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往事前塵
「仔細說」，小娃娃露出一絲意外之色，「那可是需要很久的。」
「你覺得，本座會缺時間嗎？」說著，慕青指尖的青光消失，手也縮回了袍袖之中，一盤膝，在青石之上坐下，一副打算細細聽來的模樣。
「唉」，小娃娃先是嘆息了一聲，眼睛望著上方的青天白雲，眨了眨，思緒似乎也拉得很長很長......
慕青卻也並未催促。
良久，小娃娃悠悠道，「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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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我已然記不清，到底過了多少歲月。
那時的我，還是生在山中的一棵靈參。
所生之處，得天獨厚，天地鍾靈之氣匯聚，日月星辰精華聚集，機緣之下，很早就開啟了靈智。
雖紮根於靈壤之中，不得稍有動彈，卻也並不覺得孤獨。
春花秋實，夏雨冬雪，一年四季，風光皆是不同，怎麼看，都不嫌夠。
實在無聊了，我還有很多的好朋友，那隻不愛吃蘿蔔的兔子，那隻爬樹老是摔下來的猴子，還有那隻臭屁的小鳥......
它們，也總是來找我玩。
那時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卻總也不覺得，日子有多長。
就這樣，直到有一天，來了一個人。
我還記得，當他看見我的時候，那露出的欣喜之色。
隨後，他一伸手，就要將我帶走。
我的夥伴們，那隻兔子拿蘿蔔丟他，小猴子拿棍子來打他，還有那隻臭屁的小鳥，也在空中飛舞著，罵他個不停。
可他卻沒有生氣，也沒有反抗，而是一遍遍的告訴我的朋友們，他只是要帶我回去，好好照看，並不會傷害於我。
可朋友們不信，無奈之下，索性，也便一起跟著他回了我們的新家。
那也是一個很美的地方，到處盛開著，嬌艷的鮮花。
我和朋友們，就在那裡安居了下來，還認識了很多新的朋友。
他人很好，給我找了塊最好的靈土，還不時的給我喝好喝的靈水。
在這裡，我長得很快，過了沒多久，我便化出人形，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成了現在的樣子，我終於可以自由自在的，和朋友們一起玩耍。
朋友們也變化的很快，兔子變成了個紅眼的小姑娘，還是不喜歡吃蘿蔔；小猴子長得好高好大，可還是那麼傻傻的，爬不上去樹；還有那隻臭屁的小鳥，變成了五彩的模樣，更臭屁了，總說自己是什麼，萬鳥之王。
新朋友也有很多，總是在水裡的荷姐姐，最愛跳舞的蝶妹妹，還有最喜歡捉弄人的白虎弟弟......
唉，真是個，美好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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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小娃娃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輕鬆之色。
慕青沒有多言，若之卻是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小娃娃，想了想，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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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時光一直停滯在那時，該有多好。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有一天，有人來找他了。
他們在小屋裡，門窗緊閉的，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一直待了數日，才出來。
那幾個人渾身帶傷，血跡斑斑的，看得我好害怕。
他卻告訴我，不要害怕，我是大孩子了，要勇敢，要幫他照顧好，這裡的其他小朋友們，等他回來。
隨後，他帶走了，小鳥，小猴子，就連白虎弟弟都跟著他走了，可為什麼就是不帶上我呢。
可我卻沒有辦法，因為他叫我要照顧好這裡的小夥伴們，我只好留了下來，幸好還有小兔子也留下來了，和我一起。
我們一起等啊等啊，不知等了多少個歲月，卻總是不見他們幾個回來。
他們是不是把我們給忘了？我有時候，都會這麼想到。
直到有一天，有人回來了，我很高興，一定是他們回來了。
當我奔出小屋，看到的卻是四處的升起的火光，一群面目猙獰的人，到處的追捕著，我的小夥伴們。
我最好的朋友，小兔子，被一個青面獠牙的怪人抓住，她只是下意識的踢了他一腳，就被那人一伸手，給撕成了兩半，塞進他的血盆大口之中，咀嚼著，鮮血從他的嘴角滴下。
我呆住了。
很快，他就發現了站在他對面的我，卻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笑容卻是那麼的猙獰恐怖。
他向著我走來，我很生氣，大聲的質問他，為何要傷害我的小夥伴們，我們哪裡惹他們了。
他似乎有些意外，意外我居然能質問於他，但很快，貪婪的欣喜爬滿了他的臉龐。
只是一招手，一團黑氣，就將我包裹起來，我想掙扎，卻一點氣力都沒有，只好眼睜睜的看著，離他的蒲扇大手，越來越近。
再望了眼四周，似乎也剩不下什麼了，一地的血污，一地的雜亂......
終於，眼前一黑，我什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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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一時之間，又變得咬牙切齒起來，兩隻眼睛變得血紅。
若之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慕青，一伸手，一道青光打入小娃娃體內。
小娃娃眼中的血色減退，又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多謝」，小娃娃對著慕青，道。
「不必」，慕青清冷的，道，「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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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我也就這樣被那人給一口吞了。
卻不料，我還有醒來的一天，可是，為何要讓我醒來，我寧可那時就讓他給吃了。
醒來之後，卻是發現，自己又是回到了靈參本體，躺在一塊烏黑的水田之中。
四周全是冰涼的，黏黏的液體，那種噁心的味道，讓我很不適應。
天空永遠是昏暗的，四周永遠是寂靜的，我的朋友們呢，你們都在哪裡。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那個青面獠牙的怪人來了，他問我，是想死還是想活。
我自然不會想死，我還要活著，我要活著回去，見我的主人，見我的好朋友們，小猴子，小鳥還有白虎弟弟。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那人告訴我，若想實現自己的心愿，那就要好好熬過接下來的歲月，可千萬不能死了，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隨後，他就讓人拿來好多好多液體，不停的餵給我喝，那些東西好難喝，喝下去好難受，幾乎要死掉，可為了回去，我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慢慢的，我開始有了嗜血的念頭，而他也開始餵給我各種靈血。
可是，這是為何？
我明明是靈參，天生地養之物，只愛天地鍾靈之氣，卻為何喝得下，鮮血那種噁心的東西，還越來越喜歡......
終於有一天，我被人給帶出了那塊噁心的地方，見到了那個青面獠牙的怪人。
不知道為何，我卻是不恨他了，面對他，我似乎連一絲恨意，都無法從心底里提起。
他告訴我，可以還我自由了，我可以回去了。
我很開心，終於可以回去，找我的主人，找我的小夥伴們了。
可他卻告訴我，放我自由可以，但是他「養」了我這麼久，我卻也必須為他做一件事，做好了，他就真的放了我。
我問他是何事？
他告訴我，只是為他找一個人。
因為，我的本體是天地靈參，所以，我的神識可以分成無數，附身在人間任何一株靈參之上，而只要有人將靈參帶回去，我就能感應到每一個，靈參所接觸過的人。
我所要做的，卻也很簡單，只是在找到他要找的人之後，通知他罷了，後面的事情，他自會處理。
而我，也就徹底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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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已經找到你要找的人了」，慕青淡淡的，問道。
「......是的」，小娃娃沉默了一下，點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