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來不及問
慕青的元神分出裂出一絲，化作一個青色的小人影，觀其小小的，面無表情的五官樣貌，分明就是縮小了不知多少的慕青。
小人跟隨著自身的這道靈氣進入到若之體內的經脈之中，這是屬於她的獨門秘術。
其實，也算不得是什麼了不得的秘術，只是有些她自身的獨到之處罷了。但不管怎麼樣，能夠做得到這點，卻是足矣驚世駭俗了。
要知道修道界的鐵律，神識可分，元神卻是極難分裂，魔道有些秘術或許可以做到，但無一不有著極大的後遺症，一個不好施術者很容易發狂而死，而且施展起來條件苛刻，哪裡有慕青施展的如此輕鬆。
小人進入經脈，慕青很清晰的就能看出，若之的經脈頗為粗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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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上來說，經脈越是粗壯，修煉的資質就越是高，因為單位時間內，其能通過的靈氣也就越多。
憑心而論，若之體內的經脈，光以其粗壯程度而言，絕對稱得上是「資質絕佳」，至少在慕青看來，自身的經脈似乎都還有些不如眼前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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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小人跟隨著靈氣漸漸的深入，慕青卻是發現若之的經脈之上出現了絲絲紋理，很輕很淡，很是細微，不細細注意之下壓根就發現不了。
紋理似乎排列的很是雜亂、無章，但慕青畢竟跟隨白衣人這位陣法大師這麼多年，細看之下，卻又隱隱覺得，紋理之間有著什麼玄妙的聯繫和規律，只是到底有著些什麼聯繫和規律，她也確實是看不出來。
漸漸的，隨著靈氣往經脈深處的深入，慕青卻是感受到了周遭的空間裡，傳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壓力，很輕，慕青也未放在心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慕青只覺得那股若有若無的壓力，變得越來越大，而靈氣的流動也是變得越來越緩慢，抬頭望去，只見經脈之上的紋理亦是變的多出了不少，顏色似乎也變得深沉起來。
靈氣再度往前，終於在某處停下了流動，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徹底擋住了去路，同時，慕青也覺得身上的壓力頗為沉重，幾乎是有一座高山壓在了肩頭，索幸她修為高深，倒也不至於被壓得動彈不得。
慕青的眼中閃過一絲神采，抬首望去，只見若之經脈內壁之上的紋理在此處，已然是變得縱橫交錯，雜亂無序，顏色變得帶有四種色彩，藍水、紫金、黃土、赤火，居然有著四種力量。
慕青稍稍沉吟。
青光一起，無數青色劍影在若之經脈之中生成，慕青劍指一點，卻是直接朝著經脈深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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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之盤坐在青石之上，和對面的青衣慕青相對而坐，只覺得手腕握在對方手裡一陣的溫涼之感，感受到對面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呼吸氣息，只覺得渾身僵硬，不敢稍有動彈。
漸漸的，若之只覺得對面的慕青，氣息越來越微弱......到最後，甚至變得全無起來。
不知為何，若之卻有了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慕師姑？」下意識的輕聲叫道，見其人沒有反應，「慕師姑？」卻是提高了聲音，再叫了一次，還是沒有反應。
這下，若之的心裡一慌，左手手指一伸，慢慢的，朝著對面慕青的鼻竅處探去......
沒有一絲氣息？！
若之大驚，雖然不知道為何，但是常識上只有死人才沒有氣息，這點「常識」他還是有的。
心驚之下，若之只覺得手腕處那點溫涼之氣，似乎也變得冰涼起來......
就在此時，若之只覺得體內一熱，對面的慕青驀然睜開眼睛，一眼就望見若之的左手手指擱在其鼻竅之前。
下一刻，慕青清冷的目光，一下子就轉移到若之的臉上，卻是沒有出言。
若之一下，也是楞在了當場。
慕青那清冷的目光，似乎將若之的那點小心思給看了個一清二楚，若之訕笑了笑。
慕青倒也沒有多說什麼，眼看著若之訕笑著將手指拿回去，開口道：「這幾年來，你跟隨其他幾人想必也是學了頗多，卻是連築基都未完成，你可知為何？」
「這......」若之一時有些語塞，不想這青衣慕青卻是說話如此這般直接，「怕是師侄實在是資質低下，有負師長的期望。」
慕青卻是搖了搖頭，「所謂百日築基，千日虛靈，縱然資質再是低下，但只要身具靈骨，勤修苦練之下，終究能達到虛靈之境，你可明白。」
「那為何，我卻是......」若之終於問出了心中潛藏已久的疑問，卻被慕青一抬手給制止了。
「這些年裡，你先後跟隨過璇旻、孜薰、後沁、蕘辛，經歷過靈水、紫雷、巨山、天火洗鍊，覺得如何？」慕青問道。
「嗯......」若之想了想，道：「卻也沒什麼變化，只是肉身之上總會出些『污穢』之物，璇旻師姑曾說過，這些都是從體內洗出的雜質，等到......」說到這裡，卻是停了下來。
「等到什麼？」慕青問道。
若之望了望對面的慕青，只見其看著自己，眼神清亮，開口接著道：「等到肉身洗淨，也便是自然築基而成了。」
慕青點點頭，道：「卻也不錯，所謂築基，就是要將凡人之軀改變得與道相合，而凡人所謂的得道成仙，也不過就是以身合入道中，至於是那人得道，還是道得人，卻也沒有人能說得清。」
說到這裡，慕青卻是搖了搖頭，「璇旻說得沒錯，洗淨肉身，自然也就築基了，現在的你，可還能煉出那些？」
若之認真的想了想，似乎最後在蕘辛處的烈火中，卻也是煉不出一絲『污穢』了，遂搖了搖頭，「好像是沒有了。」
「那你就沒有半點疑問？」慕青問道。
「有」，若之很是老實的回答道。
「那你為何不問」，慕青道。
若之望了望慕青，開口道：「我沒來得及問。」
「什麼？」慕青皺了皺眉，疑問道。
「我沒來得及問璇旻師姑」，若之又是開口，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