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女人滿臉驚愕,張著嘴像是要說點什麼似的。
只是鍾毓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沒必要。
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不過是絞盡腦汁的想一些藉口罷了。
鍾毓覺得講清楚也挺好，依照她的性格,大概兩個人也沒有什麼交集了。
對門的門被關上了,還是跟以往一樣，關的很重。
本來應該很輕鬆,鍾毓卻胸口發悶,呼出了一口濁氣。
心情很差,原本從來沒覺得一個人待在房子裡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現代人壓力大，能一個人安靜的待著都變成一種小確幸了。
但這個時候鍾毓卻突然覺得房間有點空。
想喝酒了。
正好打開微信群,之前上學時一個人緣不錯的男同學像是來帝都出差了,在本地工作的幾個人吆喝著今晚一起出來聚聚。
那個出差的男同學喊著。
「叫上班長吧，班長不是也在帝都工作嘛,要不要出來一起喝酒。」
在他說完這句之後,大家就陸續開始調侃了。
「班長現在去當醫生了，可忙了,我們約了好幾次都沒有約出來,你這小子一上來就擒王啊。」
「班長大忙人,不提前預約能見著？」
「董昊，別以為現在是個總了,就能不預約就見著班長啊,要見還要過我這關才行。」
……
調侃歸調侃，卻沒有什麼惡意，大家每個人都艾特了鍾毓。
他在帝都已經工作三年了，但每次群里的人約他，他都沒有出去。
鍾毓想了想,還是回復了。
鍾毓：好，在哪兒里，幾點碰面？
在鍾毓發完消息之後，群里有一瞬間的寂靜，緊接著炸了，幾秒鐘一大連串。
「真班長，還是高仿號啊。」
「臥槽臥槽，瞧我看到了什麼？」
「班長，你這是詐屍了啊。」
「董昊，你真的NB沒想到我們還是沾著你的光，見著班長了。」
「可惜不在帝都，大家看到班長一定要幫我問聲好，大家要拍張照片發到群里，不知道班長變成什麼模樣了，他朋友圈一張照片都沒有，全都發一些看不懂的專業論文……」
……
鍾毓不是明星，群里一幫漢子硬生生的給他塑造成粉絲見面會的既視感。
還有不少專門摸著跟他開始單獨聊天了。
鍾毓：之前太忙了，一直沒時間，今天剛好有時間，董昊過來自然是要跟接個風，你們這些老人能比？
在群里發了之後，引來了一片哀嚎，嚷著不公的，鍾毓嘴角上揚又挨個回復那些戳他的人。
大家其實很久沒有見面了，聊天鍾毓也極少聊，偶爾會窺群，再默默地關上。
原本以為會生疏，沒想到大概給他的感覺還是一樣，仿佛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似的。
年紀長了，皮還是一樣的皮。
……
大家好歹都踏入社會有段時間了，董昊又是從別的城市來的，雖然董昊說著大家湊合著吃點就行，關鍵還是跟大家聚聚，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但還是沒有安排到外面的路邊攤，而是找了一個還算出名的高檔酒店。
鍾毓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跟他這樣做法的也不在少數。
大家看到鍾毓的第一面都是張開手臂就抱過來。
跟上學那會兒一樣，看看對方，衝著肩膀上打一拳，就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這批漢子雖然不拘小節的，但時間觀念還是很強，在約定時間內，全來齊了，有人因為來的太匆忙，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穿著一身警服。
「我都已經給領導說今天有事兒，領導也提前批了，但還是被耽擱了一下，再加上堵車……」
穿著警服的男人也是一言難盡。
「帝都有多堵誰不知道呢，來，幹掉這杯果汁，我們就饒了你。」
也沒有人難為他，有人拿出了一大杯芒果汁，舉到了卡點來的人面前。
已經成為習慣了，誰都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出警，還是別喝酒的好。
那人也很爽快的幹掉了一大杯芒果汁，又自己倒了一杯嚷著過來敬鍾毓。
鍾毓實打實的拿著酒，沒有瞎讓，一飲而盡。
大家太久沒見面了，一開始的時候還端著，看著都挺精英的，不過喝了些酒就一個個原形畢露了，吹牛的吹牛，吆喝的吆喝，最多的是追憶往昔。
大家畢業之後從事的職業千差萬別，像董昊以前嚷著死都不要成為自己爸那樣的人——大腹便便的煤老闆。
最大的願望是去維和，現在也做生意了，子承父業，肚子雖然還沒完全漲起來，但坐著也開始凸顯了。
「要是回到上學那會兒，我告訴以前的自己，你的馬甲線最後都會變成啤酒肚，我肯定不信，說不定還會把現在的自己揍一頓！」
董昊喝得有點大，揮舞著拳頭。
引來一片鬨笑。
「我也沒想到，我會當公務員去了啊。」旁邊乾瘦寸頭男很理解董昊，搖著頭跟董昊幹了一杯。
「跨度最大的還是班長吧，誰能想到班長會去當牙醫了呢，你能想到？」
「還是你能想到？」
董昊大著舌頭，開始問向周邊的人，在一圈人表示想不到之後，他眯著眼睛，滿臉疑惑的看著鍾毓。
「班長，我至今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退學了呢，那事兒又不是你的錯，我們都相信你……」
「董昊！」
有人被嚇了一跳，低聲呵斥了一下董昊。
董昊被喊得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本來喝酒喝多了，再加上室內溫度高，整個人有點飄忽忽的，這下也一下子醒了一大半，當他意識到自己口無遮掩的說了些什麼之後，另外一半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班長，我喝大了，你別理我……」
董昊語氣里都是懊惱，他這是在嘴賤些什麼呢？
原本很熱鬧的氣氛，因為董昊這一張口，仿佛都凝固了，大家神色各異，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不過都在打量著鍾毓的神色。
鍾毓甚至覺得他們像是在看著一個易碎物，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他手裡還拿著酒杯，倒是沒有流露出大家以為會出現的悲傷難過這種負面情緒，反而衝著他們笑了笑。
「又沒什麼。」
「來喝酒啊。」
鍾毓這個台階都給了，大家當然要順著往下爬。
有人嚷著，「班長真的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帥，而且現在氣質更成熟了，辛虧我們沒有長期混跡在一起，要不然肯定找不到女朋友，都被班長給吸引去了。」
「別說，之前猴子上學那會兒看上的妹子，不就是讓他幫忙給班長送禮物嘛。」
外號叫猴子的人也在，捂著臉，「行了行了，你們就知道調侃我。」
鍾毓隱約有點印象，猴子上大一的時候喜歡上一個外校女生，女生跟他接觸的也挺好，還主動找他搭話，猴子本來高興的不行，在女生約他出去的時候，還提前一天在寢室搭配衣服，把堆了好久的襪子都洗了。
大家都以為猴子可能要脫單了。
沒想到他第二天跟打蔫兒的茄子一樣回寢室，丟給他一個禮物。
當然，鍾毓沒有撬朋友牆角的興趣，他跟那個女生也就是見過面罷了，下午就把禮物還回去拒絕了。
不過猴子還是受傷挺重的，哭了好幾次，在後面看到他還彆扭了一段時間。
都過去了。
一眨眼都這麼多年，再談起這段事兒就連猴子都覺得好笑。
猴子，「班長，你今天過來怎麼沒帶著嫂子啊？」
鍾毓，「沒嫂子。」
「啊，沒談女朋友啊。」
大家都覺得匪夷所思。
現在這個時代多快節奏啊，鍾毓長得帥，現在又是公立醫院的醫生，按理來說應該很搶手的，主要他想，那不是勾勾手指頭，一個月能換個？
居然沒有。
有人已經掏出手機翻出相冊，打算給鍾毓介紹一下自己表妹，堂妹了。
不過被鍾毓拒絕了。
「我有點悶，出去走走。」
一恍幾個小時過去了，鍾毓本來以為他會是喝得大的那個，不過看情況他還算比較清醒的，也就一開始喝了一點酒，在後面就是光吃菜了。
估摸著快散席了，鍾毓打算悄悄去把帳先結掉。
……
鍾毓去前台結帳，花了一些時間，又稍微站了一會兒，這才往包廂方向走。
酒店很大，走廊也有好幾條，圈圈繞繞的，要是路痴的話很容易轉暈。
鍾毓倒沒有路痴，出來的這一會兒已經記住哪一條走廊，主要特徵了，不過在他經過一條走廊再拐個彎就會看到他們包廂的時候，鍾毓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女人穿了一襲黑色小傘裙，胳膊跟纖細的小腿暴露在空氣中。
皮膚白皙，在黑色裙子的襯托下，更是白的扎眼，像玉石。
活色生香。
大冬天即使在室內溫度很高了，但像這樣穿的也還是少數，鍾毓能夠停下來，倒不是因為好奇，也不是因為想過過眼癮。
單純是，女人跟人說話期間，臉朝著這邊偏了偏，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蘇棠？
她怎麼在這裡。
也是，鍾毓記起幾個小時之前，蘇棠確實跳到他面前說，今天不能跑步，因為晚上有活動，這次看來沒撒謊。
蘇棠應該喝的挺多，臉頰上泛著紅暈，到走廊來可能也是想要醒醒酒。
她的面前有兩個男人，手中還拿著酒杯，一個勁兒的在跟她講什麼，因為離得還有段距離，鍾毓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只能看到蘇棠嘴唇張張合合，又衝著他們搖了搖頭。
然後其中一個男人手上拉住了蘇棠的手腕。
鍾毓站不住了，大步朝著那邊走了過去，他直接上前捏住男人的手，讓他吃痛了一下鬆開，再把蘇棠往身後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