兩個多月前來的那一群流民很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吳儀看了一下那些人確實都留著短髮,當即就肯定是那群流民。
他不相信小小的晉安縣會出現兩股強大的勢力,而且雙方還有如此多的共同點。
看這些人的裝備,比兩個多月前更加精糧……
想到這裡他的眼珠子轉個不停,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們有沒有去通知縣令?」
眾兵丁面面相覷,光顧著看打仗把這事兒給忘了。
一個中年差役忽然說道:「這不是有主簿您在嗎,我們都在等您的命令呢。」
「呵呵……」吳儀皮笑肉不笑的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我讓你們別去通知武明廷,你們意下如何啊?」
「這……這不好吧。」眾人期期艾艾的道。
吳儀忽然笑道:「別緊張,和你們說笑呢。不過現在還是別急著通知武明廷,看樣子外面這些人很快就能把俚人殺退。」
「到那個時候再去給武明廷報喜,諸位都少不了獎賞。」
眾兵丁眼前一亮,都覺得是個好主意。有幾個人覺得問題不對,但見大家都同意了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吳儀繼續觀看外面的廝殺,很快他就發現了蹊蹺,短髮的人似乎有意驅趕俚人往東跑。
東邊……他轉頭往東面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並不高的東城門樓。
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他猜到了對方的打算。
顧不上多說什麼,他順著城牆就往東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