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美好最易逝
奴傳香此時，對於自己的這個女兒，真的是恨鐵不成剛。思兔閱讀sto55.com
明明是有那麼多的機會，去拉攏龍十三，與之搭建起濃厚的情感，明明自己的女兒是可以憑藉著這次機會，飛上枝頭變鳳凰的。
但是很無奈，奴香草卻不怎麼爭氣。
於是奴傳香只能是自己一個人努力了。
他叩頭說道，：「多謝龍仙卿大人。」
然後就拉著女兒奴香草站起了身子，笑著說道，：「我這個女兒真是個靦腆的人兒呢，明明以前與仙卿大人關係那麼要好，現在卻不知道向您請安問好，」
身在父親身邊的奴香草，低著頭，臉色羞紅，依舊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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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十三淡淡地一笑，說道，：「是的呢，我與百靈相識，也多虧了香草妹妹呢。」
奴傳香說道，：「香草與百靈從小就情同姐妹，她們兩個人，有時候真的很相似。我也非常希望，香草能夠代替百靈，來安慰照顧仙卿大人呢。」
父親將話語說的這般露骨，奴香草的臉更紅了。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同時，香草的心頭也很是期待，龍十三回如何的回應呢？
她也的的確確非常希望，自己可以在今後的日子裡代替百靈，給與龍十三安慰，即使是做一個小妾，也算是無上的榮光了。
然而，龍十三卻搖了搖頭，說出了讓香草大失所望的話語，：「我恐怕很難在世間再找到像百靈一樣的女子了，沒有人可以替代她的。」
聞言，奴傳香臉上露出一抹尷尬。
他想要主動獻女，卻沒想到龍十三並沒有給自己面子。
雖然以奴族之人的身份攀上仙族人物，的確是痴心妄想，但奴傳香原本以為，龍十三會因為以前的交情，會因為曾經與香草的之間的舊情分，再加上百靈這層關係，能夠走上一招險棋。
就讓香草陪伴在龍十三的身邊，即使做不了妻子，即使連妾室都做不了，只要有資格待在仙卿級別人物的身邊，就足夠了。
站在一旁的奴香草，臉色開始由羞紅，變成發白。
她連忙開口阻止了父親說話，：「爹！……仙卿大人好不容易回到百靈姐姐的家裡，需要靜一靜，我們還是先行離開，不要打攪了仙卿大人……」
言罷，奴香草，向龍十三匆匆叩拜了以後，就連忙轉身逃出了宅院。
這下，可把奴傳香給嚇著了。
他可是專門來要造化的，去的沒想到，才說了兩句話，就搞砸了。
他連忙跪在地上說道，：「小人教女無方，頂撞了仙卿大人，還望恕罪！……」
龍十三眸光輕閃，淡淡地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你不必跟我這般客套，是我辜負了你們的一番誠意。」
見到龍十三這般說了，奴傳香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真想扇自己幾巴掌，可恨自己嘴欠，居然一時之間開始妄想成為仙卿大人的老丈人……
真的是沖昏了頭了。
此時，再待在這裡，氣憤就有點尷尬了。
於是，他連忙向龍十三叩拜告辭道，：「小的小告退，回去教訓教訓那不孝女。」
叩拜罷了，奴傳香退下去，就離開了。
一直站在龍十三身邊的羅月，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他剛才差點笑出聲來。
他覺得這奴族之人還真的是腦子有問題，思維清奇。
就算是龍仙卿與那種人有些交情，那我不可能憑藉著這種交情，就收了你家女兒吧。
簡直是痴心妄想到極點了。
……
然而，此時龍十三卻望著奴傳香離去的方向，出了神。
他之所以拒絕奴香草，並非是因為瞧不上奴族人，而是，他對於香草根本沒有男女之情。
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估計今後也沒有。
如今，身處在這座宅院裡，心頭只有百靈一個女人，再也裝不下任何其他的人。
龍十三不想把情感當成交易，不想把情感進行隨意的置換。
他分的清愛情和普通的感情是怎樣的，從來都不曾混淆。
不想把收了香草，作為對他們一家的恩情上的回報。
因為那樣做，對香草太不公平了，香草即使跟隨在了龍十三身邊，也未是幸運之事。
……
當奴傳香與奴香草走遠了之後，龍十三陷入了沉思。
他此次回歸白牛山，雖然讓懷念百靈的情感，得到了釋放，但似乎對於此地生活的人們，造成了頗大的影響……
龍十三覺得，自己應該離開了。
過去的事情，就像是覆水，難以被收回。
她不能因為自己思念百靈，就讓那麼多人受到波及，搞得大張旗鼓，人盡皆知。
也不想因為這樣那樣的情感羈絆，搞出那麼多的矛盾，讓這些情感羈絆節外生枝。
……
龍十三想要離開了。
他想要在離開白牛山之前，再去一個地方。
那就是妻子百靈的墓。
龍十三決定，天一亮就去，今天晚上就待在家裡。
……
第二日，羅月陪著跟龍十三早早地就出了門，來到城外的山谷里。
這裡有漫山遍野的山茶花樹生長的。
山茶花開的奼紫嫣紅，異常美麗。
而百靈就葬身在這美麗的地方。
……
龍十三讓羅月在山茶花林子外邊等著，自己獨自一人進入花樹林。
這是獨屬於他與百靈的美好記憶，今天不再想被外人打擾。
他一個人靜靜的走，一邊走，一邊把此地的美景欣賞。
只見此處的山茶花各有各的樣子。
有的山茶花花的顏色是深紅色的，有點像粉色的桃花，但花朵卻比桃花開的大，花形也比桃花漂亮。
花也開的飽滿，即使是受了昨夜寒風的欺凌，但每一朵花兒都是向上開放的，沒有一株，是彎下腰去的。
越是向林子裡走，花開的越是艷。
有白中透紅的，也有白中透紫金的，還有蓮灰色的。
使人非常好奇，是走進了滿滿一樹的豐滿紅潤，它就猶如一株春天的海棠。
還有淺黃色的，一朵一朵的開的很肥，讓花枝都漸漸低垂。
只要輕輕一搖晃樹的枝幹，那花瓣就會數百餘片的向下落……掩映重迭，如飄飛雪。
龍十三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想起了與百靈在此地嬉鬧的場景。
那一天，百靈淘氣地搖了搖樹枝，讓花瓣飛雪淹沒十三哥，自己卻笑著避開來了。
被花朵和花葉覆了滿身滿肩的龍十三，抖掉一身的花瓣，就笑著去追百靈。
他們倆個，玩兒的像兩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
最終百靈還是被龍十三給追到了。作為懲罰，龍十三撓她的痒痒。
百靈咯咯笑著投降，銀鈴一般的笑聲在林間迴蕩，像湖水之中，美妙的漣漪。
而後兩人在林間相擁，互相親吻了一會兒，又繼續向著裡面漫步。
那真的是幸福美妙的時刻呢……
……
此時，龍十三一邊走，一邊遐思著曾經美好的時刻。
……
山茶花的林間，幽香艷麗。
迎著早晨的陽光，山茶花樹林噴薄著淡淡霧氣。
他記得，百靈曾與自己有說有笑，於這山茶花樹林中慢慢觀賞。
當初的他們，多麼希望讓那一刻慢下來，再慢下來……
踏著厚厚的花瓣路，行過山坡、轉過樹蔭、駐足青石前，一起抬頭看盛開山茶花的花繁艷麗和滿樹地爛漫。
光影里的花瓣真的時如雲似霞，極為壯觀。
那大片大片的山茶花朵形成花海花雲，有的三五成叢，點綴於綠葉中，形成錦團。也有的孤零零的只有一朵，形成萬綠叢中一點紅的畫意。
……
這片山茶花樹林裡，也有不少的小路小徑。
看來平日裡也有不少的人前來賞花看景的。
只是今天由於龍十三的到來，那些奴族人們都不敢來此打攪。
……
山茶花自然是可以欣賞的美麗風景，但賞山茶花的人卻也是一景。
身在山茶花叢中，就算原本不想成為風景，卻也不自覺的做了其他賞花人眼中的美景。
……
龍十三記得，那一天與百靈來的時候，沒過多久，竟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來。
當時雨下的不算太大，綿綿細雨落入林間時，被茂盛的林葉遮擋了大部分之後，墜下來地面的時候，也就沒有剩下幾滴了。
所以，那點毛毛細雨，根本沒有影響百靈跟龍十三遊玩的興致。
那一天，這山茶花樹林因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小雨地來臨，反而更添幾分清麗脫俗之境界。
龍十三記得，在濛濛細雨中，雨蘊生機勃勃之意，飄飄灑灑，也就顯得這林間格外的空靈。
山茶花，既在迷濛細雨之中，迷濛細雨也在山茶花瓣里。
它們相互交織在一起，在百靈與龍十三不經意的時候，寧靜成一種深刻的紀念。
那一刻的光景，當是他們這一對戀人最幸運的時光，是心懷最純潔願望的一刻光景。
……
龍十三還記得，那一天兩人走了一會兒，由於自己擔心百靈會累著，也擔心她淋的雨太多了，會著涼。
於是就在一片花樹下，尋找到一處乾燥的青石，邀百靈在此略微小坐一會兒。
……
坐在花樹下再看那細雨綿綿里的花林、與花海，真是美麗極了，與行走之時所看到的光景感受，截然不同。
那些山茶花就仿佛在朝他們微笑。
遠遠望去，在將晴未晴的天色掩映下，那些花朵就像是掛在樹枝枝頭間的粉紅太陽，一閃一閃的發光。
雨後的山茶花可漂亮呢。
並且散發出來的香氣，摻雜著土壤的芬芳，更加的沁人心脾。
林木間散發出來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山茶樹林。
此時，使人一聞到這股子芳香，就心醉。
兩人靜靜地依偎在一起，靜靜地看著這些花，微閉上眼睛，輕輕嗅著花香。
那樹上的花朵開的真是繁盛呢。
你看它們，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有一簇簇的，也有單獨一個的，真是千姿百態，無奇不有呀。
……
百靈與龍十三在花樹下坐了一會兒，天上的迷濛細雨，在此時也停了。
太陽重新露出來，撒下溫暖的陽光。
於是兩人手牽著手，從花樹下的大青石上站起來，繼續漫步玩賞。
那一天，他們倆打算一直玩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再回家。
……
龍十三此時回憶起來，都覺得開心，當時的自己，無憂無慮的，真好。
他繼續走，前面就出現了一條略微寬闊一點兒的小道路。
道路的兩側生長的就是美麗的山茶花了。
但這道路兩側的花色顏色，似乎就只有兩種顏色，一種是大紅色的，是那種是上下層疊花瓣的大紅色的山茶花。
當然這些大紅色的山茶花裡頭，也摻和了一些其他顏色的花朵，還能零星地看到一些藍色的。
但總的來說，這路邊兩側的花，不如山林里的種類多一些。
而此時將目光移向另外以側，就看到那另外的山茶花，紛紛都是花枝招展，笑靨甜美的白色的花朵。
這些白色的山茶花在之前林子裡也看到過，卻是沒有此時在這道路上看到看到的要多一些了。
走在這條略微寬敞一點的道路上，仔細地端詳著，欣賞著。
但是在這麼寬闊的道路上賞花，怎麼賞，覺得怎麼都不如林子裡的那些野放的花朵顯得自然，顯得美麗。
也不知道這道路兩側的山茶花與林子深處的山茶花有沒有什麼具體的區別，但是，雖然它們就像孿生姐妹一樣地難以分辨。
可是，只要認真觀察，還是會發現它們的之間是不一樣的。
此處山茶花的樹幹的顏色要更深更亮，也更粗。看起來其生長的年份，也更久遠一些。
而且它們不像野生的，更像是被人給栽種在這裡的。
實際上，道路兩側的山茶花樹，的的確確是被人為栽種的。
也正是因為栽種了這些山茶花，所以才有了其他地方蔓延生長開來的山茶花樹林。
這裡道路兩側的山茶花樹，實際上是最早一批生長的母株。
……
道路兩側十里飄香，山茶花開。
加上此時天氣已經完全轉為晴朗，此情此景，也是頗為美麗動人的。
兩邊那些紅顏色的，白顏色的山茶花花朵在太陽的照耀下，顯得更加嬌羞可人。
樹葉之中，上上下下的花朵們，就像一隻一隻美麗的花蝴蝶，在微風吹里，以優美的舞步獲得了道路上觀看觀賞他們的觀眾們的掌聲。
道路兩側一邊為紅，一簇簇紅色的山茶花，紅的像洗過的胭脂，加上綠色的葉陪襯，遠遠看去像早晨喜微初露的朝霞。讓人忍不住的讚美一聲，：「哦！真美麗呀！……」
而另外一邊的白色，一片一片的，像雪花飄飄灑灑，盈盈蕩蕩。
看在遊人們的眼中，兩者形成鮮明的對比，倒是別有一番味道。
繼續漫步在這條道路上。
道路兩側山茶花樹上開出的那一朵朵美麗的山茶花，就像是開出了一朵朵美麗而甜蜜的的愛情。
雖然花朵最終會凋落，雖然這是美麗事物不可改變的命運。
雖然美好與短暫同在，就像眼前這山茶花一樣。
龍十三原本以為自己與百靈之間的那份甜蜜，不會像山茶花一樣短暫的，是永恆不變的。
可沒想到……美好的事情，竟然都是短暫的……
……
行走在道路上的龍十三在走了一陣子後，就從道路上下去，去林子深處去漫步。
因為那條路，是他與百靈一起走過的。
……
還記當時，路上的行人開始漸漸地多了起來，影響了他們倆之間說悄悄話兒了，影響了他們再一起的甜蜜親昵之舉了。
於是，龍十三和百靈又重新找路，走進山茶樹林子裡去了。
但是，畢竟這山茶花樹林不是他們倆個人的。
山茶花的美麗，吸引來了太多的人前來欣賞，尤其是此刻臨近了下午，前來觀賞山茶花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林子裡，遠遠沒有早上的時候清淨了。
於是，龍十三和百靈也就不再刻意的去尋找無人的地方。
靜下心來，跟那些偶爾路過的人們一起，欣賞這山茶花樹林裡的風景。
在欣賞花的同時，也在欣賞那些賞花的人們。
前來賞花的，大多都是女子。但也有陪伴著妻子孩子前來的奴兵。
那些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少婦們，穿著各色的簡約長裙。
微風，拂過。
隨風飄起的裙角，衣袂，像花瓣雨一樣，撩撥人的心弦。
還有順滑的，如雲如瀑的及腰長發。
風吹過後，下起了花雨，淡粉的花瓣紛紛揚揚的落下，滑過秀髮，滑過長裙時似乎和長裙融為一體，一起融入那淡淡的芬芳里，形成一個一個美麗的夢境。
但在龍十三的眼裡，真正的美人，只有當時身邊的百靈一個。
他的眼裡，只有百靈，是他眼中的唯一，也是他心頭裡面的唯一……
……
可是今天，行走在這裡的，只有龍十三一個人，沒有百靈，也沒有其他的行人。
他獨自一人走在林間，風一吹，山茶花的花瓣散落在地上，好像鋪了一層紅色，白色,紫色相間的地毯，像仙女散花一樣，美麗極了，但也顯得格外的孤寂與蒼涼。
就像是進入了一個悽美的傳說裡頭似的，讓人心頭無比悵惘……
……
看著這裡的一切，龍十三記起來，那天百靈說，要采上幾株拿回家。
當時，龍十三就這樣站在風中等待，看著她去采。
他身上的衣衫被輕輕拂動著。
百靈很快就采了一些心儀的花朵。她采完了以後，就像孩子一樣跑過來給龍十三看。
龍十三淺笑低頭，用手去接過百靈遞過來的山茶花，微閉起眼睛嗅了嗅。
然後微笑著看著一臉幸福歡笑的百靈，見她的秀髮被風吹亂了髮絲。
於是就這樣，把她擁入懷中，為其輕輕撫順秀髮，然後把手裡的山茶花戴在她的頭髮間。
百靈輕撫了撫發梢間的花朵，然後抬頭，微笑著問，：「好看嗎？」
龍十三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到：「好看。」
百靈聞言甜甜的一笑，就這樣秀髮間戴著花瓣，起舞轉起圈來，給自己的十三哥看。
龍十三則俯下身子，捧起散落的花瓣，然後鬆手。
飄落的那一剎那，花瓣飛舞，籠罩起舞弄清影中的百靈。
她那燦爛的笑容和山茶花瓣一起，映在龍十三的眼眸里，也映在龍十三的心裡頭。
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