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以身入水
再次醒來,意識已然,重新回到身體,那種飢餓感再次襲來。
只是,過了一晚,非但沒有減輕絲毫,似乎更加強烈了數分。
雖已醒來,卻是沒有睜開眼睛,沒力氣,也懶得睜開。
不知為何,以往一早醒來,總是覺得神采奕奕,今日卻是昏昏沉沉的,似乎很累。許是一天一夜,沒吃東西的緣故吧,若之心道。
閉目凝神,想再次進入夢鄉,或許只要睡著了,就能如昨晚那般,不再知饑渴是何滋味了吧......
「哐當」,一聲巨響,一陣勁風襲來,若之只覺得手臂一痛,已然被人給提溜了起來,緊跟著,又是全身一痛,讓人給扔到了地上。
不情願的睜開眼,一眼瞥見一件青色的長袍,再抬眼,卻是一張臭臉。
---------
青袍女子一張秀臉陰沉著,道:「都何時了,還不起來修行,如你這般,真是丟我修者的臉面」,說著,一臉的嫌棄之色。
「可我實在是無力,動彈不得」,若之虛弱的道,不知道為何,明明只是一天一夜未吃東西,卻也不應該會覺得如此虛弱才是。
「哼」,青袍女子卻是冷哼一聲,「修道之人,首在修心,你一早就想著吃,怎能清心寡欲,一心修道。」只不過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怎麼可能虛弱成這樣。
「可」,若之張了張嘴,「在下已經一日夜未飲未食了,師姑呢,我找她。」
呵,還學會找師父告狀了。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突然又展顏笑道,「這樣啊,那你是不是很餓,不知道渴不渴啊?」
若之點點頭,「自然也是很渴。」
「哈哈,好的」,青袍女子突然大笑起來,一伸手,將躺在地上的若之給重新提溜起來,朝著大門外大步而去。
青袍女子個頭並不高,至少比若之還矮上一頭,秀臉之上似乎還隱隱帶有一絲稚氣,看起來年紀並不大,但其提溜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若之,卻是輕鬆的很。
大步出門,來到湖邊,放下若之,讓其站在岸邊。
望著搖搖晃晃,似乎站立不穩的若之,青袍女子嘴角彎起,掛上了一絲不知名的笑意,「真渴啊?」
若之一陣頭昏眼花,下意識的點點頭道:「真渴。」
聞言,青袍女子不再猶豫,一伸手,在若之背後大力推了一把。
下一瞬間,若之整個人凌空飛了起來,「噗通」一聲落入大湖之中,激起萬千水花。
望著那在水花中沉浮、撲騰的身影,女子面無表情,抬頭望向遙遠的天際,朝陽將要升起,漫天星斗淡得只剩下寥寥數顆。
女子喃喃自語道:「是你自己說渴的,可怪不得小爺......」
---------
方一入水,頓時一陣巨大的壓力從四周傳來。
若之心中大驚,卻也有些疑惑,要知道,水乃柔物,縱然落入其中,只要不落的太深,壓根不會覺得有太多重力壓身,怕是自己真是餓的太久了,體力嚴重流失之故。
天色尚未開明,水中一片漆黑,一陣陰冷透骨而來,更讓其不禁心中不免驚慌。
手腳並用的,使勁撲騰著,卻似乎一點作用都沒有。
「救......」開口想喊,頓時幾口冰涼的湖水嗆入口鼻之中,一剎那,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竟好似一下子被抽得一乾二淨。
重力加身,更加動彈不得。整個人,一動不動的,朝著幽深的湖中沉了下去。
沉入水中的一瞬間,一種難以名狀的窒息之感,壓迫著他的每一根神經,原來溺水,是這麼的痛苦......
---------
青袍女子站在岸邊,望著湖中之人不再掙扎,慢慢的沉了下去,卻也並未慌張。
悠悠的望著天邊,終於,朝陽從水面露出,金色的陽光將整個湖面都染成了金色。
算算時間,也應該差不多了。
女子深吸了一口氣,也不見其有什麼大動作,右手一掐訣,衝著湖面虛空一點指。
「砰」的一聲,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夾雜著無數的水花,水花中包裹著一個人影落在了岸上,滾了數滾,落在女子腳下不遠處,仰面躺倒。
「如何,這湖中的靈水,味道如何,可還覺得饑渴」,女子蹲下身子,輕聲問道。
「噗」的一聲,原本躺倒,毫無聲息的男子突然張口吐出一口湖水,緊接著,「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起來......
好半天,終於男子停下了咳嗽,喘著粗氣。
「這是給你上的第二課,本脈中人一旦築基有成,進階虛靈,就不再需用飲食,所以,此處沒有東西給你吃,至於你嘛,你自己看著辦吧」,女子轉過去,背對其說道,「對了,你師姑,也就是我師父,沒個三年五載怕是回不來的」,說完,逕自離去。
---------
若之灌了一肚子的水,卻是腹脹的厲害,也不再覺得有那麼飢餓了。
躺在地上,躺了好久,若之終於恢復了點,狼狽的爬了起來。
實在是想不通,山巔之時,師姑似乎不是這樣的,還有這位青袍女子,到底是何人,為何初次見面,就跟自己如有大仇一般。
轉身,向著自己的小屋走去,一身泥水,總得回去找找有沒有衣物可以換洗。
「你幹什麼去」,青袍女子一臉冷意,出現在一處屋門口,道。
「在下回去換洗下」,若之沒好氣的道。
「隨你,不過告訴你一聲,你最好這幾日好好練練,三月之後,若是我再將你拋入水中,你就自求多福吧」,女子冷聲道。
「你」,若之氣急,卻又想到什麼,施了一禮道,「這位瑩師姐,在下初來此處,並不知自己何處得罪於你,若有所失,還望能明言告知。」
女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卻未言語,似乎想把他整個人都看透一般。轉身回屋,「咣當」一聲,將木門給重重關上了。
若之不知所謂,呆了片刻,卻是回屋而去。
女子背靠著木門,胸口起伏不已,恨恨的啐了一口,朝著一處蒲團之上,盤坐下去,打坐起來......
---------
若之回到小屋之中,坐下靜了靜心。
四周仔細看了看,似乎並沒有什麼衣物存在,不覺心中大為懊悔,若是早知會被帶來此處,再不濟,也得將山巔室內的衣物帶上一套來,這卻是尷尬了。
望著破洞之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不禁又有些躊躇。
不知為何,似乎對這幽深的湖水有著天然的恐懼之感,三月之後,可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