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3 震驚王謝一百年(2)(第三更)


  杜子恭道:「這是唐國的字,據王先生所說原本的字筆畫繁瑣書寫困難不利於傳播,於是就有數百名大學者耗時幾十年進行簡化。」

  「現在唐國通行的皆是此等簡體字,且他們那裡不分貧賤老幼婦孺皆能識文斷字。」

  「這……」王羲之本來想抨擊一番他們胡亂簡化使文字失去了真意,可聽到後半句頓時就說不出話來。

  不分貧賤老幼婦孺皆能識文斷字,這聽起來比神話還神話,真的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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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縱使對方有誇大之嫌,簡體字確實更有利於傳播,起碼別人的本意就高了他不止一籌。

  他實在張不開嘴去隨意貶低別人。

  謝安也同樣驚訝,這四行字有些他認識,有些不認識,但不管認識不認識都能看出原來文字的雛形。

  可以確定這就是由楷書簡化而來。

  現在他基本確定杜子恭所說為真了,因為別的東西可以作假文字不行。

  文字簡化非一人一日之功所能完成,杜子恭沒有那個能力造假,甚至天下都沒人能無聲無息的造這個假。

  「哦,對了。」杜子恭一拍手說道:「他們的飲食和我們也有很大差異。」

  「菜餚我沒有辦法給你們展示,但從他那裡討來了一點茶葉可以請兩位居士品鑑品鑑,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求之不得。」謝安並未推辭,現在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唐國的一切都感興趣。

  杜子恭就讓孫泰去取了一個小火爐,燒了一壺熱水,親自給他們兩人展示了一番功夫茶的飲用方法。

  「唐人嫌棄煮茶太麻煩,添加過多香料掩蓋了茶的本味,所以他們採用最簡單的炒茶泡茶……這是他們炒出來的茶葉……」

  當玻璃碗裝著淡綠色的茶水擺放在面前的時候,謝安和王羲之再次為對方的高雅感到震驚。

  「功夫茶要細品,方能得個中三味……」

  「請」杜子恭端起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做陶醉狀。

  到不全是裝的,他確實很喜歡這種飲茶的方法。

  謝安和王羲之略帶著點急切的端起杯子,學著他抿了一口,先是一股苦澀之意湧來。

  還沒等他們把眉頭皺起,一股余香襲來,然後韻味兒久久不散。

  「先苦後香,餘韻悠長,好一個功夫茶。」王羲之贊道。

  謝安也點點頭表示贊同,這時他已經徹底相信杜子恭所言,真的有一個漢之遺民建立的唐國。

  一杯茶喝完,他才開口道:「杜教主,你剛才說王先生似乎對我晉人多有輕視?」

  杜子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王羲之說道:「今日之言出的你口,入我二人之耳,絕不會被第四人知曉。」

  杜子恭這才說道:「非是王先生,而是唐國人大多都對晉人多有不滿,認為我們喪失了大漢四百年拼殺出來的榮耀。」

  「且他們非是對所有晉人不滿,主要針對皇室和士族,原因在於重啟分封以及九品中正制……」

  「他們認為漢朝已經證明了分封會帶來的惡果,幸好出現了景帝武帝才解決這個問題……」

  「晉室身為後來人明知故犯……他們認為永嘉之亂在晉朝建立那一天就註定了……」

  「在唐國有一個叫杜牧的文人寫過一首阿房宮賦來嘲諷晉室……」

  六王畢,四海一……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聽完之後王羲之和謝安臉又紅了,這一篇賦寫的太好了,可以和賈誼的《過秦論》相提並論。

  尤其是最後兩句,更是至理名言。

  換個場合聽到這篇賦他們肯定交口稱讚,但現在……只覺得羞愧。

  因為人家不只是鄙視晉室還鄙視士族,關鍵是人家鄙視的光明正大,讓他們無話可說。

  有些尷尬的兩人只能把話題扯到了那位王先生身上,想知道他的學問到底有何高深之處,敢如此高傲。

  杜子恭當即就轉述了一些『知行合一』的道理。

  這當然也是文易教給他的,憑空捏造一個人物漏洞太多很難騙得過真正的聰明人。

  但這個世界有一樣東西是無法作假的,那就是真正的學問。

  與其在性格、行為方式等等方面去設計這個虛擬人物,不如直接給這個人物身上套一個學問大家的皮。

  對於別人來說想做到這些或許很難,但對文易來說就簡單的多了。

  雖然他是理科生出身,從事的工作也一直都是冶煉行業,但文科的一些書籍也看過。

  前世他有閱讀紙質書籍的習慣,每年大約會讀三到四本經典、名著之類的。

  看過王守仁的著作,雖然具體內容忘了,但核心思想和一些皮毛還是記得的。

  用這些東西偽造一個虛擬人物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對於王羲之和謝安這樣學富五車的人來說,只是皮毛就能窺探出『知行合一』是多麼高深的學問。

  最關鍵的是,這種思想是對儒家的全新解讀……儒家幾百年來一直在尋求的突破之路,居然出現在這裡。

  王羲之終於收起了自己的驕傲,苦笑道:「直到剛才,我心中對這位王先生還多有不滿,現在方知是我才疏學淺了。」

  謝安亦說道:「我對唐國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國家,能有如此多才情高絕的文人,誕生如此多的大宗師。」

  王羲之追問道:「杜教主真不知道唐國在何處嗎?」

  杜子恭道:「兩位也太高看我了,能得先生另眼相看已經是借了天尊授業的光,他又豈肯將唐國所在告知於我。」

  兩人反而很認同這種說法,對面連皇室和士族都看不上,又豈會看得上杜子恭:「可有留下聯絡途徑?」

  杜子恭道:「沒有,我只是得他相邀去他船上同行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就飄然而去了。」

  「唉,恨不得和他相逢啊。」王羲之遺憾的道。

  三人又聊了一陣,見實在問不出什麼新東西王羲之和謝安才離開。

  把他們送走重新返回靜室,杜子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道:「文先生,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這印刷術可真不好拿啊。」

  休息了一會兒他神色恢復平靜,把孫泰喊過來道:「邀請道家各分支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孫泰興奮的道:「他們已經同意,二月十五來道真觀共商大計。」

  ……

  從道真觀離開,謝安和王羲之有一肚子話想說,就拐彎去了王羲之的蘭亭別院。

  各自落座之後,王羲之率先開口問道:「安石,對於杜教主所言你有何看法?」

  謝安問道:「不知王兄指的是哪一方面?」

  王羲之道:「自然是那位王先生和唐國之事,你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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