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馬廄做雜役
閉目盤膝之中的奴十三,心念微動,眉心處出現吸引漩渦,將其全身包裹著消失在了血限輪迴空間。
當其再次出現之時,他已經在馬廄里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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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色剛蒙蒙亮。
之前洗乾淨晾在欄杆上的舊衣衫,也乾的差不多了。
奴十三脫去奴兵服,把那件舊衫拿下來穿在身上,最後把奴兵服套在舊衫外頭。
穿好衣衫,他向自己的帳篷走去。
奴十三的內心裡,其實是不想跟那些奴兵三代、四代紈絝子弟們打交道的。
並非怕他們,只是在受到羞辱和傷害之際,心頭總是本能的想要萌生出來殺機。
他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將事情搞砸。
奴十三突然間意識到,忍耐與克制似乎也是一種修行。
……
當其走回到帳篷里的時候,發現奴梁棟他們還在睡覺。
趁著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來,奴十三打算躺下來稍微休息一下。
在血限輪迴空間之中修煉象力戰技一整夜,不僅消耗掉了不少的靈氣,也損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量。
走近平鋪在地面上的鋪蓋後,他躺下來,和衣而臥。
雙眼微合,困意頓時席捲而來。
本來打算只是稍微休息一會兒的奴十三,沒想到眼睛一閉,就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過去多久,側臥身軀沉睡中的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人踢了一腳。
猛的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奴十三抬頭蹙眉看去。
卻原來是奴梁棟、奴翎泰、奴成生、奴谷豐、奴亦風這五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了,此時正圍著奴十三的床鋪,臉上各自帶著玩味之色的俯看著他。
奴梁棟痞里痞氣的微微一笑,言道,:「半夜三更該睡覺的時候不見你蹤影,現在日上三竿了,卻又回來睡懶覺!好自在呀!」
「我還以為他昨天晚上,被棟哥你的一泡尿給淹死在夜壺裡了呢!」奴谷豐挑著他那雙八字眉毛,輕蔑一笑。
奴谷豐此言一出,奴翎泰冷笑,奴成生哂笑,奴亦風嗤笑。
奴梁棟俯視著奴十三,譏笑道,:「奴三,這兵營區可不是你們那豬窩一樣的奴窟!可以容你想睡到幾時就睡到幾時!我們可不會養閒人的!快點給老子起來做事情了!」
奴十三默默地蹙了一下眉頭,但表情很快就恢復如常。
他從地面床鋪上站起來,然後看著奴梁棟淡淡地開口言道,:「需要做哪些事情,你吩咐吧。」
……
也不知為何,每當奴梁棟看到眼前這個青年平靜而冷漠的臉孔之時,他的內心,就氣都不打一處來。
他冷聲問道,:「既然你是從奴窟里出來的,身上應該沒有多餘的靈玉來購買戰技的吧?」
然後他繼續冷笑道,:「雖然你跟我們分在了一個帳篷里,同屬於訓練期的新奴兵。但是既然沒有購買戰技,即使跟我們一起去了訓練營,也於事無補,倒不如留下來幹些雜活更好一些!」
其餘的四個人聞言,均都嘻嘻冷笑著點頭。
「棟哥說的對呀!」
「棟哥考慮的真周全。」
看著奴梁棟那張冷笑連連的面孔,奴十三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良久之後,他把之前之前所說的那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需要做哪些事情,你吩咐吧。」
這種淡然,古井無波的神色,以及低沉沙啞的聲音,都令奴梁棟莫名其妙的感覺到火大。
他心頭暗想,:「看來,昨天晚上讓他端我的夜壺這件事兒,還是做的有點太客氣了,我應該直接尿在他嘴裡!」
……
想罷了,奴梁棟冷笑著對奴十三打了個手勢,招呼道,-「你跟我來!」
言罷,他率先走出了帳篷。
奴翎泰,奴成生,奴谷豐和奴亦風,均都冷笑著看了一眼奴十三,然後他們依次走出帳篷去了。
……
望著那一個個走出去的背影,奴十三那雙藏匿在散亂頭髮里的狐眸,浮現一抹冰寒之芒。但很快,又被他斂藏在眼瞳的最深處。
抬手將自己身上的奴兵服扣子系好,然後掀開帷簾走出帳篷。
奴梁棟一干人,此時正在門口等著他。
見他出來了,都轉身向前走去。
奴十三也移步跟了上去。
……
天亮之後的奴兵營,來來往往的人漸漸地增多了。
他們或結隊進進出出,或三五個人圍聚在一起談笑風聲。
另外奴十三還發現,這個時辰就已經有發放早餐的奴婢們進入兵營區了。
但是可惜,今天的早餐他似乎吃不到了。因為看這個架勢,奴梁棟是不太可能會允許他吃早餐的。
……
就這樣,跟在奴梁棟等一干人屁股後頭,行走了不太長的光景之後。
奴十三突然發現,此去的路徑有點眼熟。
原來此行的目的地。竟然是昨天晚上他用來當做進入血限輪迴空間入口之地的馬廄。
此刻的馬廄里,陸陸續續有人把馬牽進來,牽出去。
最裡頭,有兩個人正用白布條掩蓋著口鼻,不知道在忙碌著什麼。
奴梁棟走近了馬廄。站在門口對著裡頭的那兩位忙碌了身影,高聲呼喚到,:「是牟青和巨尹兩位大哥麼?」
裡頭正忙些什麼的奴牟青和奴巨尹二人聽到了呼喚聲音之後,立即停下手頭上的活計。
半晌後,奴牟青高聲回應道,:「是我們倆,你有什麼事情麼?」
奴梁棟再次高聲說道,:「兩位大哥出來休息一下吧,我有幾句話跟二位說。」
奴牟青和奴巨尹聞言後,相互看了一眼,紛紛放下手中的工具,從馬廄里走了出來。 他們兩人走出來之後,一把扯下用來遮掩口鼻的白色布條,露出他們的臉頰,長出一口氣。
奴牟青蹙著眉頭抱怨道,:「真他媽的的臭!」
奴巨尹也啐了口唾沫附和道,:「是啊,我他媽的都快被熏吐出來了!」
奴梁棟看著兩人,微笑著勸慰道,:「兩位大哥何必這麼辛苦,歇一會兒吧。」
奴牟青皺起眉頭繼續抱怨道,:「沒辦法啊!這個月輪到我們兩個清理這馬廄內的馬糞了……就算有一百個不樂意,也他媽的沒轍啊!必須得干……」
抱怨罷了,奴牟青抬眼看向奴梁棟等一干人等,問道,:「你們究竟有啥事情招呼我們出來呀?如果沒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們就不陪各位閒聊了,還要進去繼續清理馬糞的!」
奴梁棟聞言,對奴牟青笑了笑,言道,:「牟青大哥先不要著急。我正是因為此事,才來招呼兩位大哥出來休息的。」
奴巨尹聞言問道,:「怎麼,你們有什麼好的辦法,可以讓我們二人不必清理這令人噁心地馬糞麼?」
奴梁棟笑著點了點頭,說到,:「當然有啊,我找人幫忙清理,不就行了?」
奴巨尹和奴牟青聞言大喜,奴牟青立即問道,:「真的麼?真有人會願意來代替我們兩個做這等苦差事兒?」
奴梁棟笑了。
他回過頭,對奴十三高聲呼喝道,:「奴三!給老子滾過來!」
站在幾人身後的奴十三,早就已經把奴梁棟和奴牟青、奴巨尹之間的談話聽在了耳內。
他已經猜到了奴梁棟想讓自己幹什麼了。
從最後頭,在奴翎泰,奴成生,奴谷豐和奴亦風譏笑目光中,奴十三走上前去,來到奴梁棟身邊。
奴梁棟對著走近的奴十三冷聲吩咐道,:「進去把裡頭的馬糞給我清理乾淨!連一丁點糞渣都不能留!」
奴十三聞言,臉上無喜無悲,依然平靜。
他 對奴梁棟點了點頭,用低啞的聲音淡淡地應道,:「知道了。」
然後就在奴牟青和奴巨尹二人疑惑的眼神中,緩緩地走進馬廄里去了。
奴梁棟和奴翎泰,奴谷豐,奴成生,奴亦風等人看著奴十三走進去的背影,不斷發出譏諷嘲笑。
奴巨尹疑惑的開口問道,:「他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心甘情願來替我們二人清理馬廄里的馬糞呢?」
此時,奴翎泰冷笑一聲,說到,:「那個傢伙是從奴窟里通過了奴兵選拔,走出來的。渾身髒的要命,居然跟我們住在一個帳篷里!」
奴谷豐也說道,:「是啊,想我們都是奴兵三代或四代的後裔,平日裡來往的,身份最次的也是奴兵二代。如今卻要跟個從奴窟力爬出來的臭奴隸平起平坐!……真是太羞恥了!……」
「哦!……原來是從奴窟里出來的,怪不得看起來這麼另類呢。」奴巨尹遙望著奴十三進入馬廄內的背影,眼神里也逐漸呈現出輕視和鄙夷的神色。
「既然是奴隸出身,那跟這個清理馬廄馬糞的活計還挺般配的!」奴牟青譏笑一聲說道。
奴梁棟嗤笑道,:「就讓他自己在這打掃著吧,兩位大哥只管找個地方坐下休息就可以了。」
奴巨尹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我們這裡來了這麼一位人物,我看日後這清理馬糞的任務直接都交給他吧。」
奴梁棟笑到,:「我也正有此意。」
奴牟青言道,:「那我們就走吧,待在這兒怪他媽的熏人的!」
「走吧,我們去吃點早飯,之後還要去訓練營修煉戰技呢。」奴梁棟點頭附和道。
「好,走吧,我們邊走邊聊。」
……
奴梁棟他們與奴巨尹,奴牟青一路走去了。
而奴十三此刻已經進入到了馬廄的最裡頭。
昨天晚上在這馬廄里,暫時借用其隱蔽性,當做進入血限輪迴空間的地方,並沒有多待。
所以當時也沒感覺這地方有多麼的臭不可聞。
可是今天,要在這裡面清理馬糞,這種臭氣可就不是那麼容易令人適應了。
……
奴十三望著滿地上的馬糞和馬尿混合在一起的污穢之物,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乾淨的奴兵服。
自言自語道,:「可不能穿著這套衣服清理馬糞的……」
於是他又從馬廄里退了出來。
來到昨天打水洗臉的水井旁邊,他將奴兵服脫下來,小心地放在井邊沿上。
然後又在附近尋到一塊布料,疊成一個倒三角形,將其遮擋在口鼻處。
做完這一切後,奴十三重新進入到了馬廄內。
……
馬廄里有幾個用來裝馬糞的大桶,還有用來將地面上的馬糞、馬尿鏟進大桶里的鐵鏟子。
用倒三角形的布條掩蓋住口鼻之後,聞到的味道小了很多。
奴十三便挽起衣袖和褲腿,拿起鐵鏟子就開始幹了。
他在奴窟的靈玉礦脈巷道里,乾的活要比這苦累多了。所以,此時除了不太適應臭味之外,其他的倒也沒什麼。
其實在裡面待的時間久了,就連臭味都逐漸適應了。
奴十三很快就把幾個大木桶給裝滿。
然後將這些裝滿馬糞的木桶抬上推車,他用推車再把木桶運出馬廄,存放在馬廄後面的院巷裡。
這些被收集起來的馬糞,會有另外一撥人來將其運走。
可以運到草藥谷和稻田園裡去,這些馬糞自然是作為農家肥,放到地裡面去。
忙活了大約一上午的光景後,奴十三總算是把馬廄里的馬糞給清理乾淨了。
不過,不要高興的太早。
等到下午的時候,當那些被牽出去的馬匹再被牽回來後,不用太長時間,只需一個晚上,馬廄里肯定又堆滿了馬糞。
這是個永遠都干不完的活。
以前都是由大家輪流著清馬糞,每兩個人一組,輪流當值一個月。
可是今天,這項又髒又累的活,落到了奴十三一個人的身上。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是從奴窟里來的。
……
奴十三是吃過苦的人,做這種事情,其實並不覺得有多委屈。
以前在礦脈里當奴隸的時候,他忍耐勞累和飢餓,是為了能活到最後,當上奴兵。
現在他在這裡忍耐臭味兒和羞辱,是為了日後能獲得更多可以提供修煉的靈玉。
無論是當奴隸還是當奴兵,似乎境域都是相同的,遭遇也都是相同的。
但是,生存的目標卻不相同了。
在奴窟里是,每天的目標就是能有口飯吃,能活下來。
但現在,他的目標不僅僅是活下來那麼簡單了。
他要變得更強。
他要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
清理完馬糞的奴十三,來到水井旁邊,打了一桶水,將舊衣衫脫下來,然後開始用清水清洗身子。
將清理馬糞時,被熏污的身體,用清水洗沖乾淨。
然後,把那件舊衣衫放進水桶里再次漿洗。
這件衣服跟隨了奴十三很多年了,陪伴著他鑿過靈玉石,陪伴過他挨過餓,受過累,經受過風吹日曬和雨淋。
如今又陪著他清理馬廄里的糞便……
假如這件衣服有靈魂的話,肯定會抱怨。
自從跟著奴十三,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
把舊衣衫擰乾了水,搭放在欄杆上晾著。
奴十三赤著上身坐在水井邊沿上,稍微休息一下。
可沒過多久,他發現身後有個人影正在看自己。
於是奴十三站起身來,向那人望去。
「塵大人。」
原來是奴塵。
實際上,奴塵已經在外面看了好一陣子了。他將奴十三清理馬廄糞便的一幕幕都看在了眼裡。
此時,他的眼神里閃爍出一抹複雜的光芒。
以奴塵的閱歷,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奴十三正在經歷著別人的欺辱。
他走近奴十三,嘆了口氣問道,:「是誰讓你做這些事情的?」
奴十三聞言,卻沉默了一下,然後用低啞的聲音,平靜的開口應道,:「是我自己要做的。」
奴塵聽罷一怔。
原本他以為,受了委屈之後,奴十三會主動向自己訴說,以求替他主持一個公道的。
這也是正常孩子,比較正常的反應和做法。
但沒想到,奴十三並沒有那麼做。他沒有像正常孩子一樣,去訴說委屈,去抱怨不公。
這讓奴塵多少有點感覺到意外。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慈愛,:「你沒我必要這麼做。放心吧,我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默默地搖了搖頭,奴十三依舊用低啞的聲音回答道,:「塵大人不必為我操心。我真的是心甘情願做這件事情的,畢竟兵營城裡不養閒人,多做一點事情,我吃飯睡覺才能夠心安理得。」
奴塵聞言,目光閃爍了一下,若有所思。
良久之後,他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就隨便你好了。我會就此事向事務閣上奏一份申請,為你添加額外的靈玉報酬,這活可不能白干。」
奴十三聞言,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來,:「多謝大人。」
奴塵把奴十三的反應看在眼裡。
沉默了半晌後,他笑了。
心想,:「總算是摸清這小子的心思了呢,原來是想多賺點靈玉啊……」
於是他開口問道,:「你若是缺少靈玉使用,就儘管跟我開口,我多少也能送給你幾塊應急。不用跟我客氣。」
奴十三聞言,目光閃爍。
他此時,的的確確是缺少靈玉使用。
兩塊靈玉都被他一夜之間吸乾了。
如果能再從奴塵手裡討要得一顆靈玉,當然是好了。
但是奴十三卻猶豫了。
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吸納靈氣的方式,有些不太簡單。
似乎有點過於快了。
經過這些日子以來,搜集到的有用信息。奴十三知道,別人吸納掉一顆靈玉的時間,最短也要一個月。
可是他,卻只用幾個時辰。
這種與眾不同,讓奴十三開始警覺。下意識里,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這個秘密。
所以,當奴塵問自己缺不缺靈玉使用的時候,奴十三猶豫了。
稍微沉默了一下後,他搖了搖頭說道,:「不缺。塵大人送我的那顆靈玉,我還沒用完。」
奴塵點了點頭,:「唔,也對。等你用光了那顆靈玉,估計也該到了靈玉軒發放靈玉的時候了。」
隨後他一拍腦門兒,似乎想起來某件事,:「差點忘了……」
奴塵從懷裡拿出一物,走近奴十三遞了過去。
「這是我從事務閣里替你領取的奴兵牌。等到發放靈玉和丹丸俸祿的時候,你就可以憑藉此牌到靈玉軒和丹丸坊領取靈玉和丹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