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條魚了?


  同事群里正在參與、又或者是圍觀審判官進行養崽求教的人全都出離憤怒了。

  ——她都那麼大了,應該有自理能力了吧。

  我的媽審判官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你有心嗎?!

  同事甲憤怒道:「審判官,那還是個孩子,不,那甚至只能說是個寶寶!才六個月大的嬰兒,您指望她有自理能力嗎?!」

  同事乙強調說:「小寶寶非常脆弱,是要好好呵護才行的,您怎麼能這麼敷衍了事?小寶寶的父母把孩子託付給您,那就是信得過您,您這麼做對得起他們嗎?!」

  同事丙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問的更加詳細具體:「審判官,小寶寶是剛到您家嗎?昨天晚上你們是分開睡的?她各項體徵都正常嗎,有沒有尿床?」

  審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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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判官沉默許久,將他們的批評一一聽進耳朵里,這才回答說:「昨天剛到,分開睡的,至於有沒有尿床……應該沒有吧。」

  同事丙氣笑了:「什麼叫應該沒有?您餵奶的時候沒順便看看嗎?」

  「……」審判官:「男女有別,不合適吧。」

  「……」同事丙:「?????」

  我的媽看把你給純情的!

  同事丙平復了一下心口鬱氣,暫時把這一茬給擱下,又問:「快六個月的寶寶可以吃輔食了吧?您沒準備點果泥、蔬菜泥什麼的餵她嗎?」

  「啊?」審判官詫異道:「她還需要吃果泥和蔬菜泥嗎?」

  「……」同事丙:「?????」

  同事丙滿頭問號,說:「那小寶寶到了您家之後都吃什麼了?就只喝奶粉嗎?」

  審判官:「我吃什麼,她就吃什麼。」

  「……」同事丙:「?????」

  「阿西吧!」

  同事丙忍無可忍,發飆道:「麻煩您把語音通話打開,再把手機聲音調大,我想罵您幾句,謝謝。」

  審判官:「……」

  審判官被他們說的心頭沉重,自覺理虧,沉默著打開了語音通話。

  「您是瘋了嗎?您引以為傲的智慧和理智呢?那還是個小寶寶,是要好好呵護的,人家父母把孩子托費給您,您就這麼敷衍對待?!」

  同事丙痛心疾首,說:「小寶寶是很脆弱的,她需要陪伴和關懷,一天二十四小時離不開人照顧,您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在次臥呆一晚上?!讓一個腸胃都沒發育完全的小寶寶跟您吃同樣的食物?!還有,您沒有請假吧,等周一上班,小寶寶誰來照顧?!」

  審判官悶聲道:「我原本是打算給她找點事情做,消磨時間的。」

  「……」同事丙:「?????」

  「我的媽——您說的這是人話嗎?!」

  同事丙憤怒道:「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才行?那是個小寶寶,小寶寶!她沒有自理能力,身邊不能離開人!」

  審判官低著頭,少見的萎靡起來:「我知道了。」

  「還有,飲食上一定要注意,」同事丙抓狂道:「所以說您為什麼要給她吃您的食物啊!」

  審判官:「我感覺她消化系統應該已經發育完善了。」

  「……」同事丙:「?????」

  同事丙黑人問號:「是什麼讓您產生了這樣錯覺?」

  審判官:「……」

  審判官梗了半分鐘,說:「因為她的家人體質都挺好的。」

  「……」同事丙:「?????」

  您在放什麼屁呢!

  同事丙跟這個上司共事多年,頭一次發現他居然會這麼不靠譜,寫了份育兒心得給他發過去,苦口婆心道:「小寶寶喜歡睡覺是正常的,等她醒了再餵奶就好了,這么小的孩子忽然間離開了父母,肯定是會想的,您有空就多陪陪她,跟她說說話,親親抱抱,她會喜歡您的……」

  審判官把育兒心得保存下來,又由衷說了聲:「謝謝。」

  「應該的,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都聽說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您折騰一個小寶寶吧?」

  同事丙笑的無奈,說完又忍不住問:「誰家的寶寶啊,怎麼會送到您那兒去?」

  小龍的事情不好廣而宣之,審判官思忖幾秒鐘,就隱瞞了幾個主要條件,含糊道:「前幾天清繳了兩個黑幫,她是被綁到那兒的,家人正在往這邊趕。」

  黑幫平白無故的綁架一個六個月大的小寶寶幹什麼?

  如果是圖財的話,當然有警局處理,現在孩子到了審判官手裡,肯定是因為她父母的身份不一般。

  應該是英雄之後吧。

  同事丙這麼一想,心中不禁平添幾分憐愛:「小寶寶可愛嗎?」

  審判官的聲音溫柔了些:「特別可愛。眼睛水汪汪,臉頰肉嘟嘟,笑起來特別漂亮。」

  同事丙頭腦中想像出一個肉呼呼的白嫩小天使,心都被萌化了,呼出一口氣去,囑咐說:「行吧,該說的我都說了,您自己注意點就行了,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問我。」

  審判官:「好的,謝謝。」語音通話就此掛斷了。

  審判官悄悄打開次臥的門往裡一看,就見小奶龍這時候還睡著,摸了摸手裡邊的奶瓶,他抿一下唇,轉身進了廚房。

  趙寶瀾從次臥出來的時候順勢往主臥裡邊瞟了眼,就見房門開著,裡邊被子疊放的整整齊齊,卻不見審判官人影,再聽見廚房有動靜,就順著聲音找過去了。

  審判官穿著黑色軍褲,白襯衫規整的束到軍褲裡邊,衣袖捲起,一絲不苟的做火龍果泥。

  這顯然不是他做的第一種了,因為趙寶瀾看見旁邊果盤裡已經擺著三種顏色的果泥,還用香蕉幫她雕刻了幾條小魚放在旁邊。

  她感動壞了,受寵若驚的湊過去,悄咪咪問:「是給我做的嗎?」

  審判官盛了一勺蘋果泥餵她,說:「不然呢?」

  「審判官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趙寶瀾口齒不清的吹了句彩虹屁,等把嘴裡邊的蘋果泥咽下去,又說:「不用這麼麻煩的,我直接吃蘋果就行,你這樣做的話要忙活好久的,平白增加了好多工作量。」

  最後一勺火龍果挖完,審判官把勺子放到一邊,手臂發力,把她抱到料理台上,憂心忡忡的注視著她,道:「乖崽,你破殼之後一直都在吃人類的食物,這對你的身體有影響嗎?」

  趙寶瀾被他問的一愣,怔了一會兒,搖頭說:「應該沒影響吧。」

  「人類對於龍族的記錄不多,對於龍族幼崽的成長了解更是少之又少,龍族不都是喜愛財寶礦產的嗎?直到今天,龍族都占據著大量的全球礦藏。」

  審判官撫了撫她頭髮,神情略帶不安:「我覺得礦藏可能對於龍族的發育起著某種作用,你是在海底被孵出來的,又沒有龍族長輩指點迷津,萬一以後……」

  他一向冷靜自持,英俊面孔帶著習慣性的端肅,這會兒微微皺起眉頭,顯露出些許憂慮,反倒柔和起來。

  趙寶瀾含著勺子怔怔的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倒映出她的影子,清晰而又重要。

  心臟就像是被叩了一下似的,忽然間跳的飛快,她慢慢的眨一下眼,說:「我好著呢,能吃能喝能睡,沒什麼需要擔心的呀。」

  審判官正要開口,腰卻忽然被她抱住了,少女的柔軟身體靠近,他身體猛地一僵。

  小奶龍埋頭在他胸口,悶聲道:「我是條壞小龍,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的。」

  審判官聽的失笑,手臂遲疑幾秒鐘,最後還是拍了拍她的背,說:「自己領回家的小奶龍,怎麼壞也得堅持養完。」

  趙寶瀾也笑了,坐直身體對著他端詳一下,忽然湊過唇去在他臉上響亮的親了一口,笑盈盈道:「審判官你真好!」說完她就跳下料理台,端著盛放果泥的盤子跑到餐廳去了。

  審判官僵立在廚房裡,臉頰上還有殘存的溫度和柔軟,良久之後,他合上眼睛,抬手揉了揉額頭。

  ……

  這天趙寶瀾哪兒都沒去,抱著奶瓶咕嘟嘟的喝完奶之後,就老老實實的留在家裡邊看動畫片。

  審判官被幾個同事輪番轟炸了一遍,對於養崽這件事格外上心,列了張清單一項項跟她確定哪些是小奶龍需要的,哪些是可以省略的。

  果泥和蔬菜泥肯定是沒必要的,小龍的牙齒都發育好了,潔白整齊,腸胃也好,沒必要那麼麻煩,倒是奶粉……

  還是繼續喝著吧。

  第二天審判官臨時接到電話,有位德高望重的長輩今天抵達首都,他作為後輩得去迎接,八成還得留下吃飯。

  審判官想帶小奶龍過去,趙寶瀾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我又不認識,去了幹什麼?我想趁著龍族的龍還沒來多逛一逛,了解一下人類的風土人情。」

  審判官rua了下她的腦袋,關切道:「你一條龍沒關係嗎?」

  趙寶瀾說:「放心吧,我當初混跡在兩個黑幫里也沒出事啊。」

  「多出去走走看看也好,」審判官幫她搞了兩條路線出來,說:「都是本市有名的景點,你自己去逛吧。」說完,又把自己錢包給她。

  「不用,」趙寶瀾堅決不要,說:「我有錢,晏總那兒預支工資給我了。」

  審判官也不強求,點點頭,叮囑她說:「要聽話,不要跟人打架,不要吃陌生人給的食物,天黑之前回來,知道嗎?」

  「嗯嗯,」趙寶瀾乖巧道:「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審判官笑著抱了她一下,出門走了。

  趙寶瀾趴在窗戶送目送他開車離開,立馬就收拾東西出門,直奔高級會所去了。

  系統110無語道:「嘿,朋友,這是正經龍該來的地方嗎?」

  「你懂什麼?」趙寶瀾振振有詞道:「我這是通過對不同社交場所的觀摩進一步了解人類社會。」

  這是個挺高端的會所,越往上等級越高,趙寶瀾被調動出了好奇心,打算上樓看看,只是她剛一往二樓邁步,就有服務生攔住要看會員卡。

  她有個毛的會員卡,找個口罩擋住臉,趁人不注意自己溜上去了。

  二樓是單獨的包間,沒什麼有意思的,趙寶瀾就往三樓去了。

  相較於熱鬧的一樓、二樓,三樓就要僻靜許多,窗戶前掛著厚厚的天鵝絨窗簾,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只有走廊頂部的水晶燈放著不算明亮的光。

  趙寶瀾粗略打量幾眼,冷不防拐角那兒忽然出來一群人,急匆匆的往前走,她見遇上人了,下意識就想扭頭躲開,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被個中年女人拉住了。

  「快走,別拖拖拉拉的了,」中年女人說:「先生本來就不高興,再拖下去就更完了!」

  其他人也催促說:「走吧走吧,別磨蹭了,這麼多人都等著呢!」

  走廊里光線昏暗,他們八成是認錯了人。

  「先生」這個稱呼叫趙寶瀾想起在醫院驚鴻一瞥的俞先生,心念微動,她低著頭主動跟了上去。

  目的地是三樓的一個房間,裡邊光線雖然仍舊昏暗,但是跟外邊走廊比起來,就要亮了幾個度。

  房間裡有淡淡的酒香氣,趙寶瀾目光順著一掃,忽的頓住了。

  沙發上坐著個年輕男子,不是俞先生,甚至於他不是東方血統。

  男人五官深邃,面孔極其俊美,仿若希臘神話中的神祗,金髮梳理的整整齊齊,蔚藍色的眸子亮而凌厲,手持一隻高腳杯,鮮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水晶杯體中輕輕搖晃。

  「該說的我都說了,過多的重複毫無意義。」

  男人能說一口標準的普通話,手持酒杯,慢條斯理道:「中國古代有一句話,說明主之所道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邢德也。說的通俗一些,就是蘿蔔加大棒。大棒已經給了,今天叫你們來,是要發蘿蔔。」

  他淡淡擺一下手,助理模樣的人取出一沓支票,挨著分發下去,趙寶瀾這個湊數的也腆著臉拿了一張。

  低頭一看,嚯,二十萬!

  錢到了手裡,房間內氣氛為之一松,男人將酒杯遞給下屬,站起身道:「我希望大家精誠合作,為集團貢獻全部心力,不要爭鬥內耗,讓外人看笑話。眾人拾柴火焰高,一根筷子很容易被折斷,但是當力量聚集起來的時候,比如說——」

  他隨手一指,正點在了趙寶瀾頭上:「你來試試看,拼盡全力把這條桌子腿踢斷。」

  趙寶瀾想著平白無故拿了人家二十萬,怪不好意思的,這點小事當然不在話下,一腳踢出去之後,就聽男人說:「你做得到嗎?顯然不能,這就是團結的力量。」

  他話音剛落,桌子腿兒應聲而斷,上邊的高腳杯滑落到地板上,「砰砰砰」摔得四碎。

  男人:「……」

  趙寶瀾:「……」

  男人停了口,看看滿地狼狽,轉過頭去,面無表情的看著趙寶瀾。

  趙寶瀾滿臉無辜的看著他:「我,我都是照你說的辦的……」

  男人點點頭,吩咐屬下說:「打電話報警,有人公然損壞會所財物,行徑極其惡劣。」

  「……」趙寶瀾:「????」

  你踏馬的這就過分了吧!

  小魔王撓撓頭,然後一個飛踢把門關上,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把槍,頂著男人腦袋把他按倒在沙發上,咆哮道:「都踏馬不許動!搶劫!!!」

  作者有話要說:  ps:不是我不想叫龍族的人早點來啊,主要是龍族的龍來了,乖崽就沒辦法再住在審判官家裡了,也就沒必要賺錢了,那她還怎麼養魚呢,小奶龍也是不容易呢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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