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蘇棠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她都已經放棄去醫院選擇這種診所了，怎麼還能遇到他？
這還沒完沒了了是吧？特別是想起之前男人的囑咐，更顯得她出現在這裡智障的可以。
腳步更是下意識地退了兩步，有了想要逃跑的念頭。
那邊韓東左右看看兩個人，問道，「認識？」
要不然這麼能問出「智齒位置又疼了」這樣的話？
別說，雖然面前的人包裹的嚴嚴實實，韓東還是能夠看出來面前的是個美女，韓東不得不八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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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毓回答的四平八穩。
「曾經的患者。」
患者兩個字讓蘇棠把剛才退縮的想法給打消了，整個人也變得坦蕩起來。
對方都已經這麼疏離了，她有什麼好逃跑的；當然還有一個原因——
智齒真的賊疼，她沒那個毅力去別的地方了。
……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在一起，中間隔了一張桌子，鍾毓面前平攤著一張病歷，手中拿著筆做著記錄。
「吃了辣的？」
「其實……」蘇棠本來還想再掙扎一下，對上那邊漆黑的瞳孔之後，還是變成了一聲悶悶的，「嗯。」
「除了辣的之外，還有什麼刺激的？」在問的過程中，他不自覺的手轉起了筆。
黑色外殼簽字筆，襯托著那隻手瑩瑩如玉，骨節分明。
蘇棠：幼稚，顯擺。
這不是那些小學僧們才能幹出來事情嗎？
「沒有什麼刺激的。」
對方沒有說話，但也不作聲。
蘇棠遲疑的道，「冰……可樂，不算刺激的吧？」
這種拘謹的感覺很多年都沒有了，甚至給了蘇棠一種重返校園，被老師叫去談話的既視感。
當蘇棠發現自己板板正正坐著雙手都放在膝蓋上之後，這個既視感更加強烈了。
回答她的是對方一聲嗤笑。
表情就是——你說呢。
蘇棠把拳頭一握，脾氣也上來了。
「鍾醫生，我現在疼得厲害，麻煩你儘快給我開藥吧。」而不是在這裡嘲笑她！
「疼點也好，算是長點記性，別把醫囑當成耳旁風，現在知道疼了，當時亂吃東西的時候幹什麼去了？」
蘇棠的催促引來的是男人語氣頗重的責怪。
要不是蘇棠還記得現在在公共場合，說不定就直接對著男人飈出來一句——
干你屁事兒！
他不就是個看病的醫生嘛，她就算沒聽話，疼的也是她自己吧！
蘇棠在爆發的臨界點，那邊鍾毓倒沒有在跟她繼續，而是面無表情的把寫出來的藥名交給了小護士，讓她去取藥。
韓東是個圓滑的老好人，見情況不對立刻過來打圓場。
這小鐘好好的看個病，怎麼要跟患者打起來似的。
「小鍾，咱們對美女說話能不能態度好一點？」
先是對鍾毓不滿式的數落了一下，又笑嘻嘻的看向蘇棠。
「小姐姐，小鍾他也不是故意的，這個人說話一直不怎麼好聽，他自律慣了，不知道我們這些吃貨們的快樂。」
「忌口實在是太難受了，一時半會兒的忍不住很正常的，就是以後還是要稍微注意點，要不疼起來確實要命。」
……
現在的人張口都是小哥哥小姐姐，這位韓醫生的年紀也明顯要比蘇棠來的大。
但是長了一張白淨的，很有親和力的臉，讓他叫小姐姐也絲毫不油膩。
當然，蘇棠更舒心的是對方給他解了圍。
在外面還是戴著溫柔可人馬甲的蘇棠一隻手捂著嘴，輕笑，「其實鍾醫生說的沒有錯，總歸是為了患者好，很負責呀，我怎麼可能怪他。」
鍾毓多看了蘇棠兩眼。
蘇棠：他沒錯，可她不想聽；不怪他，是想要弄他。
蘇棠跟韓東可以說相談甚歡，韓東幽默風趣，而蘇棠認真聽著他的話，時不時報以驚嘆微笑的回饋也極大的滿足了韓東的大男子主義。
「對了韓醫生，鍾醫生不是在醫院裡面工作嘛，為什麼來你這邊診所了，醫院的正式員工也可以兼任兩份工作？」
蘇棠一隻手撐在臉邊，歪著頭問道韓東。
柔順的黑長直隨著她的動作滑下，襯托著那張臉越發嬌小了。
韓東覺得有點意思，「你怎麼不親口問問鍾醫生？」
鍾毓離得他們並不遠，正在那裡翻看著一本厚厚的醫學書籍，從給蘇棠開完藥之後，鍾毓就沒有再搭話。
「鍾醫生剛才實在是太兇了，說實話，其實我有點怕他。」
蘇棠一番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點嬌俏的抱怨，是直男很吃的那一套。
「哈哈哈，沒想到小鍾也有今天。」
韓東是真的覺得面前的妹子太會聊了，也沒有藏著掖著。
「小鐘不是在這裡工作，他只是有空過來幫幫忙，我跟他認識挺長時間了，不給開工資，頂多給他管頓飯就算了，今天他正好休班……」
「韓東。」
看起來風光霽月，跟他們這些俗世凡人仿佛隔開的男人視線終於從書上挪開，說的卻是。
「聲音太大，影響我看書了。」
蘇棠微笑：裝逼販子，事兒逼。
……
從開了藥之後，蘇棠就直接借了診所一杯水給服下去了，眼看著下午人越來越多，蘇棠也沒有多待。
韓東給蘇棠要了微信號，蘇棠想了想沒有猶豫多久，跟她做了交換，剛剛把微信加上，蘇棠就很自然而然的招呼鍾毓。
「鍾醫生，我們也加個微信吧。」
女人笑靨如花，鍾毓只是一頓，「算了吧。」
拒絕的乾脆利落。
蘇棠走出了門，韓東湊到了鍾毓身邊。
「不是，小鍾啊，你跟剛才那個妹子……是不是有點什麼啊？」韓東笑得很是曖昧，有點什麼也就意味深長了起來。
鍾毓擰起眉毛，茫然的看著韓東，像是不理解他為什麼會這樣揣摩。
「你對別人可不見得發那麼大的火。」
鍾毓，「沒有發火，只是她沒聽醫囑。」
韓東一副洞察的模樣，「切……沒聽醫囑的人多了去了！」真要發火，那不得累死？
「還有，人家剛才還特地問了你。」
韓東指的是蘇棠問鍾毓兩邊工作的事兒。
鍾毓有些無語。
「你想的太多了。」
哪裡是關心他，不過是想要抓住一個把柄罷了。
鍾毓記得在韓東告訴女人他不是兼職，只是幫忙之後，女人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遺憾。
「韓醫生，你怎麼一直在打趣鍾醫生啊，我看明明是你對人家更感興趣，連微信號都要了！」
說這話的是小護士。
韓東自己開了這家診所，雖然是老闆但很隨和，所以大家都願意跟他打鬧成一團。
「嘿，你們眼中就光有鍾毓了是吧，見色忘友的玩意兒，把鍾毓給護的這麼緊，我打趣兩聲都不讓了？」
「我是覺得人家妹子應該漂亮，但是她背著香家的包包呢。」潛台詞就是高攀不起了。
之所以說應該，那是因為蘇棠自始至終都沒有摘下墨鏡來，當然她也給別人解釋了，眼睛做了雷射手術，不能見光。
小護士聽著也跟著搭話茬。
「不僅背著香家的包，一身都是名牌。」
她閒著沒事兒就喜歡翻翻時尚雜誌，認出來剛才那位顧客渾身上下都價值不不菲。
「有錢人。」
小護士本來其實想揣摩的陰暗一些的，年紀輕輕就這麼有錢，可能是被包-養了吧，但是當著兩個男人的面，還是沒好意思。
儘管如此，語氣還是酸酸的。
韓東，「有錢人不能找咱們當女婿了，但小鍾你可以操作一下啊，當個小白臉什麼的。」
鍾毓扯了扯嘴角。
「看樣子你是真的閒，那我今天就不幫你忙了。」
韓東：「……」
「兄弟，別啊！」
韓東哀嚎著，忘記這個人記仇了，但即使他哀嚎求饒，也沒有用。
鍾毓鐵了心要走了。
小護士在用手機看電視劇，鍾毓走之前聽到她嘀咕了一聲。
「這個男主的妹妹，長得跟剛才那個妹子有點像……叫什麼來著，蘇棠？」
韓東也湊過去看了看，點頭。
「對，還真的有點。」
屏幕里女人穿著純白色連衣裙，坐在公園的長椅下，一副歲月美好的模樣，劇情像是進行到讓她委屈的地方，她卻笑得很溫柔。
對裡面的男主角講，「哥哥不用考慮我，你們開心，我就開心了。」
「不像。」
鍾毓撂下這麼一句話，拉開門，走進了寒風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