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這人是什麼時候出來的，怎麼沒有半點動靜？剛才那些對話他聽沒聽到，又聽到了多少？
電話那端經紀人的聲音還在響起，這個時候不是很真切。
「蘇棠，你在嗎，怎麼不說話了……你還好嗎？」
不太好。
豈止不太好，簡直糟糕透了！
蘇棠覺得自己苦苦支撐的國民妹妹形象……
可能，大概，也許。
崩塌了。
……
醫生的動作很快，幾下就已經檢查出了結果。
蘇棠這個時候整個人暈乎乎的，那些比較學術的詞彙也聽不清楚，簡單一點來說就是她臉腫是因為智齒的問題，想要永久解決就要把智齒給扒掉，人像提線木偶一般被安排在了操作台上。
蘇棠滿腦子都是這件事兒要是被爆出來的影響，腦袋當中甚至不合時宜的出現了某門戶網站的標題。
震驚！國民妹妹私下居然是這樣……
本來應該著急，然而這麼一想之後莫名想笑，事實上蘇棠也這樣做了，不小心又弄到了牙齒，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收斂了笑容。
而且她好像感覺那人瞥了她一眼。
只是看過去的時候他還在那邊搗鼓著一些器材，像是她剛才所謂的瞥了一眼，是出現了錯覺。
蘇棠趁機翻了一個白眼。
她對這個醫生的印象不怎麼好，雖然說整個被撞破事件都是因為她不小心搞出來的，這邊本來也是人家的工作場所，但人最擅長的就是把錯誤推到別人身上。
要是這個行為有級別的話，蘇棠大概是王者級別。
在她看來都是他出現的時機不對，怎麼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為什麼不告訴她一聲，要不然還會出現這種失誤嗎？
不過，因為被撞破而走失的神志，現在也漸漸地回來了。
也許沒那麼糟糕，聽沒聽見都是未知數呢，為什麼要這樣嚇自己。
蘇棠收拾了一下心情，再次對上男人的時候還是在屏幕面前那副甜美可人的模樣，好像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蘇棠一直在緊盯著男人的臉，反正就她的觀察來看，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發現什麼的激動或者驚愕的表情。
這麼一來越發的加重了蘇棠的猜想，應該是沒有聽到吧，要不然怎麼能做到坦然。
不過讓蘇棠覺得奇怪的一點是，他好像也沒有認出她來。
倒不是蘇棠覺得自己必須被人認出來，但作為一個在圈子裡混了十幾年的「老人」，沒有多火，論起做到讓人眼熟，一些流量小鮮肉可能都沒有蘇棠能打。
畢竟流量小鮮肉可沒有爺爺奶奶粉，而蘇棠小時候的片子現在暑假還循環播放。
「鍾醫生。」
沒有再計較那些，蘇棠醞釀了一下開了口，語氣又嗲又甜，仿佛灌了三斤蜂蜜，尾音還微微上揚，自帶顫音，蘇棠自己說完都差點把自己噁心到。
不過沒辦法，宅男們就喜歡這樣的聲音，蘇棠已經試驗過了，屢試不爽。
這個年輕醫生叫鍾毓，蘇棠是從他胸前的工牌知道的，後面那個字讓蘇棠下意識地想到了某個避孕藥。
蘇棠想要跟這位跟避孕藥有異曲同工之妙的醫生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套出些消息什麼的。
只是這次蘇棠屢試不爽的聲音貌似沒起什麼作用，對方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詢問的目光投了過來，沒有多少感情。
有事兒？
蘇棠自動的給他加了彈幕。
「……」
蘇棠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別的沒有，臉皮練了二十多年了，還是挺厚的。
他不理她，她不是還可以接著說嘛。
收拾好心情，笑容不變，繼續用剛才一般甜膩的聲音道，「我看您姓鍾，叫您鍾醫生，不介意吧？」
「隨你。」
這下倒是開口了，聲音清清冷冷。
「鍾醫生看起來挺年輕的，今年多大了啊，什麼時候來醫院的……」
「你準備好了嗎？」
蘇棠在等待著機會想著怎麼不經意的問出他有沒有聽到一些不合適的話，對方卻顯然不打算陪著她尬聊，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蘇棠一愣，直覺不怎麼好。
需要準備什麼嗎？
然後——
咣的一下。
面前的燈大亮，差點閃瞎蘇棠的眼睛，蘇棠抓了一下身下的手術台，堪堪壓住那聲衝到喉嚨口的艹。
而那邊人已經俯下了身子，一隻微涼的手捏住蘇棠的下巴，指揮著蘇棠。
「嘴再張開一點。」
張，張你奶奶個腿兒！
蘇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要不是時刻記得維持人設，她絕對會打爆面前人的狗頭。
怎麼這麼不上道啊？
看來還是要來記狠的。
蘇棠本來就被燈懟著照，眼睛有點發澀，這麼一想眼眶迅速紅了起來，瞬間成為淚眼汪汪的小可憐。
她伸手抓住面前男人大白褂衣擺，「鍾醫生，拔牙是不是很疼啊，我有點害怕……」
多麼楚楚可憐的小白花呦。
……
蘇棠最拿手的是哭戲，知道怎麼哭最好看。
她現在已經可以想像如果面前有鏡頭，就會對她的眼部來一個特寫。
晶瑩剔透的淚珠慢慢的在眼中積累的越來越多，打著轉轉，在變得飽滿極致的時候眨一下眼，跟斷了線一樣落下。
就不信了，還有人不心軟。
這次男人好像確實鬆軟了一點，整張臉只露出的那雙眼睛看了看她。
「不疼。」
蘇棠眼中閃過一絲竊喜。
她就知道。
呵，男人。
還沒等蘇棠進一步說點什麼，就聽到一句，「你很快就知道了。」
蘇棠：？
確實很快，因為幾乎是下一秒，蘇棠就聽到了嘎嘣一聲，牙齒跟牙齦分離的聲音，蘇棠眼淚涌了出來，跟不要錢似的。
這一次不是裝的，是真哭了。
……
「拔了智齒之後記得兩個小時內不能進食不能漱口，兩個小時之後可以進食流食，避免過硬過燙，避免辛辣刺激食物……」
結束之後得到了這麼一句醫囑，蘇棠被趕出去了。
在她過來的時候這邊沒有什麼病人，誰知道就這一會兒外面已經挨起了號。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她帶上口罩全副武裝還是感覺下一個過來諮詢的患者多看了她幾眼。
這麼一來蘇棠自然沒有機會再跟那個牙醫搭話了，也意味著走出醫院蘇棠都不知道自己在房間裡說的那一通有沒有被他聽到。
「姜姐，你見過這麼賤的人嗎，偷聽人說話罷了，他還拿著燈懟我，拔牙技術也不過關，賊痛……」
「太過分了，我覺得他這是在拿我當猴玩，不是說醫生都是白衣天使嗎，我半點兒沒有看出他白衣天使的樣子，冷著一張臉，跟誰欠了他錢似的！」
蘇棠一回到家就撈起手機跟經紀人打電話，里里外外把那個牙醫給吐槽了一遍。
她真的氣炸了。
蘇棠從小長得好看，氣質也是柔柔弱弱惹人憐，再加上會說話，除了個別同性會嫉妒她，給她使絆子外，在異性面前幾乎無往不利。
同性使絆子說壞話蘇棠倒是沒放在心上。
說她壞話使絆子，還不是因為嫉妒唄。
她就是比她們好看，比她們人緣好觀眾緣好咋了。
就是喜歡她們不喜歡她，卻干不掉她的樣子。
蘇棠這是第一次在異性面前碰冷釘子。
姜嬈已經聽完蘇棠的經過了，她倒沒有蘇棠這麼生氣，還理智的跟蘇棠分析。
「我覺得這個牙醫不錯啊，人家挺有職業操守的，你去拔牙不是幫你拔了嘛，總比那些整天笑眯眯又不給好好辦事兒的人好多了。」
「拔牙，拔牙怎麼會不痛，燈也不是故意照你，誰都要照，找來美國總統也照樣要被燈懟。」
「你今天倒是挺反常的，就算他真的聽到了什麼，除非錄音下來了，要不然也掀不起什麼大風浪來……不光是怕他去網上爆料，是因為他無視你的魅力了吧？」
姜嬈帶了蘇棠很多年了，也正是這麼多年可以說把蘇棠的脾氣摸得透透的了。
就像她說的那樣，就算這個牙醫去網上爆料了，沒有真的證據在，還是一點用都沒用，大不了花些錢把評論給刪了就行了。
姜嬈倒是覺得蘇棠在因為男人的冷漠自尊心受損而生氣。
可以說一針見血了，蘇棠被哽住了。
「怎麼了，長得很帥？」
蘇棠下意識地反駁，「帥個屁！」
其實應該長得還不錯，在拔完牙之後，那個牙醫把口罩摘下來了。
蘇棠在微博上刷過一些最帥醫生的合集，憑心而論，那個避孕藥醫生應該不遜色他們。
只是印象已經到了谷底，蘇棠絕對不可能承認對方有任何優點。
避孕藥醫生是蘇棠給那個牙醫起的外號，要是不喜歡還有別的外號可以提供，比如賤人，瞎子，裝13販子。
「姜姐，我在跟你吐槽呢，你怎麼還說起他的好話來了。」
蘇棠撈起面前的冰可樂喝了一大口，冰爽帶氣的甜味液體在口中蔓延開，讓人心情似乎也稍微好了一點。
都說可樂會發胖，但不得不說肥宅快樂水的稱號名不虛傳。
「好，我們不說他了。」
姜嬈聽出蘇棠情緒不佳，也就沒有再這裡糾結，她開口道，「今天的事兒我會多關注一下，要是哪裡有問題會輿論引導，但是棠棠你自己要記得，在外面多注意一下，這要是被狗仔撞見，手裡有設備正好錄下來，你不就完蛋了嘛。」
經紀人這裡說的很是嚴肅。
姜嬈盯著面前冒著泡泡的可樂，突然小聲嘀咕道。
「完蛋就完蛋，反正我也不稀罕當什麼國民妹妹了。」
語氣帶著點兒破罐子破摔，更多的是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