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62 狼人弟弟13
洛梔從記憶的漩渦里脫身出來時,秦燃還蹲在她的面前。
可能是閱讀這些記憶耗費了太多的體力,洛梔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困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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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了眯眼,猛地向前方栽倒下去。
秦燃接住她倒下的身子。
他打開通向陽台的落地窗,確保自己還能沐浴著月光,緩緩踏進房間裡。
陽台距離床還有段距離,秦燃過不去,只能先把洛梔放在沙發上。
沙發很寬大,洛梔一個人睡在上面還能來回翻身。
秦燃乖巧地在沙發旁邊坐了下來。
他低頭盯著洛梔看了一會兒,毛茸茸的大尾巴來回晃動,「咚咚」地打在地上。
洛梔被這「咚咚」聲吵得心煩意亂。
其實她的身體還沒覺得困,只是耗費了太多精神。
被秦燃弄出的聲音這麼一鬧,立刻皺起了眉頭,有轉醒的跡象。
秦燃晃動的尾巴停了下來。
他單手撐在洛梔身側,忽然一個翻身,整個人躍上了沙發。
睡一個人綽綽有餘的沙發,在秦燃擠上來以後,立刻顯得十分擁擠。
偏偏秦燃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大隻,貼上沙發靠背以後,腦袋直往洛梔身上擠。
洛梔一轉身,差點從沙發上掉下去。
秦燃連忙伸手撈住洛梔,一雙長腿也跨在洛梔身上夾住她。
洛梔就像個人形抱枕一樣,被秦燃緊緊摟在懷裡。
房間裡有中央空調,溫度還挺低,但秦燃身體熾熱,在他的懷裡十分溫暖舒適。
可秦燃還覺得洛梔的體溫太低了。他把洛梔緊緊抱在懷裡,夾著她的大腿,尾巴又從後面鑽出來,蓋在洛梔的腰上。
生怕她凍著似的。
洛梔被他這麼捂著,不一會兒身上就除了一層薄汗。
剛剛耗費的精神力在緩緩地恢復。
她費力地睜開眼,發現印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白皙好看的胸膛。
洛梔:「……」
夭壽啦秦燃這傢伙在幹什麼啊!
洛梔動了一下,秦燃立刻摟得更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要被主人遺棄的可憐小狗。
他的尾巴在洛梔腰側掃來掃去,隔著衣服也掃得她痒痒的。
洛梔癢得心都揪了起來,說話時也尾音發顫:「燃燃,別……」
秦燃稍稍鬆開她一些。
他之前解開的襯衫紐扣一顆也沒有扣上,整個上衣敞開,洛梔剛剛就是這樣緊貼在他的胸前。
她的臉都紅透了,視線不知道往哪兒擺。
在閱讀他的記憶的時候,她一直是以一個姐姐的視角來看待他的。
畢竟看光了他從小到大的全部經歷,說是看著他長大也不為過。
這個時候,母性的光輝完全籠罩了洛梔。
前面幾個世界,都是隱約知道一些碎片的經歷。好像在她來臨之前,大家都過得挺慘。
可這一個世界,她真真切切地,看了秦燃的記憶。
這種震撼不是聽說和旁觀可以比擬的。
她嘆了口氣,也不捨得再使勁推開秦燃,反而伸手反抱住了他,軟聲哄道:「燃燃,你先放開我,好嗎?」
秦燃低頭看她,眼睛裡似有幽暗的火焰在跳動。
他好像又聽不懂她講話了。
洛梔抬頭一看,才發現,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月亮已經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外面天氣正好,萬里無雲,星光閃耀。
月光也足夠明亮。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月光的方向也發生改變,他們一起擠著的小沙發,此時此刻完全淹沒在了牆角的陰影里。
不過秦燃並沒有出現太過明顯的變化。
他的精神應該已經穩定下來了吧。
洛梔拍拍他的後背,極為耐心地重複了一遍:「燃燃,先放開我,好嗎?」
秦燃動了動身子。
他的腦袋埋在洛梔的耳邊,加大力氣抱緊了她,發出委屈又不情願的嗚咽。
洛梔忽然發現一件事情。
之前因為他渾身都滾燙,她就自然地沒有在意,好像他的某個地方,變得愈發滾燙起來……
秦燃摟著她的手也開始不安分地上下撫摸。
「燃燃,燃燃。」洛梔連忙道,「我是姐姐,你別亂摸……」
她是心疼秦燃,可還沒到喪失理智的地步。
之前有小黑在的時候,她跟沈亦都做不到最後。這會兒可是好幾個碎片都在一條船上呢……
秦燃的動作頓了頓,磕磕絆絆地在她耳邊說:「姐?姐姐,姐姐……」
沒有月光,他逐漸又失了神志,像個未經人事的孩子,只能低低地喚她:「姐姐,痛……」
「……我給你揉揉?」洛梔剛說出口,就立刻自己否決掉,「不,燃燃,你得快點兒起來,馬上可能會有人來找我的。」
話音未落,外面就響起了拍門聲。
真不知該說是flag還是烏鴉嘴。
洛梔是當著唐樂蝶的面出來找秦燃的,自然不可能跟秦燃廝混一整夜。時間一久,唐樂蝶看到她沒回來,肯定會再出來找她。
說不定還帶了船上的工作人員什麼的。
想到這裡,洛梔苦著一張臉,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目前這個狀況。
正猶豫,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沉穩又壓抑,似乎在克制著什麼情緒:「阿梔,你在裡面麼?」
洛梔:「……」
是烏佐。
烏佐竟然找來了。
洛梔連忙使勁想要推開秦燃,結果秦燃低下頭,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他咬得比之前都要使勁,尖銳的牙齒稍稍刺進去一些,血珠子一下就冒了出來。
秦燃又放開她,舔舐她的傷口。
洛梔沉下聲音,做出生氣的表情:「燃燃,放手。」
秦燃跟她緊緊對視,半晌,才極不情願地放開。
洛梔起身想去開門,被秦燃一把拉住。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又要拋棄我嗎?
門口傳來滴答一聲,是房卡開門的聲音。
烏佐腳步急促地走進來,就看見秦燃敞著衣服坐在沙發上,胸前還留了點兒洛梔掙扎時劃出的印子。
而洛梔就站在沙發前不遠處,衣衫不整,頭髮也亂七八糟,耳垂都被舔得亮晶晶的。
兩個人的手,緊緊地窩在一起。
洛梔:「……」
這捉姦現場的既視感是怎麼一回事兒?
她無奈地瞥了一眼秦燃,語氣又低沉下來:「燃燃,我讓你放手。」
秦燃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緊盯著烏佐,眼神漸漸變得陰冷狠戾。
如果說之前在洛梔面前,他就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大狗,那麼現在,他就像是一隻真正的狼。
秦燃站了起來。
可能是沒有月光的照射,他還無法習慣這種完全的雙腿直立,站起來時晃了一下。
但他很快站穩了腳步,手中一個使勁,把洛梔拽進了自己的懷裡。
洛梔聽見他胸膛里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的,跳得飛快。
烏佐動了一步。
秦燃渾身的肌肉立刻緊繃起來,仿佛守衛自己領地的猛獸。
洛梔勉強從秦燃懷裡把腦袋伸出來,看見烏佐陰沉的臉色。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很不愉快的回憶,語氣也變得冷硬起來:「阿梔,為什麼你總是這麼不聽話?」
洛梔一怔。
烏佐這話也不是毫無由來。
他冷笑一聲,抱胸看著洛梔,在胳膊上緩緩點著的食指就像在宣告他已經耐心盡失:「每一次都要這樣,接近我不讓你接近的人,從我的身邊逃走……」
「你冷靜一點。」洛梔在秦燃懷裡扭了一下,「如果你是小黑的話,應該知道的,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什麼。」
烏佐的笑容頓時苦澀起來:「是啊……你是為了我……」
「那麼現在。」烏佐斂起笑意,緩緩說道,「能不能請你為了我,離他遠一點?」
烏佐快要發瘋了。
秦燃在他眼裡根本就是另一個人。
一想到洛梔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投入的全部感情,都會在秦燃身上再重複一次——他就嫉妒得想殺人。
她的乖巧的順從、溫軟的話語、跳躍的裙擺……全部全部都是他的。
秦燃不過是塊不重要的碎片,是個一到月圓之夜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畜生!
憑什麼能夠得到她的關心?
憑什麼!
……
就在他說出剛剛那一段話的同時。
大概是源自同一個靈魂的思考模式。
哪怕是已經無法正常和人溝通的秦燃,也輕輕放下了洛梔,把她推到自己的身後。
洛梔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見秦燃和烏佐深深地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快速靠近對方——
狠狠地打了起來!
秦燃身上流淌著狼人的血液,那是上天賜予他的、與生俱來的戰鬥本能。他殺紅了眼,牙齒和指甲都變得銳利,仿佛要從烏佐身上撕下一塊肉來才算解恨。
而烏佐,竟是跟秦燃打了個平手。
他利用房間裡的地形,引得秦燃撞上桌角之類的地方,趁他被迫減緩攻勢,再握拳攻擊他的要害。
秦燃就像不知疼痛,撞了東西哼都不哼一聲、
洛梔目瞪口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一言不合打了起來——哦不,他們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洛梔跳上床喊:「別打架啊!」
沒人理她。
兩個人打得兇狠極了,秦燃一爪子撓在烏佐胳膊上,連帶著烏佐的襯衫都被撕了個大口子,瞬間被血液浸濕。
洛梔看準時機,跳到兩個人中間:「我叫你們別打了!」
與此同時。
秦燃狠狠一口咬在烏佐的小臂上。
烏佐的另一隻手作手刀狀,劈在秦燃的後頸。
這一下兩個人同時悶哼一聲。
烏佐的手上呲溜一下躥過一陣電光,秦燃的身子立刻癱軟下來。
洛梔連忙想要去接住他,被烏佐當場拉住衣服領子,瞪著眼睛訓她:「你不要命了?他剛剛挨了電,你別去碰他。」
洛梔眼睛都紅了:「你幹嘛電他啊!你楊永信嗎?」
烏佐臉色又是一沉:「楊永信又是誰?」
洛梔:「……」
「他體質很好,不會有事。」烏佐煩躁地皺眉,「你離他遠一點就行。」
洛梔偷偷朝烏佐比了個中指。
這邊秦燃跌倒下來,靠在床邊。
他就是體質太好了,一個手刀劈昏他根本不可能,烏佐迫不得已才電他。
昏過去而已,根本沒有多大問題。
洛梔一使勁兒把秦燃扶到床上。
烏佐冷眼看著,沒再有別的動作。
秦燃。
憑什麼能得到她這樣的對待?
她的眼睛裡都是秦燃,心心念念的也是秦燃,就沒發現他也受傷了麼?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愈發冰冷,手指不自覺得捏緊。
胳膊上的傷口有更多的血溢出來,他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一樣。
洛梔忽然轉身,盯著他身上的血跡,皺著眉頭數落他:「你說你也是,明知道他現在的狀態,非得跟他計較什麼?仗著自己會電人,了不起了?」
烏佐愣住。
洛梔嘀嘀咕咕往外走,走到半路又轉身看他一眼:「你知道哪裡有藥箱嗎?」
「……知道。」
烏佐輕車熟路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下面拿出一個小型醫藥箱。
這是秦燃自己帶來的,裡面各種包紮用的東西一應俱全,堆得最多的就是創口貼。
因為秦燃體質特殊,受傷以後必須立馬包紮起來。
不然的話。
……過一會兒就癒合了。
洛梔就拿著秦燃的藥箱,給烏佐包紮傷口。
說到底,雖然性格有些微妙的差別,但知道真相以後,每一塊碎片在洛梔眼裡,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秦燃和烏佐也是同一個人。
他們對待某些事情會有不同的反應,完全是因為生長環境和經歷的事情不一樣。
洛梔有點見不得血,看到傷口時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氣,小聲問他:「你這個能自己恢復嗎?就像燃燃那個——」
烏佐猛地反手握住了洛梔的手腕。
他現在心情不快極了,連偽裝的笑容都不願意維持,面無表情地冷哼:「你叫他什麼?」
還起愛稱了。
以前可從沒有過這種待遇。
洛梔懶得跟這個小心眼的人計較,非常識相地改口:「秦燃,秦燃小朋友。」
烏佐:「我不想聽見你念他的名字。」
洛梔:「你可真是——」越來越蠻不講理了。
烏佐緊盯著她。
洛梔:「——真是我的大寶貝兒。」
烏佐:「……」
洛梔:「……」
今天也是阿梔求生欲滿分的一天呢,呵呵。
洛梔翻了個白眼,同時手腳麻利地又拆了一塊一次性毛巾打濕。
船上的一次性毛巾質量很好,比外面賣的高級毛巾質量都要好,價格也很漂亮,一個就要五美金。
反正是記在秦燃帳上。
洛梔給烏佐擦傷口的時候齜牙咧嘴的,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弄得烏佐也沒法再生氣,無奈道:「我自己來吧。」
「哦。」洛梔把東西丟給烏佐,又回頭盯著秦燃,琢磨怎麼把他給搬出去。
按照之前了解到的事情,秦燃得曬月亮,不然就會越來越接近狼的形態。
烏佐在她身後嗤笑:「你還看他做什麼。」
「我在想怎麼把他弄出去。」洛梔道,「他得被月光照著,不然馬上醒了,又該發瘋了。」
「不會,剛剛那一下夠他睡到明天早上了。」
烏佐把東西一股腦丟回箱子裡,心情又煩躁起來,「太陽升起他就會恢復正常。」
洛梔瞪大了眼睛:「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怎麼不幫幫他,他不就是……」
「他不是!」
烏佐語氣不善地打斷了洛梔的話。
洛梔被他凶得一愣。
她沒想過烏佐竟然會凶她,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是你告訴我的呀,任務目標都是……」都是靈魂碎片?
「我不需要,這樣就夠了。」烏佐深呼吸。
「好吧。」洛梔嘟著嘴巴妥協了,「可他現在還是我的底迪,我不能把他就這麼放著不管呀。」
他看著洛梔委屈巴巴的表情,心裡立刻軟了一大塊,語氣也不那麼強硬:「阿梔,再等等,再等等我們就能一起回去了……」
他終於知道系統里計算的積分是怎麼一回事了。
是「他」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那個人擁有完整的靈魂,卻仍覺得不滿足,甚至破解了幾個世界之間的「法則」。
雖然記憶還差一點,但他很快就能破解最初的系統。
到時候想要多少積分,也只是一個小程序的事情。
洛梔眨眼,不解道:「那我們不把燃……呃,不把秦燃小朋友帶走嗎?」
烏佐回答得很果斷:「不帶。」
洛梔:「……」
哪兒有人這樣的啊,連自己的靈魂都嫌棄。
洛梔又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哄孩子一般:「好好好,不帶他。那我們怎麼回去?你有眉目了嗎?」
「嗯。」
烏佐這麼回答著,視線卻不再停留在洛梔的臉上,而是看向了窗外。
船外是波瀾壯闊的大海,在海中央,晃動著一輪又圓又亮的月亮。
洛梔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笑了起來:「啊,海底月是天上月,原來是這樣的呀。」
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句話,但是不太記得了。
烏佐皺起眉頭。
他能夠待在這裡的時間有限,剛剛為了把秦燃電昏又消耗了不少能量,能夠繼續使用這個身體的時間已經不多。
之後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洛梔也不是那種會感慨的人,樂觀得可怕,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笑眯眯地跟烏佐說:「好啦,既然我可愛的底迪沒事,那我們就回去吧……也不知道樂蝶現在在做什麼。」
「她在找你。」烏佐說,「我叫她去從醫務室開始往十四層找,我直接過來這裡了。」
洛梔:「……」
醫務室在四層,是整艘船遊客可以去的嘴底層。
再往下就是工作人員的生活區,和一些發動機之類的。
烏佐這是讓唐樂蝶從下往上一個個找啊。
內心感覺對好基友很抱歉,洛梔連忙說:「那快走快走,我們去找她吧。你怎麼想的啊,讓人家跟著白忙活……」
她朝著門口走,聲音逐漸遠去。
烏佐唇邊揚起一個不著痕跡的笑容,跟著站起來。
他附身湊到秦燃身邊,聲音溫和:「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不會帶上你。」
「烏佐?」洛梔站在門口叫他。
「來了。」烏佐緩緩起身,語氣慵懶,惡劣的笑容卻逐漸擴大。
他隱瞞了一點——秦燃只是不能動,身體僵硬,意識卻還隱約存留。
這一招離間計真是屢試不鮮。
雖然之前有過小小的失誤,不過結局還是好的。
烏佐轉身,跟著洛梔一起出去。洛梔臨走時還不忘幫秦燃把燈都關掉,輕輕地關上門,咔噠一聲。
屋子裡黑暗又靜謐。
床上側躺著的狼人耳朵一抖,緩緩蜷縮起身體,擺出保護自己的防備姿態。
眼角滾下一滴淚珠,划過那顆暗紅色的淚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