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場
第九十二場
程執一進入大廳,就接受了不少的目光洗禮。
幾乎在場一半的人都或明或暗的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一瞬間,他就注意到自己熟悉的那些叔叔嬸嬸看著他的目光有些一言難盡。
除此之外,目光里似乎還帶著一些憐憫?
可是他們憐憫他什麼呢?
程執正奇怪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張瑜遙已經快速跑到了他的跟前,焦慮而急迫的喊了一聲,「四哥!」
如果仔細聽,還能察覺到張瑜遙聲音裡帶著些許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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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執隨意掃了她一眼,和她打了一個招呼。
程執不動聲色地探查四周,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一個意外之客——站在台上的樓澈。
看到樓澈,他的眸底快速地划過了一抹驚訝。
樓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正當程執還在疑惑樓澈出現在這裡的理由的時候,他最好的兄弟已經一個猛躥躥到了他的身邊,貼過身,湊到他耳朵邊輕聲說,「程四,皇太孫回來了。」
程執是何其聰明的人,一聽到自己兄弟這句話,再聯想到程老爺子不久前對他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再加上莫名出現在程家晚宴上的樓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程老爺子唯一的親孫子,也就是江南口中的「皇太孫」回來了。
也就是說程氏財團,終於有了正經的繼承人。
江南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安撫。
程執雖震驚了片刻,但他的面部表情很快調整了過來。
他給了自己兄弟一個眼神,示意自己無事。
一些平時和程執不對付,總是被程執壓一頭的人,終於忍不住在背後說三道四,落井下石了。
天知道他們等程執狼狽的一刻等了多久了。
A:「程四這麼驕傲的人,你們說他知道程家真正的繼承人回來了,現在會是個什麼反應?」
B:「還能有什麼反應?
估計覺得天都塌了吧?
呵呵呵。」
A:「讓他平時那麼狂,總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看,現在報應來了吧!」
B:「本來我以為程家會是他的囊中之物,沒想到他現在連分一碗羹都難,真是天道循環啊!」
不過這些人頂多也就只敢私底下說說,讓他們正面對上程執,當著程執的面去嘲諷挖苦,他們還是不敢的。
程執這個人,不僅驕傲,還記仇的很。
撇開家世不談,單說他這個人吧,心狠手辣,手腕不俗,智商情商都不低,有一顆經商的頭腦,對上他絕對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所以這兩人也就只敢私底下小心翼翼地互相吐槽程執,當做樂呵一下了。
真讓他們做些什麼,說些什麼,他們是萬萬不敢的。
不過能看到這一幕,他們已經覺得非常大快人心了!
張瑜遙看程執都不怎麼理她,忍不住跺了跺腳,一臉急切地說,「四哥,你知不知道……」
張瑜遙話說了一半,台上的話筒再一次傳來了聲音。
程澈對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勾唇笑著說,「給你們介紹一下,台下這位,穿著星空裙的女士,就是我的女朋友。」
顧眠萬萬沒想到,今天是程澈的主場,但是他居然還不忘捎帶一下她。
在嘉賓各色的目光下,顧眠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台,站在了程澈的身邊。
顧眠走路的時候,身上鑲滿了碎鑽的星空裙在屋頂水晶吊燈光芒的照耀下,顯得璀璨無比。
裙擺在走動間揚起優雅美麗的弧度。
但比這條裙子光芒更璀璨的,是她的容貌。
雪膚花貌,麗質天成。
天生尤物。
顧眠一在程澈身邊站定,就被程澈一把牽住了手。
最後,還是最活躍的那個中年男人打破了現場的寂靜,捧著自己的啤酒肚,非常捧場地說,「世侄,你們男才女貌,真的不能更般配了!」
這個中年男人,和程家的關係一直都很親近。
程啟琛還活著的時候,他是程啟琛最好的兄弟。
所以他喊程澈一聲世侄,雖然有套近乎的嫌疑,但還真挑不出什麼錯來。
沒人不喜歡聽好話,即便驕傲如樓澈,他也不能免俗地喜歡這樣的讚美。
他勾唇對著這個中年男人說,「謝謝。」
在一旁一直圍觀的程老爺子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今晚舉辦這場宴會的目的,是為了讓那個港城上流圈的人都認識認識程澈。
當然,這是其一,其二是他準備把這些人脈,統統都交到程澈的手中。
但是他沒想到,程澈居然不忘在這種場合介紹自己的女朋友。
他是萬萬沒料到自己剛剛才認回來的孫子好似有當昏君的潛質。
那個一路都很捧場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走到程老爺子身邊,打趣著說,「老爺子,接下去是不是就是你孫子的訂婚宴了?」
程老爺子敲了一下拐杖,淡淡地說,「這得看澈仔的意思。」
中年男人哈哈笑了兩聲,附和道,「對對,這個婚姻啊,是一輩子的事情,還是得自己喜歡。」
中年男人忍不住慢悠悠地想,拋開別的因素不看,光是看顏值,這兩人是絕對般配的。
就是不知道其他方面合不合拍了。
如果接下去真的就是訂婚宴,那程家最近也算是雙喜臨門了。
雖然這個雙喜,可能是很多程家人不喜歡的。
但程老爺子必定是最開心的那一個。
今晚宴會的重頭戲已經過去了,接下去就是結交各種人脈,互相吹捧的商業時間了。
場面一下子越發輕鬆了兩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至於暗地裡有多風起雲湧,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張瑜遙遠遠地盯著顧眠的那件星空裙,恨恨地跺了下腳。
她側頭看了一眼程執,發現他也在看顧眠,這麼一來,張瑜遙心底越發恨恨了。
沒想到程澈當著所有人面介紹了顧眠,程執還是在關注顧眠。
不過張瑜遙也不全是戀愛腦,知道現在有一件事情比程執關注顧眠更重要。
「四哥,接下去你該怎麼辦啊!」
張瑜遙都快為程執急死了。
程執垂首淡淡看了她一眼,「什麼怎麼辦?」
「你不是程氏財團的繼承人了!」
程執眸底閃過一陣不耐,他低頭擺弄起定製的袖口來,語氣越發淡了兩分,「我從來都不是程氏財團的繼承人。」
其實這件事情,頂多算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程老爺子口頭從來沒有承諾過什麼。
如果程澈不回來,那麼大多就是他繼承財團。
之前,他自己也一直這麼以為的。
畢竟程老爺子在所有後輩里,最欣賞他。
但是像張瑜遙這樣,直白地將這種話說出來,本就不是一種聰明的做法。
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前,變數真的太多,更何況現在程澈已經回歸,她說這話除了為他拉仇恨,別無它用。
江南忍不住蹙了蹙眉頭,低聲呵斥道,「你聲音就不能輕一點?
你想讓別人都看程四好戲是吧?」
張瑜遙也驚覺自己反應太大了,她忙道歉,「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為四哥擔心罷了。」
江南冷嘲了一聲,「皇帝不急太監急。」
張瑜遙憤怒,「你!」
她壓根懶得理江南,她轉而看向程執,一臉焦急,「四哥,你都不知道別人怎麼說你的!」
程執呵笑了一聲,聲音不屑,「他們頂多只敢在背後說說罷了,你看有誰敢到我面前來說的?
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就算程澈回歸,他也依舊是程家四少。
他的家世,能力,學歷,都不是假的。
難道他還怕了那群上不得台面的紈絝了?
簡直是玩笑。
就算失去了繼承人的身份,他,程執,也還是有自己的驕傲和風骨。
他再一次看了一眼正跟著程老爺子結識人脈的程澈和顧眠之後,轉身直接離開了。
江南看到之後,忙跟了上去。
兩人默契地都把張瑜遙剩下了。
程執和江南到了程家的後花園。
一到沒人的地方,江南就湊上前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嘆了口氣,說,「咱倆誰跟誰,你要是難受你就說出來,兄弟給你做樹洞。」
一離開宴會上其他人的視線之後,程執才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他的眼神有一些迷茫,喃喃地問,「為什麼是他?」
其實今天程澈回歸這件事,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但如果程老爺子認回的孫子是其他人,程執可能接受起來還能更快一點。
但為什麼偏偏是程澈?
江南一下子聽出了程執的言外之意,他有些驚訝地說,「怎麼,你倆認識啊?」
江南最近幾個月開始接手家族企業,每天忙得連吃飯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對外界的消息不太靈通。
自然也就不知道程執和程澈搶女人的事情了。
程執自嘲地笑了下,「我和他有過幾次交鋒。」
「這……哪來的矛盾?
你倆都交鋒上了?」
程執落落大方,很乾脆地說,「我看上他女朋友了。」
江南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眼界高如程執,居然都動心了?
他神色一下子變了,「就是今天穿星空裙的那個漂亮妹子?」
「嗯。」
江南猶疑了兩秒,那個妹子確實美得清塵脫俗,讓人簡直難忘。
沒想到就連程執都無法抵抗她的光芒。
不過,這算是撬牆角吧?
他問,「那交鋒結果呢?」
面對著自己最好的兄弟,程執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他喟嘆了一聲,實話實說,「兩次我都輸了。」
江南這一次沉默了很久,才說,「你也別太在意了,反正在兄弟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優秀的。」
程執呵了一聲,聲音有些輕,「謝了,兄弟。」
江南作為程執多年的鐵兄弟,何曾看到過程執如此消沉的一面?
看來程澈真的是程執一生的勁敵了。
不光家世比程執出眾,居然就連女朋友都是程執求而不得的。
作為兄弟,江南都有些心疼程執了。
「這……你自己想開一點,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程執用看傻子一樣看了一眼江南。
江南忙抬手說,「這不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麼?
我也是擔心你。」
程執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知道,兄弟。」
江南單手握拳,在程執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別這樣啊兄弟,快振作起來!我認識的程執可不是這樣的!」
程執閉眼靠在花園的樹幹上,輕聲說,「阿南,再給我點時間。」
江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順風順水了二十多年,從來沒遇到過什麼挫折的程家四少,第一次遇到了人生中的勁敵。
程執現在這種反應,已經算是非常平靜了。
換成別人,估計早就怒氣攻心,方寸大亂了。
江南笑了下,「行,我給你時間自我調節,不過你可不要讓我等太久啊!」
程執睜開眼看了一眼江南。
江南嬉皮笑臉的,「兄弟,我還等著你帶我裝逼帶我飛,帶我扎進女人堆的!」
江家屬於上流圈的末端,和程家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江南和程執關係這麼鐵,只能說是緣分使然。
程執聽到兄弟這打趣的話,嘴邊總算溢出了一聲笑,「扎進女人堆就算了,帶你一起發大財還是可以有的。」
江南忙說,「那我們可就這麼說定了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