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唯一
「不是,兄弟,你要想明白一件事情,一個月的時間,你哪怕資質通天,也不可能勝過余丹鳳的十年苦功,去就是送命,何必要答應呢?」
駙馬府南院梅樹下,張舟粥,何春夏,莫青衫,姜凡,王娟兒,齊白鈺六人圍坐。姜凡沖張舟粥搖搖頭,對何春夏說話,「春夏姑娘,我記得你說過,劍法是可以取巧的。」
何春夏想了一陣,徑直開口,「再怎麼取巧,差距不能太大,余丹鳳那幾下我見過,踏前歌和登雲步法,一攻一守,他得的可是真傳,一般高手都不會是他一合之敵。」莫青衫接話,「其實登雲步法有得解。」姜凡的眼神稍微亮了些,隨即又黯淡下去。
「一個月,沒得解。」
齊白鈺嘆口氣,「奇兵暗器,可否取巧?」張舟粥突然興奮接話,「鴛鴦鉤不錯,專破兵刃,可以學這個!」何春夏皺眉,「就那個扮狐妖的?我交過手,他不會比余丹鳳強。」
張舟粥心裡默默嘆氣,原來章叔這一門不強啊,看來這什麼御狐的法門也就養養狐狸有用,我還是老老實實跟師父學劍吧。
議論聲靜了,葉殊入院,眾人向他請好。
「春夏,出來。」轉身就走。
何春夏翻了白眼,沖其他人露個倒霉神情,上前跟了。
「那日我和余丹鳳有過招,你看見了,余丹鳳的劍招,你能學幾成?」
「踏前歌還好,登雲步法我完全不明白,要不讓衫衫來..」
「幾成?」
「七成。」
「夠了。」
葉殊持素雪劍,站在正院中央,何春夏兩手空空,她攤手,「師父要不我去把長恨劍取來。」
「折一枝梅,快去快回。」
何春夏小跑去南院,眾人見她面露喜色回來,只道是沒挨罵,也沒管她繼續議論。她從梅樹上折了根枝條下來,將枝上的梅花扔給姜凡,「師父出手了,我回來教你。」
小跑回去在葉殊跟前站了,身形一瞬舒展開來,持梅枝而立。葉殊見了點點頭,遞過素雪劍,換了她手中的梅枝。
「來。」
何春夏左腳向前畫個半圓,劍斜斜遞出,梅枝不徐不疾,搭上劍刃,何春夏右腳踮起,扭身前轉,素雪劍已抵在葉殊肋下,梅枝不偏不斜,直直刺出,後發後至,輕輕點在何春夏咽喉處。何春夏皺眉頭,「我不明白。」明明已經輸了,為什麼還要刺出來,這不是毫無來由的無賴嗎?
「以命換命。」葉殊神情嚴肅,「這不是比劍,是殺人。要贏,就要不擇手段。」
搭上劍刃是為了占住中門,當對方擁有無比高深精妙的劍招的時候,往往會忽略最簡單的一招,刺。余丹鳳比姜凡快,對刺一定是姜凡輸,但賭的就是余丹鳳一定不會刺,比起上來就搏命,他有無數種更優解,他會用踏前歌和登雲步法從兩側進攻,他有信心可以突破姜凡回防的一切劍招,輕鬆拿下。那就不防禦,中門的要害不被擊中,不會立刻死,就會有餘力換命。
只有這一刺的機會,置死地而後生。
刺不中一定死,刺中了不一定活,只有這一次的機會。
何春夏明白了,默默點點頭,湊到師父跟前把劍還給他。
「不了,借你先用著,你現在也要做別人的老師了,也會被人叫做先生。」葉殊繃著的臉鬆弛下來,「說話,做派都要改,凡事多想想,要對得起先生這兩個字。」
何春夏皺了鼻子,昂昂昂,隨口應付兩句,蹦蹦跳跳地握著素雪劍自己玩起來,輕輕用手指去一點點撫劍身上在陽光下拉出的銀色劍紋。葉殊見狀,嘆口氣笑了,伸手想去拍拍她的頭,手到半空又放下。
「去吧。」
......
「可惜了,這是世間最後一瓣天心花。」齊白魚將一朵冰蓮推到齊白羽面前,冰蓮中封著一片花瓣。
「不是還有三瓣嗎?」
「另兩瓣給展偉豪用了,如果不是你要,這一瓣也得搭進去。」
傳說在混沌之中,世上本無天地,只有諸神。天,盤古,女媧,應龍,老君...天與盤古一戰,力竭戰敗。其精魄化作天雷,軀體化作天地山川,血泊化作海洋河流,天的心,化作一枚孤島,在天地海洋間漂流。
天心花就生在這座島上,傳聞中需要積攢五百年的靈氣才能開花一次。只是不會有下一個五百年了,從十三年前,天的心再沒人見過。
天心花具有不可思議的藥效,作為不老丹方的主藥,一直只存在傳說中,直到二十四年前的一次偶然才被發現,齊白魚如何到手已不得而知。重要的是,世間的最後一瓣天心花,要物有所值。
齊白羽面前放著兩枚平安鎖,一朵冰蓮,他用雙手虛抱那冰蓮。
「諸天神雷,聽我號令。」
熾。
他兩手間的溫度陡然升高,那冰蓮緩緩向外一滴滴滲水,冰融化的並不快,得等一會。齊白魚翹了二郎腿,「上元節,十四月中可是憑一己之力讓一條街落雪。」
齊白羽翻個白眼,「我這是靠自己的內力來強行催動天地靈氣,他是直接對天地靈氣下令,能一樣嗎。」
兩人閒聊幾句,齊白羽漸漸臉色慘白,嘴唇一點點變淺,額角冒汗,消耗極大。冰已成水,他將那枚花瓣送入口中,氣色好起來,容光煥發。
他咬破自己的左右手食指,將指尖的血送進兩枚平安鎖的鎖眼,然後,合二為一。
閉眼再睜,已是一夢雲中。
心田無垢,性地絕空,久而不動,感則遂通。
他落了淚。
悠悠醒來。
齊白魚皺眉,「看見了什麼?」
我看見後二十年,心酸苦楚難自製。
他笑了笑。
......
「你記住了沒啊,這可是唯一的機會,你得練,這一刺一定要快要狠。」何春夏雙手抱在胸前,姜凡心不在焉地點頭,持劍比劃幾下,還是放下。
「春夏姑娘,我記得你的床尾上掛著一柄桃木劍,對你會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啊,沒什麼意義。之前是燕梔睡那兒,應該是狐妖鬧事的時候掛過去辟邪。」何春夏眨眨眼,覺得奇怪,「問這個幹什麼?」
姜凡猶豫一陣,還是開口,「狐妖的事早就過了,可否借我掛上些時日,我這...就是希望有個好運氣。」
「驅邪的玩意跟好運氣有什麼關係?」何春夏撓撓頭,「十四先生偶爾會用用那把劍...」姜凡打斷她,「到時候再說,先生去我那裡拿,一樣的,我真的很需要一點好運氣。」
「我還是沒明白這跟運氣有什麼關係。」何春夏看他神色堅定執意要劍,還是點頭同意了。
姜凡如釋重負。
《五雷正法》
這才是我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