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思念的味道
羅月聽了龍十三的話語之後，忍不住的大吃了一驚。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原本只是隨口問一問的。
要知道，仙族人所飲用的酒，所吃的東西，都是非常講究，非常珍惜的，甚至修煉者為了達到修行的效果，已經不食人間五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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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奴族之人的酒與食，還真的無法入的了仙族人物的口腹。
奴族人的食物，對於仙族人物們來說，就像豬食對於人類一樣，難以下咽。
就算是白給羅月吃，他都不吃。
平日裡，如果有人讓他吃奴族人的食物，那簡直就是在羞辱他。
……
剛才，看到龍十三一直盯著聚香樓的牌匾，看的出神。
所以就忍不住隨口問了一句，沒想到龍十三真的要進入吃點兒東西。
沒辦法，人家仙卿都要進去吃東西，羅月作為仙主，也必須得陪著。
……
龍十三挑選了二樓靠窗戶的一個位子，坐了下來。
這是一個熟悉的位置。
當年，他與百靈在一起吃的第一頓飯，就是在這裡了。
此時，那張桌位上空落落的。龍十三腦海里的記憶，形成百靈的婀娜幻影，浮現在那個空落落的位子上，一犟一笑，撩動心弦。
「龍仙卿大人要點菜麼？」
身後的羅月一聲詢問，打破了龍十三的遐思，也驅散了那座位上，百靈的虛幻身影。
龍十三不由得皺了皺眉。
收回神思，然後在那座空桌旁邊，坐了下來。
「龍仙卿需要點些什麼菜呢？」
羅月再次恭恭敬敬的開口問詢道。
龍十三用低啞的聲音，開口說到，：「我記得此間酒樓的老闆名字叫做奴霜玉，不知她還在不在這裡了。」
羅月聞言立即應諾道，：「我這就去把她喚來伺候著。」
言罷，他轉身走去，站在樓梯口處，對著下方跪伏在地上的眾奴族，眾廚娘朗聲說道，：「可有一位奴霜玉在麼？如果在的話，到樓上來敘話。」
很快，一個身穿青衣的奴族女人，匆匆走上來。
她在樓梯口處向羅月跪拜，用緊張到顫抖著的聲音說道，：「奴婢奴霜玉參見仙主大人……」
羅月俯視著她，吩咐道，：「快隨我見過龍仙卿大人！」
言罷，他轉身走向坐在窗邊的龍十三，奴霜玉連忙站起來，弓著身子跟隨其後。
當羅月走近龍十三後，便向其恭敬一拜，：「奴霜玉帶到。」
然後他就側過身，讓出奴霜玉。
奴霜玉連忙弓著身子，向龍十三跪拜道，：「奴婢見過仙卿大人……」
聽聞聲音後，龍十三看向這個連頭都不敢抬的女人。
但是，他卻怎麼都沒辦法把這個女人，與記憶裡頭，初見到的那個精明，能說會道的奴霜玉，聯繫在一起了。
她在面對龍十三時，顯得那麼的卑微，那麼的極盡恭謙。
奴霜玉跪伏在地，就像是一隻蜷縮起來的蝦。
……
龍十三心裡頭明白，奴霜玉敬畏自己仙卿的地位，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笑語盈盈，熱情的招待他這位客人了。
看著跪伏在地的奴霜玉，龍十三問道，：「霜玉娘娘可否還記得，我與百靈在這吃過飯的。」
聞聽一位堂堂的仙卿，居然稱呼自己為霜玉娘娘，奴霜玉連忙支支吾吾的說道，：「怎！……怎敢讓仙卿大人稱呼奴婢為娘娘……折！……折煞奴婢了……」
龍十三的臉上，露出一抹淡笑，他用低啞的聲音開口說到，：「今天我並非以仙卿的身份來到這裡的，像以前一樣，我只是一個光顧你這聚香樓的客人而已。」
言罷，龍十三繼續說到，：「霜玉娘娘不必總是跪伏著，你可以直起身子與我說話的。」
奴霜玉聞言，就略微抬起頭，然後又鼓了鼓勇氣，直起了腰。
但她依舊有些拘謹的併攏著雙膝，低著頭跪在那裡，不敢去看龍十三身上的任何一個地方，即使是靠近視線範圍里龍十三的腳尖兒，也不敢去看一眼。
「霜玉娘娘可否讓人給我做幾道菜呢？」
奴霜玉聞言，低垂的眸子裡頭，眸光輕閃。
她鼓起勇氣抬起了頭，仰視向龍十三，發現龍十三正淡笑著看著自己。
心頭的緊張感和畏懼感消除了許多。
輕抿了下嘴唇兒，奴霜玉開口問道，：「仙卿大人是否想要點，清蒸鯪鯉……躍山羚的肉炒虹豆……花仙雞……和參竹燉的湯……以及用仙域長大的栗子做的紅豆糕點……這些呢？」
龍十三聞言，眼目之中露出奇異之芒，：「霜玉娘娘如何知道我心頭所想？」
奴霜玉仰視著龍十三，幽幽地回應道，：「因為奴婢記得很清楚，這些菜都是仙卿大人與百靈小姐在一起時，所點的菜……如今仙卿大人故地重遊，想必就是為了心頭的那份思念，為了那記憶里的熟悉味道吧。」
龍十三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想再嘗一嘗當年的味道，有勞霜玉娘娘烹飪了。」
奴霜玉跪在地上，叩伏而拜，：「仙卿大人稍後。」
拜罷了，奴霜玉就退下去，吩咐廚娘們運用靈力起火燒灶。
沒過多久，菜就擺在了龍十三的面前。
奴霜玉侍立在一旁伺候，羅月也站在一側。
……
龍十三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
這魚肉鮮的的不得了呢。
肉質又滑又嫩，入口即化。
食物入腹之後，一股的靈力至胸腹部擴散至全身。
雖然這股子靈力對於如今的龍十三而言，微不足道，但是食物的味道重新勾起了他的美好回憶。
龍十三還清楚地記得，自己跟百靈在這張桌子上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們兩個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他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時的每一個細節。
……
嘴裡含著那塊魚肉，龍十三回想起了那一天的所有情景。
當時，對面的百靈溫柔地凝望著著自己吃下一大塊魚肉，柔柔一笑，問道，：「感覺味道怎麼樣？」
當時，龍十三點了點頭，將口中魚鮮咽下，言道，：「嗯嗯！很不錯，這魚肉里的靈力很濃郁！」
誰知百靈聞言，崇拜地看著龍十三，：「……十三哥都可以嘗出這食物里靈力的味道麼？……好厲害呢！……」她崇拜之色里，還有一絲羨慕。
察覺到了這一點的龍十三，抬頭看向百靈。卻又發覺，百靈的眼神里，還有一點點失落。
突然間，他總算是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回想一下百靈所說過的話，龍十三想到了什麼。
百靈曾說過，她要準備晉級三品廚娘。
雖然看起來，百靈對於自己的廚技很有信心。
可是她卻又很矛盾地擔心，會通不過三品廚娘的晉級。
一開始的時候，龍十三覺得這種自相矛盾的心情很奇怪。
直到後來，知曉了聚香樓里的三品廚娘都是用靈氣力烹飪食物的。
他漸漸地明悟了，為什麼百靈會擔心自己通不過三品廚娘的晉級。
……
好幾次，龍十三都察覺到了百靈對於可修煉靈氣者的艷羨之情。
於是，他便猜出來一個原因。
「你不能吐納靈力，是麼？」
當時，龍十三看著百靈問道。
百靈神色一黯，點了一下頭應道，：「嗯……是的呢……我自小就發現，自己沒有修煉靈根……」
隨即微微苦笑了下，說道，：「所以……當我意識到晉級三品廚娘烹飪食物，需要用到靈氣力的時候……我就有些擔心了……害怕會通不過，會永遠只能做一個四品廚娘……」
當時，聽了百靈的話語，龍十三沉默了。
百靈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根據他的觀察，聚香樓的三品廚娘在使用靈氣力做引火之物的時候，很明顯地使用了靈氣變化，來引導食材的火候以及食材本身的靈力與食之味的結合，還有升華。
如果烹飪者不具備控制靈氣的力量，就很難掌握靈力與食物味道的融合，也就很難將具備靈力的食材，做出好吃的味道。
能夠看清靈氣力動向的龍十三，可以完全肯定的說，百靈絕對通不過三品廚娘的晉級……
只是，百靈似乎還在抱有一線希望。
那時候，龍十三不忍心看見百靈受打擊，因為那樣，他會心疼。
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幫住百靈。
默默地思量間，竟使得龍十三一動不動地發起呆來。
百靈看見他的模樣，忍不住咯咯一笑。
「你怎麼了呀？突然間心事重重的呢？」
「哦！……我！……我！……」
當時，龍十三用低啞的聲音吞吞吐吐，他竟然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百靈見狀，眸光輕閃。
冰雪聰明的她，很快就想到了緣由。
忍不住輕笑，問道，：「你是在擔心我會通不過三品廚娘的晉級，所以想要安慰我，對嗎？」
聞言，龍十三小麥色的臉孔微紅。
不知為何，在百靈面前，他更容易在意自己言語上是否得體。更容易靦腆，更容易心頭泛起漣漪，也更容易臉紅。
他點了點頭。
「嗯！……」
百靈咯咯一笑，問道：「你還沒學會怎麼安慰一個女孩子吧？」
龍十三再次點了點頭。
「……嗯！……還沒學會呢……」
百靈見狀依舊咯咯地笑。
但她的眼眸里的神色，卻逐漸蘊含起一抹稍稍濕潤的柔光。
龍十三對人情世故一點也不知。
他不懂得安慰女孩子開心，也不懂得趁著女孩子脆弱之時，抓住機會講一些撩撥女子的情話。甚至連簡簡單單的一句安慰之言也不會說……
但是，百靈卻從那股子有趣的笨拙里，感受到了世上最為至純的柔情。
她有些感動。
……
百靈抬起玉臂，用手撐著小巧的下巴，凝視著此時像個做錯了事情，等待批評的孩子似的龍十三。溫柔淺笑，喃喃自語著，：「……好可愛……」
隨後她將眼眸悄悄一轉。
百靈又想要逗一逗眼前這個直性子的十三哥了。
她狡黠一笑，言道，：「不會安慰女孩子可不行哦，這樣子，以後可尋不到媳婦呢。」
龍十三抬起眼睛看向百靈，蹙著眉很認真的問道，：「真的麼？……我真的會找不到媳婦？……」
百靈強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嗯……當然嘍，那麼笨的人，怎麼會找到媳婦呢？」
眨了下他那雙修長的狐眸，龍十三問道，：「那我該怎麼辦呢？……不想打光棍兒……」
「你可以學呀，學著體貼女孩子，學著安慰女孩子……這樣你就能找到媳婦啦。」
龍十三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嗯！我要學！」隨後問道：「百靈可以教我麼？」
百靈微笑著點了點頭，：「可以呀。接下來，就拿我來做例子，我教你一句，你就跟我學一句，好不好？」
龍十三點了點頭，：「好！」
略微思考了一下後，百靈溫柔地瞧著一本正經樣子的龍十三，言道，：「吶……假如我真的因為沒有靈根，而無法晉級三品廚娘,你要安慰我的話……首先要溫柔地說，百靈呀……」
百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龍十三跟著學，：「快跟我說呀？」
「哦……」龍十三反應慢。
他咽了口吐沫，潤了潤嗓子，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溫柔。
然後他說到，：「百靈呀……」
百靈聞聽，掩嘴輕笑了下。
雖然聲音依舊有些僵硬，也不夠溫柔。但畢竟是逗著玩兒的，沒必要太較真了。
百靈也清了一下嗓子，繼續教道，：「百靈呀……你要相信自己，即使不能吐納靈氣，也可以通過努力，找到成為三品廚娘的方法。」
龍十三再次清了清嗓子，跟著學說話，道，：「百靈呀……你要……相信自己，即使，不能吐納靈氣……也……也可以通過努力，找到成為三品廚娘的方法的。」
百靈溫柔笑著，：「對，就是這樣講就可以了……」
龍十三沉默了一下。
然後看向百靈，問道，：「我……可以再重新說一次麼？」
微微笑了笑，百靈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了，你要多練幾次才能熟悉。」
……
那一刻，龍十三那雙微微藏匿在頭髮里的修長狐眸，溫柔地看向百靈。
他喉頭輕動，低沉的嗓音，響起，：「百靈呀……」
那一瞬，百靈的身體突然像被電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原本還開玩笑的心境，突然間悸動了一下。她把撐著下巴的玉臂放下來，略微挺直了腰，坐正了身子。
瞧著龍十三，百靈輕咬了一下下唇，繼續聽下去。
龍十三眸光閃爍，沉聲言道，：「在我的眼裡，無論身份是四品廚娘，還是三品廚娘……你都是最美的女人……我……我喜歡你！想要永遠守護你……想讓你當我媳婦。」
……
那段記憶，讓龍十三此刻回想起來，都忍不住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勇氣，對百靈說出這樣話來。
明明他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明明他的嘴巴那麼笨，性格也那麼直。
卻忍不住說出這樣可以俘獲百靈芳心的話語來。
也許，這就是緣分到了，無論怎樣，你都擋不住這種緣分的到來。
但是，這也得虧百靈是個善良的姑娘，她並沒有把龍十三看做是個壞人，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看不起奴窟出來的龍十三。
正相反，百靈很欣賞龍十三，她發現了龍十三身上的可愛之處。
實際上，百靈在溫泉湖的時候與龍十三第一次相見，相接觸，就已經對這個龍十三傾心了。
要不然，龍十三也不可能有機會跟百靈坐在一起吃飯聊天。
也就更加不可能有機會去表白了。
這就是緣分。
這種緣分誰也沒有辦法抵擋，沒有辦法阻擋它，說來就來了。
一句話，一個回眸，一個眼神，一個笑容就足夠讓這種緣分，像乾柴烈火一樣被點燃，被燃燒起來。
當時龍十三受盡了委屈，受盡了各種各樣的磨難與苦難。
他在奴窟之中所接觸到的情緒，幾乎都是沉重的，陰冷的，他從來都沒有感受過女孩子的溫柔和體貼。
進入了奴兵營中後，依舊受到了欺凌，受到了委屈，這使得龍十三的心頭，充滿著怨念和憤怒。
這種怨念與憤怒的情緒，沒有地方去傾訴，沒有人來安慰他。
所以防百靈出現的時候，就仿佛是一抹溫柔的陽光，照進了他陰暗潮濕的內心，像一雙溫柔的手，在摸著他的傷口，安慰著她的心靈。
可以說，百靈出現的非常及時，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他的福星，是他心頭的一抹白月光。
……
這是一種相遇的緣分。
這是一種感情上的依戀。
龍十三非常的渴望獲得到這份感情，非常渴望能夠得到白靈的愛。
他也非常渴望能夠照顧和保護這個女孩子。
所以，才會出現那種勇氣，講出要百靈當自己媳婦的話語。
……
而百靈自小孤苦無依，沒有父母，寄人籬下。而龍十三出生於奴窟，同樣是父母雙亡，孤苦伶仃。
這就讓百靈的心頭對龍十三出現了一種病相憐的感覺和感受。
她覺得自己跟龍十三的身世非常相似，這種相似點讓百靈不知不覺的想要跟龍十三親近，忍不住想要跟他靠近，想要去照顧他，安慰他。
兩個同樣都是有著相同經歷和相似經歷的人，通過這份特殊的緣分，相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