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渣女嗎?
趙寶瀾鎩羽而歸,老大不高興的坐在一邊不說話了。
成星卓眼底流露出幾分淡淡笑意,收回視線,重又開始翻閱手裡邊的帳本。
馬車裡邊悶坐著無聊極了,趙寶瀾實在覺得沒趣兒,捻起擱在小几上的點心吃了口,目光又不覺往成星卓看的那本書上面瞟了瞟。
她眼力也好,仔細一打量,就發現那好像不是書,倒像是本帳冊,再看成星卓手指動作,忽的福至心靈:「你不會是在算帳吧?」
成星卓撩起眼皮子來看她,說:「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呀,」趙寶瀾把嘴巴裡邊的點心咽下去,眨巴一下眼睛,說:「可是我看你算的好慢哦,這么半天過去了,一頁都沒看完。」
這時候官宦人家往往會教導兒女識字讀書,算數也是會教的,只是若說女子之中算數能力超過男子的,那便是少之又少了。
成星卓聽罷,便道:「你算數很好嗎?」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趙寶瀾說:「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世間大多數人在我面前都是垃圾。」
成星卓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道:「白菜十三文錢一棵,五百四十二棵多少錢?」
趙寶瀾驕傲的抬著小下巴,說出了系統120運算出的結果:「七千零四十六文。」
成星卓坐直身體,手指在小几上敲了敲,神情忽的微微一動。
然後他揉了揉眉心,說:「我們來做筆交易吧,鄭姑娘。」
趙寶瀾微微一笑,學著成星卓之前的樣子,身體前傾一點,向他招了招手。
成星卓:「……」
成星卓重新靠了回去:「我還是自己算吧。」
「你不聽我也要說,你以為你躲得掉?!」
趙寶瀾兩手叉腰,囂張道:「醒醒吧,別做夢了,我才不會跟你做什麼交易呢,哼!」
成星卓:「……」
頭疼。
大概是因為見識過趙寶瀾的心算速度,後邊成星卓再一個一個慢慢算,便覺得十分繁瑣複雜。
趙寶瀾看出來了,往馬車上一歪,從香囊里掏出來把瓜子兒,噼里啪啦的開始嗑。
成星卓頭更疼了:「你能安靜一會兒嗎?」
趙寶瀾:「我就不,略略略略略!」
成星卓:「……」
成星卓瞥一眼她掛在腰間的香囊,看著也不算大,總共也裝不了多少瓜子,吃完就沒了,便忍了下去,哪知道這小惡魔嗑完瓜子之後,居然又興高采烈的開始吹口哨。
成星卓把帳本合上,一言不發,默默的對趙寶瀾進行死亡凝視。
趙寶瀾渾不在意,反而熱情的鼓動他:「吹口哨很有意思的,你會嗎?要不要我教你?」
成星卓一指馬車外邊,說:「出去。」
趙寶瀾茫然道:「你說我嗎?」
成星卓:「你,沒錯,就是你鄭宜靜。出去。」
「我不要。」趙寶瀾拒絕道:「我一個閨閣女子,出去跟一群侍衛騎一匹馬嗎?還是說你叫我跟在後邊跑?」
「你不是想騎馬嗎,去吧去吧,」成星卓只想趕緊把她打發走:「我有吩咐人帶一匹馬給你,我那匹你別動,它野性大,不讓我之外的人騎。」
趙寶瀾這才高興了點:「你早說不就好了?」
說完,她一掀車簾,跳下了馬車。
這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成星卓揉了揉太陽穴,卻聽趙寶瀾在外邊大聲問:「世子你自己說的,我可以騎馬對吧?」
成星卓沒好氣道:「騎吧騎吧,鄭宜靜你是用嘴騎馬的嗎?別來煩我了!」
然後外邊趙寶瀾就不說話了。
成星卓深吸口氣,翻開之前看到的地方繼續算帳。
外邊忽然喧囂起來,驚嘆聲伴著馬蹄聲傳入耳中。
成星卓忍無可忍:「又怎麼了?!」
扈從聲音驚嘆道:「世子,你媽跑了!」
「……」成星卓:「?????」
成星卓一把掀開車簾,面色不善道:「你說什麼?」
扈從臉上驚嘆之色未消,給他指了指方向,說:「鄭姑娘把你馬騎跑了!」
成星卓:「……」
扈從看他臉色實在不好,臉上的神色便一寸寸收斂起來,小心道:「世子,您還好嗎?」
「別跟我說話,」成星卓把車簾放下,頭疼欲裂:「我想靜靜。」
……
趙寶瀾上輩子是條龍,即便是條小龍,也能輕輕鬆鬆的碾壓一匹馬。
她剛往那兒走的時候,扈從們就提醒她:「鄭姑娘,你小心些,追風凶得很,會踢人,還會咬人。」
「沒事兒,」趙寶瀾說:「我打小就討動物喜歡,追風肯定也不會討厭我的。」
她這麼說著,走到了追風面前。
那匹雄健異常的黑馬大概沒想到會有成星卓之外的人類過來,打個噴鼻之後,又低下頭去看這個雌性人類。
……看起來好兇哦。
……實際上應該也很兇。
別看我了。
還看,還看!
怕了怕了。
追風低下頭,用自己的大腦袋蹭了蹭她的肩,看她伸手過來,又特別溫馴的舔了舔她的手。
趙寶瀾誇了聲「好馬」,一手拉住韁繩,翻身坐了上去:「世子你自己說的,我可以騎馬對吧?」
成星卓不耐煩的聲音從馬車裡邊傳出來:「騎吧騎吧,鄭宜靜你是用嘴騎馬的嗎?別來煩我了!」
趙寶瀾嘿嘿一笑,捏著韁繩往前走了一點距離,然後揚鞭遠去。
這就是「你馬跑了」事件的原委。
馬當真是好馬,迅疾如風,蹄聲如雷,一行人乘坐馬車從鄭家門口出城,走了將近有兩刻鐘,而趙寶瀾此時騎馬返回,卻連半刻鐘時間都沒用到。
系統120特別不解:「乖崽,不養魚了嗎?」
趙寶瀾說:「這條先不養了,太危險。」
除去昌國公世子的光環之外,成星卓好歹也是個能將,能叫他勞心勞力翻閱的帳本,裡邊牽扯的事情肯定不會少,趙寶瀾自己不想趟這趟渾水,也不想叫鄭家陷進去,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順著成星卓的步子走呢。
至於成星卓會不會打擊報復鄭家——反正汪鴻說了,自己嫂嫂馬上就要了,以燕侯的聲名與威勢,難道還護不住一個鄭家?
再則,就趙寶瀾跟成星卓短暫接觸過之後的印象而言,他應該也不是那種會用下作手段的人。
她把龐琴安跟成星卓的婚事攪和了,是怕以後鄭氏依仗著這層關係難為李氏和**母子,而成星卓呢,也不過是需要一個明面上的幌子而已。
彼此利用,誰都不欠誰。
趙寶瀾騎著馬回到荊州城,弄了頂帷帽戴上,便坐在馬上晃晃悠悠的在街上閒逛,吃吃點心,聽聽小曲兒,午時到了,便尋家酒肆喝一杯陳釀,酒足飯飽之外,才美滋滋的提著大包小包返回鄭家,準備回房去來一場舒舒服服的午睡。
祝婆婆這時候正往屋裡走,趙寶瀾笑眯眯的跟老人家打聲招呼,又遞了個袋子過去,說:「我聽您這兩天嗓子不太好,就去幫您買了點川貝枇杷露……」
祝婆婆笑道:「姑娘有心啦。」
這時候就聽李氏在屋裡道:「不是跟世子一道出門去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唉,」趙寶瀾嘆了口氣,幽怨說:「阿娘,你不知道世子他有多不解風情,雖然是坐在同一個車廂里,但是他看都不看我,我懷疑他還是忘不了琴安姐姐,雖然他不說,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眼神還愛她……」
「還有,我今天在荊州城裡邊轉了轉,好看的小哥哥真多鴨,嗚嗚嗚我可以!!!」
她這麼說著,推開門進去一看,就見屋裡邊人還不少,一邊是血雲宮三巨頭,另一邊手握茶盞,正對她進行死亡凝視的不是別人,正是成星卓。
趙寶瀾:「……」
趙寶瀾:「好巧,世子你也在鴨!」
成星卓:「有點尷尬喔。」
趙寶瀾:「只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你哦。」
成星卓:「……」
然後趙寶瀾神態自若道:「阿娘,我給你帶了禮物回來。」
李氏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有點頭疼,只是她心裡邊一直都覺得自己虧欠了這個女兒,這時候也不好說些什麼,只關切道:「累不累?去睡會兒?」
趙寶瀾乖巧道:「好的呢!走,咱們一起。」說完,就跟祝婆婆一邊一個將李氏攙扶起,往內室去了。
成星卓:「……」
左、右護法:「……」
方長老:「……」
成星卓隨手將茶盞的蓋子提起來,然後又百無聊賴的擱下,目光在對面三個人臉上掃了一遍,終於吐口氣,徐徐說:「對於令妹的行為,幾位沒什麼想說的嗎?」
右護法茫然道:「我們需要說什麼嗎?」
成星卓眉頭微皺,道:「剛才她說的話,你們有聽到嗎?」
方長老說:「當然聽到了,可是我覺得很好啊,內核積極向上,內容陽光開朗,完全沒問題啊。」
「……」成星卓:「????」
成星卓點了點大廳的地面,說:「昨天,就在這兒,我同令妹彼此表白心跡,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幾位應該心知肚明才對吧?」
左護法道:「嗯,有情人嘛,我們知道啊。」
成星卓就覺得自己有點摸不准蔚家三兄弟的脈了。
他說:「那你們剛才聽她說荊州好看的小哥哥真多,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方長老詫異的看著他,說:「不覺得啊。」
右護法詫異的看了看左護法,說:「你覺得有問題嗎?」
左護法一攤手,疑惑的說:「我覺得很正常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成星卓:「?????」
「幾位,」他滿頭問號道:「令妹同我作為愛侶,但是與此同時,還眼饞外邊的男子,你們真覺得這沒問題嗎?」
方長老大皺其眉,道:「世子,你這也太大驚小怪了吧,這點事算事嗎?!」
「……」成星卓:「?????」
右護法道:「世子,我家小妹是跟你在一起了,但是她饞外邊男子這件事,她有隱瞞你嗎?」
成星卓說:「沒有啊。」
「那不就得了?她可以騙你的,但是她沒有那麼做,這不正說明她的坦蕩和誠實嗎?」
右護法滿臉驕傲,與有榮焉道:「雖然我家小妹花心,劈腿,腳踏兩條船,滿嘴沒一句實話,還愛打人罵人,但我知道她是個好姑娘!」
左護法說:「6666666!」
方長老道:「把小妹牛批打上公屏!」
「……」成星卓:「?????」
「等等,」成星卓腦袋瓜子嗡嗡的響,他一抬手,艱難道:「你們先等等。」
他從懷裡取出個瓷瓶,倒出來一顆救心丸吃了,這才道:「對於令妹的做法,你們真不覺得不妥,甚至可以說是渣嗎?」
左護法冷哼一聲,不高興道:「渣怎麼了,我家小妹有隱瞞過自己饞外邊男人這件事嗎?連說你壞話,她都是當著你的面說的,她堂堂正正,問心無愧!」
「……」成星卓:「?????」
成星卓面孔扭曲道:「可她是個渣女啊!」
「是又怎麼了?」左護法奇怪的看他一眼,旋即又豎起大拇指,面帶驕傲道:「渣的明明白白!」
作者有話要說: #昌國公世子因言辭激烈被移出群聊#
ps:評論抽人送紅包,麼麼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