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場
第一百十五場
程澈來的時候，顧眠正在和闞陽陽語音聊天，闞陽陽這幾天正在國外拍戲，她那邊已經凌晨了，但她回酒店之後也不睡覺，就陪著顧眠天南海北地胡侃。
顧眠看到程澈進來之後，愣了一下，一句「你怎麼來了」脫口而出。
闞陽陽非常知情識趣，她通過語音聽到這句話，知道估計是程澈來了，所以飛快地說了一句掛了之後就乾脆果斷地掛掉了語音聊天。
程澈的臉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疲憊，鬍子沒剃，領口松松垮垮的，身上原本筆挺的條紋西裝也帶上了幾分褶皺。
看上去多了些凌亂美。
事實上程澈已經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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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程氏財團剛剛和史密斯夫婦的公司接洽，雙方還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作為一個對公司管理還算的上是新人的未來公司管理者，很多事情他都親力親為。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他真的是忙的腳不沾地，像是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不過他從顧國安那邊聽說顧眠腳受傷的事情之後，暫時放下了忙碌的工作，百忙之中抽空直接從港城飛了過來。
程澈用力地按了按疲憊的眉心，然後上上下下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顧眠。
發現她果然就是如同顧國安說的那樣只是傷了腿，因為骨裂打了石膏之後，他整個人才放鬆下來。
顧眠沒收住臉上的驚訝，她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怎麼來了？」
程澈在顧眠的病床邊坐下，摸了摸她的頭，「我不放心你，就過來看看。」
顧眠抿抿唇，「沒什麼大事，就是得在床上休息一段時間。」
程澈四下張望了一下，病房裡除了他們倆就沒別人了，就問，「咱爸給你請的兩個護工呢？」
顧眠聽到程澈對顧國安的稱呼之後，默了一瞬。
程澈提到咱爸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和神情都很自然，像是早已經預演了很多遍一般。
顧眠也沒揪著他的稱呼不放，回，「剛才我和闞陽陽語音聊天，怕影響到我她們就主動避開了，可能去外面聊天了吧。」
程澈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沒多久，兩個護工就回來了。
乍一眼看到病房裡英俊奪目的程澈，她們兩個都吃了一驚，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病房。
程澈站起身，主動向她們做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她男朋友。」
兩個護工被一看就知道是上流人物的年輕男人做了自我介紹，一時受寵若驚，忙點點頭，不知該說什麼。
還是程澈先開口，「你們平時需要為她做點什麼？」
其中一個膽子較大的員工開口解釋說，「其實也不用做很多，就是顧小姐要上廁所的時候，我們要輪流扶著她去上，然後因為她腿腳不方便，所以如果晚上她要洗臉洗腳或者擦身的話，我們就要幫她打盆熱水。
最後就是到了飯點幫她去買飯。
就是這樣。」
程澈聽完一臉若有所思，他點點頭說知道了，然後問，「你們晚上睡哪裡？」
兩個護工指了指邊上的兩個床位說，「我們晚上就睡這裡，如果顧小姐要起來上廁所的話我們也方便隨時照顧她。」
程澈嗯了一聲，「今晚沒你們什麼事了，你們先回去吧。」
兩個護工互相看了一眼，不過誰都沒有動。
程澈挑了挑眉，「怎麼？」
還是一開始開口的那個護工小聲問，「那我們的薪酬？」
「照常支付。」
兩個護工一臉驚喜，既不用幹活又能拿錢，這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之一了。
她們忙說，「謝謝老闆。」
等兩個護工都喜氣洋洋地離開之後，顧眠才抿唇問，「你怎麼讓她們都走了？」
程澈起身，先是脫掉外套，然後捲起襯衫袖口，說，「因為用不著她們了。」
別人照顧她，他不放心，因為總沒有他親自照顧來的用心。
程澈剛才問過護工之後，就已經大致知道流程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覺得也不算早了，就起身到廁所灌了一盆溫水出來，水溫他已經試過，不過如果不合適，他還能再調節一下。
顧眠看到程澈這個架勢，吃了一驚，「做什麼？」
程澈一臉理所當然，「給你擦身。」
顧眠雙手撐著身體，想要讓自己往後退一點，但是病床就這麼點大小，很快她就退無可退。
「你最近不是很忙嗎！你怎麼還有空在這裡？」
「我已經跟史密斯先生說了你的情況，他們夫婦都表示理解。
至於工作的事情，現在還能遠程視頻，耽誤不了什么正事。
實在有必要的話，我會飛回去。」
顧眠本來想說，你已經這麼忙了，何必這麼折騰呢。
但是想到程澈也是一番心意，所以這句話也就在她自己心裡說了下，並沒有說出口。
程澈這時候已經拿起了熱毛巾，想先給顧眠擦手。
顧眠本來不想說的，但忍了下還是沒忍住，低聲說，「這是洗腳的毛巾。」
程澈挑了挑眉，然後輕咳了一聲，「是嗎？」
說完，他從善如流地用毛巾給顧眠擦了擦沒綁石膏的那隻腳。
顧眠還是第一次被人幫忙洗腳，之前的護工本來是想幫她的，但是她只是傷了一條腿，又不是手受傷了，所以顧眠只要求她們幫忙端熱水，擦身洗臉洗腳的事情，還是她自己來的。
沒想到程澈把她們趕走之後，就直接上手了。
顧眠因為有些害羞，腳指頭都忍不住蜷縮起來了。
程澈注意到，輕笑了一聲，看到她可愛自然的反應，他只覺得旅途的所有疲憊都一掃而空。
擦完腳，換了一個臉盆和毛巾後，程澈又給顧眠擦了臉和手，等到要擦身之後，顧眠實在忍不住了，一把從他手裡搶過毛巾，乾巴巴地說，「我自己來就好了。」
程澈掃了一眼她的傷腿，從善如流地把毛巾遞給了她。
顧眠看程澈還立在原地，瞪著他一眼，「你不出去麼？」
程澈笑了下，也不鬧她了，自覺地走了出去。
他給自己的助理打了一個電話，讓對方送來乾淨的床上用品以及洗漱，換洗用品。
然後找了一個安靜無人的地方開了一個簡短的視頻會議。
等他視頻會議開完，助理也差不多到了。
他拿著一大堆東西進了病房。
程澈回來的時候，顧眠已經躺下準備休息了。
程澈看了她一眼，「吵醒你了？」
顧眠搖搖頭，「還沒睡呢。」
程澈嗯了一聲，快速地把床單這些東西換好，然後進廁所洗了個戰鬥澡。
全程下去不過一刻鐘。
他在顧眠額頭上吻了一下，關了燈，說了一聲晚安。
顧眠回了一句晚安，沒多久，就聽到一旁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
一秒入睡。
程澈看來是真的很累了。
顧眠也跟著閉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顧眠醒來的時候，程澈已經洗漱完畢。
他換了衣服，剃了鬍子，精神飽滿，年輕又英俊。
看到顧眠醒來，他去廁所打了水，讓顧眠刷牙洗臉。
等一切搞定，他之前打電話叫得外賣也到了。
「眠眠，我等會有個視頻會議，我把小朱叫來陪你了，她應該馬上就到。」
顧眠嗯了一聲，「你去忙吧。」
顧眠吃完早飯，沒想到還沒等來小朱，就先等來了金珍珠。
她不知道是從哪裡知道的她的病房，直接就殺上門來了。
進了病房之後，她什麼都不說，就是開始哭，「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和你爸爸一樣沒有良心，我好歹是你親媽，你是從我肚子裡出去的，你們居然連病房號都不告訴我。」
顧眠，「……」如果不是金珍珠，她現在也不用躺在這裡了。
哭完之後，金珍珠又開始做顧眠的思想工作，「我對你爸爸還是有感情的，之前也是他太無情，我才有點上頭，一時做了衝動的事情。
我可是你親媽，你也想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的吧？
你就幫我跟你爸好好說說？」
顧眠一時有些頭疼。
她不是原身，對金珍珠沒什麼感情。
但就算她是原身，估計也無法諒解金珍珠的所作所為。
說到底，金珍珠最愛的還是自己。
當初她為了過上好日子，拋棄了顧國安，跟著另一個男人出了國。
現在顧國安發達了，有錢了，她被前夫拋棄之後轉頭又找上了前前夫，不光多帶了一個拖油瓶，還想當做以前不好的事情不存在一樣。
這個世界上，哪裡會有這麼好的事情呢？
顧眠什麼都沒說，金珍珠在這裡絮絮叨叨了一段時間之後，看到小朱來了，就抹了抹不怎麼存在的眼淚，腰肢款擺地離開了。
小朱可能事先被囑咐過什麼，所以即便看到了金珍珠，她也什麼都沒問，就只說一些娛樂圈最近發生的有意思的事情。
這一晚程澈回來的比較晚，等他回來之後，小朱就有眼力見地告辭了。
兩人先是聊了下顧眠今天的日常，聊完之後，程澈突然說，「小朱跟我說，今天你媽來了？」
顧眠一點都不意外程澈知道這件事。
她身邊的人，比如顧國安，小朱，闞陽陽，李曉之類的，都很喜歡他，有關於她的時候，他們第一時間就匯報給他知曉了。
程澈在顧眠病床上坐下來，問，「你是怎麼想的呢？」
顧眠一下子就知道程澈問的是她想怎麼處理和金珍珠的關係。
她想了下，回，「各自安好吧。」
要說金珍珠多壞，那其實也不然。
她其實就是愛慕虛榮，自私自利，一門心思不想付出就想要過上好日子。
雖然金珍珠有很多小毛病，但說到底她也沒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今後各自安好，再不相見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程澈點點頭，「我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顧眠就從程澈口中得知，金珍珠出國了。
程澈也沒瞞著顧眠，「本來咱爸是想要給她一點教訓的，但是他也不是很下得去手。
雖然情分已經不再了，但咱爸人好，太過分的事也做不出來。
他就是怨她傷害了你。
我就提議說乾脆把她送走，讓她這輩子都回不來，來個眼不見為淨。
咱爸後來也同意了。
以後，她沒有機會再傷害到你了。」
顧眠覺得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而且程澈應該是按照她之前的意見做出這個決定的，因為她說各自安好，所以他把金珍珠送出了國。
顧眠想了下，又問，「那徐書意呢？」
「她還是留在內地做藝人，不過話已經跟她說清楚了，她如果本本分分的，那她就能好好在娛樂圈裡待下去，如果她非要拉上你，蹭你熱度，消耗你的人氣，那她的下場絕對不會好看。」
程澈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說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但顧眠知道他是認真的。
她相信他的能力。
他肯定說到做到。
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