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徹查
第五十一章徹查
江安安見到肖勁的第一句話是,「我看過你簡歷,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救她。」
蔣琬也醒來,三人在肖勁臥室內密會。江安安把所見所知都講完,最後說:「肖勁,我現在只敢找你。」
肖勁面色鐵青,講一句「抱歉」,不顧女士在場,低頭點燃香菸。
當下,唯有尼古丁能令他保持清醒。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團蔚藍色煙霧,只講三個字,「你放心。」
轉出門到客廳,撥通孫文龍電話,抬頭看鐘,凌晨三點,正是睡眠最深的時期。
「哪一位?」
「文龍,是我。」
孫文龍改變態度,熱火上竄,「拜託你撥電話之前看看鐘,現在是幾點?天還沒有亮就找我談心?我是病到快死但不想提前入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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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勁說:「阿楚出事,你帶上證件,我們在光華一號樓碰面。」繼而掛斷電話,穿上外套便往外走。
「肖勁!」
江安安從臥室走到客廳,突然間大聲叫住他。
肖勁站在門前,未回頭,只應道:「萬事有我。」講完拉開鐵門,抬起長腿走向老舊且破敗的電梯。
江安安仍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一扇門,絕望與希望交織,五味雜陳。
忽然有人從背後搭她肩膀,是蔣琬。
「你放心,阿勁這個人話不多,但句句都真。他既然答應就一定盡全力辦到,更何況出事的是她,不用你拜託他都全心全意去救。」
時鐘不緊不慢向前追。
孫文龍在床邊呆坐一陣,枕邊人擰開檯燈,半夢半醒間問:「你不是早已經請辭,怎麼還有人凌晨來電?」
「私事,你睡吧,我去去就回。」他回過頭,輕吻妻子面頰,令她安心去睡。
兩人在光華一號樓樓門處會面。
孫文龍下車時,肖勁正站在一盞路燈下抽著煙。見他來,皺著眉與他招手,「前前後後我都走過一遍,最有可能的出口在右側,接呢東道,路窄,車多,好處理。」
「事發在幾樓?」
「三樓,婚紗店試衣間。」
孫文龍點點頭,「上去看看。」
堂而皇之地「哐哐哐」敲門,叫醒值班保安,再由孫文龍出示已失效證件。
兩人先進入中央監控室,調出當日當時監控錄像。
江楚楚在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兩點四十一分走入光華門樓,擇四號電梯上三樓,中間無間隙,兩位保鏢全程陪同。
再調取婚紗店內監控錄像,她於三點零三分,進入試衣間,期間應當由工作人員陪同,但被經理叫走,稍晚一步。
直到三點十五分,工作人員企圖回到更衣室時,已發現人去樓空。
中間不過十二分鐘。
「動作很快,應該是熟手。」孫文龍從肖勁口袋裡分一根煙,將醫囑都丟到九霄雲外。
「不一定。」肖勁將錄像調到當天下午一點,快速播放。「這裡——」他按下暫停。
一位高大送貨員從後門進入婚紗店,與工作人員交談過後將貨物送達指定地點卸貨,手推車上一隻大箱,足夠裝下成年人。
孫文龍笑稱,「一號選手入場。」
再回放,鎖定一位同樣高壯的清潔工人,事發時正巧在婚紗店做清潔。
孫文龍忘情地抽著煙,吞雲吐霧,「兩個人,一隻箱,足夠了。」再叫來保安,「調呢東道攝像頭,從當天早上六點起。」
一輛黑色麵包車,右側刷著「從龍快運」四個字,於一點十一分停在大樓垃圾口,至三點二十八分,清潔工與送貨員連帶一隻大箱一同上車離去。
孫文龍敲著桌子說:「計劃縝密,很像『大富豪』嘛。」(張子強外號)
肖勁說:「你去查車牌,我去問大樓工作人員。」
「九點才開工,先睡三個鐘頭。」
「我睡不著。」
孫文龍拍他肩膀,「放心,我和學生妹有緣,一定陪你查到底,實在搞不定,就報警咯。」
「這類案件破案機率有多少,你比我清楚,不然李先生當年也不會自己處理,當然,還有王華懋當反例,我不可以冒這種風險。」眼抽了一根又一根,煩惱卻未減,一分一秒估算時間,「還剩二十九小時。」
到天亮兩人分頭行動,中午約在碼頭附近茶餐廳見面,肖勁叫一份三明治,食不知味。
孫文龍說:「□□,根本沒頭緒。你怎麼樣?」
「錢小姐稱,那位送貨員是新入職,接替她熟識的從龍送貨工,人很高,東北口音,清潔工戴口罩,她沒有注意。」
「還有呢?」
「三點零一分那個電話,是程嘉瑞打過來,叮囑千萬注意她江小姐個人喜好。」肖勁忍不住勾出一抹嘲諷的笑,「這位錢小姐還夸阿楚命好,遇到這樣細心貼心的未婚夫。」
孫文龍大笑不止,「哇哇哇,阿勁,你不會連這種醋都要吃?」
肖勁低頭飲一口冰咖啡,皺眉說:「不是,時間太巧合,我總覺得有內情。」
「你的意思是……」
「先不管這個,人在哪裡最要緊。」
話音剛落,桌上多出陌生人,由孫文龍作介紹,「這是阿光,這是肖勁,阿光,快叫人。」
阿光四十歲上下,個子矮小,人乾瘦,堆著笑望向肖勁,「阿叔好,阿叔以後多關照。」
肖勁依舊是一張木雕似的連臉,全無起伏,直入正題,「一個月內有沒有新人來?我要見蛇頭。」
「阿叔,有是有……」
孫文龍掏出一疊現鈔,「拿去買糖。」
阿光頓時眉開眼笑,急急忙忙把錢塞進衣兜,露出一張缺牙的嘴,展示他的個人價值,「兩禮拜前,缺牙輝帶進來一批東北人,又凶又惡,個個是惡鬼投胎啊。」
「給個地址。」
阿光背書說:「就往這條街走,走到盡頭左轉,再走到底,有一家麻將館,阿輝天天都在裡面打麻將,不輸光不出門。」
肖勁放下一張百元紅鈔,抬腳就走,徑直走到「大發麻將館」,由阿光將人叫出來,肖勁與孫文良在巷尾等。
阿光交完人拔腿就跑,缺牙輝自知不對,但再要跑已然來不及,被孫文良一拖一帶按倒在地,標準的兵抓賊姿勢。
孫文龍抬頭看肖勁,「勁哥,太久沒有練過手,這機會讓我給我怎麼樣?」
肖勁靠在牆邊,低頭抽菸,不置可否。
等他抽完嘴裡這支煙,缺牙輝也變老實輝,跪在地上,一問一答省時省力。
肖勁扔掉菸頭,抬腳,在鞋底碾碎,低著頭問:「那批東北人是誰接手?」
「周大龍,就……就住臨海這條街,這個時間多半去光華小學接女兒放學。」
肖勁繼續,「是他做中間人?誰是僱主你知不知道?」
「大哥,你懂的啦,做這一行,講究一環套一環,上線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
肖勁抬高面前這張花花綠綠的臉,警告說:「不要讓我失望。」
「不會不會不會,兩位都是超人,我逃都不敢逃。」
原本就經歷多年審訊與反審訊訓練,該打哪一處,用什麼力道,沒人熟得過他。
鞋底擦過地面,菸頭被踢到牆角,肖勁招呼孫文龍一道走,留一句,「講謊話,分分鐘回來找你。」
「不敢不敢不敢……堅決不敢……」缺牙輝還對著牆,眼都不看偏一分,神叨叨瘋子一樣。
下午四點四十分,周大龍與往常一樣,在校門口等他的貼心小棉襖放學。
一見女兒身影,立刻眉開眼笑,剛準備迎上去,卻發覺女兒被一位陌生男子叫住,男人蹲下*身拿一隻碩大棒棒糖與她玩笑。
周大龍腦中警鈴大作,預備衝上前與人對峙,卻發覺忽然間身後有人緊緊貼上,「我朋友陪小侄女玩一陣,周先生抽時間與我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