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去風流了嗎?
「……」十皇子:「?????」
十皇子聽著趙寶瀾的迷惑發言,腦袋瓜子嗡嗡的響,綠著一張臉,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趙寶瀾見狀就招呼他坐下,吩咐說:「去找幾個美人來陪陪十殿下,也不知道宮裡邊是怎麼教的,這麼大的人了,連花天酒地都不會!」
僕從們應聲而去,沒過多久就帶了一群花枝招展的美人過來,環肥燕瘦,香風陣陣,一時間叫這前廳香雲瀰漫,艷色無邊。
十皇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抬手,抗拒道:「先等等……」
這話還沒說完,他就被幾個美人給纏住了,柔若無骨的手臂挽住他的手,聲音柔婉嬌媚:「殿下,來嘛。」
十皇子:「……」
嘴上說不要,但是身體很誠實的跟了過去。
等到了日落時分,他帶著滿身酒氣搖搖晃晃的離開趙家,侍從看他腳下不穩,趕忙搭一把手給扶住了,又問:「殿下,貴妃娘娘不是說叫您去跟趙小姐拉拉關係嗎,怎么喝的這麼多?」
十皇子醉眼朦朧,說:「你不懂啊!」
侍從:「????」
十皇子繼續說:「花天酒地真的好爽!」
侍從:「????」
這時候宮門都快落鎖了,要真是醉醺醺的回去叫人瞧見,備不住就得叫言官們上疏譴責,侍從沒敢領著他回去,就近到了貴妃的母家去歇息,又叫人進宮去給貴妃送信。
貴妃母家的人見了渾身脂粉氣的外孫,再聽侍從把事情一講,臉上皆是陰雲密布,難掩怒意。
「這也太不像話了……」
「雖說他們北疆民風剽悍,女人潑辣,但也沒有這樣的啊!」
「公然招妓,還找些什么小倌公子的,簡直不知羞恥!」
「而且還把十殿下給帶壞了!」
十皇子的舅母眉頭皺的能夾死幾隻蒼蠅,吩咐人侍奉十皇子往客苑去安置,又叫侍從們別往外透露消息,回房去卸了釵環,左思右想良久,說:「不成,我得親自上門去會一會這個趙小姐!」
第二天她起身用了早膳,梳妝打扮之後便乘坐馬車往趙家去,遞了名帖叫人門房去通傳,道是鄒夫人來訪。
趙寶瀾正歪在軟枕上吃酒,掀開拜帖瞅了眼,不明所以道:「鄒夫人是誰?」
旁邊的俊美郎君笑道:「便是宮裡貴妃的嫂嫂,十皇子的舅母。」
「哦,」趙寶瀾明白過來:「請她進來吧。」
鄒夫人一進門,便見趙寶瀾歪坐在上首,杏色外衫,秋香色的裙子,髮髻上隨意的簪了幾支珍珠釵,分外清麗動人。
她旁邊跪坐著兩個二十歲上下的美男子,正相對煮茶,香氣飄飄,右邊另有個郎君在挑弄琴弦,還有個臨窗而坐念書給她聽,不知道是還當是闖進了儒家名門的書房裡,擾了人家清閒。
鄒夫人看得心頭一堵,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邊兒又有些酸,近前去福身問候一句,又道:「我來的不巧,怕是驚擾了趙小姐。」
「哪兒的話?」趙寶瀾客氣的笑道:「鄒夫人一過來,我這兒蓬蓽生輝。」
那煮茶的郎君向鄒夫人示禮,含笑道:「小姐有所不知,鄒夫人出嫁之前,便是名滿金陵的貴女,儀容出眾,才情無雙,只是成婚後忙於打理家務,這才將美名讓給了新人。」
「是嗎,」趙寶瀾欽佩道:「失敬、失敬。」
鄒夫人被美男子吹捧的飄飄然起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還提他做什麼?好不端莊持重。」
說完,她定了定神,道:「趙小姐,咱們兩家素無往來,我原是不該說這些的,只是你畢竟是未嫁女,如此行事,傳出去傷的也是趙家體面……」
趙寶瀾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怔楞幾瞬,受傷道:「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又何必在意外人評說?夫人今日登門是一番好意,但在別人看來,興許就是與我同流合污,一起來找樂子——嘴在他們身上,你我又有什麼法子?」
鄒夫人聽得嚇了一跳,唯恐被潑上髒水:「你可別胡說,我才剛過來!」
「小姐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您別誤會,滿金陵誰不知道夫人最是端莊持重,落落大方?」
方才說話的俊美郎君站起身來,遞了一杯熱茶過去,神情憐惜,帶著些許不忍:「我聽說鄒大人偏寵妾侍,冷待嫡妻,真不知他是否是豬油蒙了心,夫人這樣才情美貌,竟都視而不見!」
鄒夫人被他說的心下一酸,強撐著道:「哪家不是這麼過的?我有兒有女,他又敬重,那些個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那郎君只目光溫柔的看著她,搖頭道:「鄒大人怎麼忍心?如果是我的話,一定要捧在手心,捨不得叫夫人受這些委屈的……」
鄒夫人:「……」
他將那杯溫茶送到鄒夫人手上,仿佛自覺失態似的,又退回原處:「小人原本也是官家子弟出身,只是家道中落,方才做了這營生,陪人說說話,解解悶,但皮肉生意是不做的,您別嫌髒。」
他笑的溫和,眼睫微微垂下去,落寞中難掩感傷。
鄒夫人:「……」
鄒夫人落座道:「卻也不必如此自怨自艾。」
她低聲勸慰了幾句,那郎君很快便振作起來,轉而說起詩詞歌賦,兩人一見如故,說的頗為相投。
鄒夫人看著他,想起了相敬如冰的丈夫,想起他初一十五完任務似的敷衍,想起他一個接一個的小妾往家裡邊納。
上頭有婆婆,下邊有小姑,從前沒出嫁的時候,她也是個喜愛風花雪月充滿幻想的姑娘,但十幾年婚姻生活過來,居然也被磋磨成了自己未嫁時最看不上的刻板婦人。
那郎君便笑吟吟的勸她:「夫人怎麼會這樣想?每朵花都有它的美麗,少女時含苞待放,青澀嬌美,而您現在呢,就是盛放的牡丹,國色天香,正當好年華。十幾年時間過去,您撫育兒女,將家庭打理的井井有條,您身上的痕跡都是您辛苦操持、一心為家的證據,美極了,怎麼會叫人覺得刻板呢?」
鄒夫人:「……」
鄒夫人捂住心口,忽然間就能理解男人為什麼都想要朵解語花了,生的這樣俊秀,說的話還這麼有道理,這踏馬不叫狐狸精,明明是心肝小寶貝!
「沒錯,」她附和說:「就是你說的那樣!」
趙寶瀾懶洋洋的坐在上首喝酒,他們二人則在一側敘話,鄒夫人身邊的婢女覺得不妥,悄悄扯了扯她衣袖,低聲道:「夫人,您還記得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嗎?這要是傳出去了……」
鄒夫人還未說話,那郎君便冷下臉來,道:「我同夫人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如何就見不得人了?趙小姐在這兒,這麼多人在這兒,你這樣一講,倒好像是我們苟且過似的,平白被潑了髒水。」
婢女:「……」
鄒夫人起初還有些心虛,只是轉念一想,自己也沒幹什麼啊?
不就是說了幾句話嗎?
連手都沒拉過呢!
鄒夫人理直氣壯起來。
……
趙寶瀾抵達金陵當天,就把吳鄧兩家的二位駙馬都尉幹掉了,此後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儼然是金陵第一交際紅人。
第一天在家閉門讀書,還算安生,第二天進行了一系列相親活動,第三天最忙,拆完七皇子家之後還辦了場小型的海天盛筵,等到第四天的時候,就開始承辦各類非主流宴席了。
城外流民的事情她一直都叫人盯著,有了弄死兩位駙馬都尉的事情,皇帝絲毫不懷疑她搞事的能力和決心,仔細估算過金陵的承載力和應對能力之後,終於決定開啟城門,放城外百姓入內。
趙寶瀾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家舉辦宴席,請的都是以作風豪放著稱的貴婦、宗女們,其間夾雜著幾個有意求娶趙氏女的皇子們,臉色發綠的坐在角落裡看著這群妖怪群魔亂舞。
七皇子因為阻止螞蟥拆自己的家挨了一拳,下巴上老大一圈淤痕,看著就疼,瞅一眼人群里興高采烈的螞蟥,他木然道:「八弟,趙小姐活潑可愛,與你是天作之合,你娶她吧。」
八皇子:「……」
八皇子說:「這種好事你自己怎麼不上?」
七皇子摸了摸自己臉上的淤青,沒說話。
九皇子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說:「老十呢,他不是跟趙寶瀾走得挺近的嗎?」
說曹操曹操到,十皇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摟著兩個美姬,一張臉興奮的通紅:「七哥八哥九哥!你們在幹什麼?嗨起來!跟著的我動作,搖擺起來!」
七皇子:「……」
八皇子:「……」
九皇子:「……」
七皇子說:「老十好像是廢了。」
八皇子說:「我看也是。」
九皇子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趙寶瀾的海天盛筵搞了沒幾天,幾位皇子就紛紛進宮表態,說這個女人太野了,他們hold不住,還有言官上疏趙家燈紅酒綠亂搞男女關係,有傷風化,要求朝廷加以呵止,以正風氣。
這天暮色剛起,趙家這邊就熱鬧起來了,趙寶瀾端著酒盞,聽著小曲兒,美滋滋的窗外吹風,忽然聽見一陣嘈雜聲自前廳傳來,神情茫然的扭頭一看,就見家裡邊不知何時進了一群甲士,歌姬樂師都被控制著停了動作,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
成星卓抱著劍,英氣逼人,沉著臉站在她面前,一板一眼的說:「掃黃。趙寶瀾,你被逮捕了。」
「……」趙寶瀾:「?????」
我不是,我沒有!
我是正經良民!
憑什麼抓我!
抓是不可能抓的,畢竟總得顧及到燕侯的臉面,只是海天盛筵肯定是不能再辦了,畢竟這個事兒影響實在不好。
賓客們都被遣散了,成星卓下令把那些歌姬樂師們給送走,他自己則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盯著鄭鬧鬧,對她進行死亡凝視。
趙寶瀾被他看得老大不自在,別過臉去,掩飾般的吹起了口哨。
成星卓真是給她氣的肝疼:「花天酒地很爽吧?」
「……」趙寶瀾:「爽。」
成星卓:「以後還爽嗎?」
趙寶瀾瞅了眼被扭送走的美男子們,滿臉遺憾,搖頭說:「……沒法爽了。」
成星卓擔了巡檢金陵的差事,還得進宮復命,站起身來覷了她一眼,在她耳朵根上說:「能安生一天嗎?鬧鬧小姐,求您了。」
趙寶瀾:「……」
趙寶瀾誠懇道:「我以後不在家裡辦酒宴了。」
成星卓伸手掐了掐她腮幫子,轉身走了。
趙寶瀾嘆口氣,落寞的目送他離去,等那道人影消失,方才迫不及待道:「快快快,給我備馬——我要去昨天踩好點的那家館子裡邊去!」
那邊一切都安排好了,屋子僻靜而又雅致,老闆知道她身份,給安排了最俊的人侍奉,瓜果吃食,一干用具也都是最好的。
房屋鄰水而建,窗外就是蓮花盛放的荷塘,木桌上擺著一束荷花蓮蓬的插花,老闆領著她過去,笑盈盈的介紹說:「這個可不是真的蓮蓬,您瞧……」
他往上扯了扯,那蓮蓬底下是不知什麼材質打造的軟管:「這個是用來說話的,您對著蓮蓬喊一聲,馬上就能有人過來,送吃的喝的也成,送人過來也成。」
「哇!」趙寶瀾驚嘆不已:「真是奇思妙想!」
老闆又一一介紹了其他物品的用法,直叫趙寶瀾嘆為觀止,該說的都說完了,他行個禮,從屋裡邊退出去了。
趙寶瀾往窗外去摘了朵蓮花,捏在手裡賞玩,想了想,又捏起蓮蓬,美滋滋道:「找個長得俊的過來陪陪我——不,找十個!」
她把蓮蓬靠近耳邊,就聽見那邊有人應聲,說是馬上就到。
「這可真神奇!」
趙寶瀾嘖嘖稱奇,撕了片蓮花花瓣下來,就聽房門被打開了。
「來的這麼快嗎?」
她嘟囔了一句,扭頭一看,就見成星卓兩手抱胸倚在門框上,面無表情的盯著她。
趙寶瀾:「……」
趙寶瀾:「…………」
趙寶瀾不自覺低下了頭,躲避開他的目光。
成星卓一言不發。
趙寶瀾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成星卓也正盯著她。
趙寶瀾躊躇了幾瞬,終於慢騰騰的挪到了蓮蓬旁邊,小聲說:「……有內鬼,終止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