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一百零六章
時間由黑夜和白天構成。
有光明，自然就有陰影。
格鬥場的生意也分為兩部分。有光明正大在電視上直播的格鬥場生意，還有不可見人的、只屬於少數人的、陰暗中的部分。
比明面上的格鬥更加血腥、可怕，沒有任何底限，可以隨時隨地更改規則的格鬥場……
各地的叫法雖然有點不同，不過內行點的人一聽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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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牌局，少了一個人，不知道菲爾扎哈先生有沒有興趣過來玩一把？」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加齊彎著腰問道。
「哦。」黑髮的男性魔物將手裡的餐巾放了下來，他的手指修長，皮膚宛如白雪一般。「是什麼模式？」
聽這句話就知道，這顯然是一個「內行人」。
「卡牌模式。」嘴角高高彎起，加齊露出了兩排尖利的牙齒。
「可以去看看。」黑髮魔物平淡道。
「我會為您安排最好的包廂服務的。」加齊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
「本來不應該安排你來的，你今天第一天上工，經驗還不夠，不過有客人知道你今天運氣好，指定要你過去呢——」由於說話氣流太大，領班先生的鬍子一動一動的，他正在和繼歡說話。
「是得罪不起的大客人，你也注意點。」
領班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工作地點不太一樣，你老實點，像之前那樣就可以。」
領班自始至終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可是周圍有幾名服務資歷較久的服務生臉上分明變了神色。
繼歡本能的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差事了。
可是——
他要去。
加上繼歡在內，一共有七名服務生。他們身上的白色襯衣換成了黑色，原本的黑色馬甲倒變成了白色，簡單更換了制服之後，他們一行人便在領班的帶領下徑直進入了一個房間，房間的門打開，裡面卻是一部電梯。
繼歡一行人盛電梯直接向下走了。
沒有樓層指示，繼歡不知道自己到底降落在哪一層了，不過他注意看了一下自己手錶上的時間：四分鐘。
到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剛好用了四分鐘。
繼歡隨即將視線移開了。
走在隊伍最後方，他不著痕跡的打量周圍的景色：這是一個十分壓抑的房間，屋頂、牆壁都是黑色，只有地板是紅色——上面鋪了猩紅色的地毯。
紅色的路向前延展著，盡頭是一片黑暗。
繼歡原本以為是距離太過遙遠的緣故，不過走到跟前才發現那裡原來有一扇門，只不過門是黑色的而已。
門開了。
繼歡一行人走進了門裡。
門內乍看下去一片漆黑，不過很快有光出現，繼歡看到了黑暗中有七個紅色的房間。
不……也不能說是房間，更像一個露台，厚重的紅色布幔披掛遮掩在露台的四周，內部黑黝黝的，看不清裡面到底有什麼。
那些紅色的房間就像懸在半空中一樣，向上是黑色的天頂，向下，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淵。
「往前走。」繼歡聽到領隊小聲道。
然後他們就繼續往前走了，繼歡這才發現他們現在和那些紅色的房間是平行的，他們的腳下是有路的，不過與黑色的背景融為一體，他看不見而已。
好吧，可能只有他一個人看不見，其他人的視力應該比自己好——繼歡如今對自己的身體素質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們依次走過了那些紅色的房間，每經過一間，領隊身後的服務生就被派出去一個，他們是按照順序進入各個房間的。
繼歡這才意識到這些房間就是包廂，也就是他之後要工作的地點了。
按照順序，繼歡原本應該是進入最後一個包廂的，豈料，在經過第六間包廂的時候，他忽然被前面的人猛拽了一下，然後，竟是磕磕絆絆被推到第六間包廂去了。
繼歡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自己的身體穩住，好容易站穩，領隊已經將最後一名服務生安排到第七間包廂去了。
這是怎麼回事？繼歡心下狐疑，他仔細想了一下排在自己前面那名服務生的長相，對方似乎是一名長相很美貌的女性魔物，繼歡確定自己從未和對方交談過，怎麼——
怎麼就被推進來了呢？
一道亮光忽然打在他的臉上，繼歡乍不及防，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就是這裡最漂亮的服務生？太坑爹了吧！」對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包廂頂部的燈同時亮了起來。
繼歡瞬間看到了對方的長相——
怎麼說呢？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噁心的長相！就像一灘快要腐爛的肉，那頭魔物像一灘脂肪一般流淌在椅子上，隨著時間的延長，繼歡聞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那股味道，是從對方身體上散發出來的……
繼歡的視線從對方的身體上一閃而過，迅速落在了對方手邊已經見底的水杯上。
「您……想要喝點什麼飲料？我們這裡有上好的亞克，萊姆，還有……」像訓練時候那樣，繼歡迅速的背出了包廂的飲料單。
「哼！來一杯亞克，要涼的。」對方說著，口中散發出一股濃烈的口臭。
繼歡立刻低下頭將對方的點單輸入自己手腕上的點單器了。
按照侍者守則，在點完單後，他立刻站到對方身後、不遮掩對方視線的位置去了。他的視線習慣性向剛剛代替自己進入最後一間包廂的服務生的方向一望，誰知，就是這一眼——
阿瑾？！
繼歡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隔壁黑髮魔物的視線也剛好對上了他的，對方臉上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可是繼歡卻是和阿瑾生活過相當一段時間的，他立刻察覺到了對方的詫異。
顯然阿瑾也認出自己來了！他在詫異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隔著遙遠的距離，兩個人遙遙相望著，繼歡抿著嘴唇，就在這個時候，包廂頂上的燈光暗下來了。
0點00
遊戲開始——
一個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工作人員忽然出現在包廂中央的半空中了。
那是一頭背生雙翼的魔物，他在空中飛著，手裡還拿著一把紙牌。
繼歡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各位大人夜晚好，很高興今天能陪大家度過午夜場的美好時光，現在由我來為大家分牌，接下來是考驗大家幸運值的時候了喲~」
有翼魔物笑嘻嘻的，他細長的胳膊忽然分開，黑暗中，繼歡只看到對方白色的襯衣在空中細細張開，然後一條雪白的「鏈子」便忽然在空中飛舞起來了。
直到他聽到極細微的沙沙聲，他這才意識到那是紙牌，對方正在空中洗牌。
那魔物洗牌的姿勢好看極了，簡直就像一場極其美妙的表演，紙牌在他手中時而變成一條白龍，時而變成一片落雪，最終白龍消失、落雪也沒有了，所有紙牌乖乖的歸順在他掌間。
然後那魔物開始分牌了。
居於中央，那魔物直接將手中的紙牌按照順序分入各個包廂了，
一張紙牌朝自己所在的包廂飛過來，伴隨著一陣惡臭，坐在繼歡身前的肥胖魔物伸出了左手，手指間瞬間多了一張紙牌。
如此反覆，魔物指間的紙牌也越來越多了。
那些紙牌上有各種圖案，還有一些字母，看起來應該和自己以前世界的紙牌差不多，可是又不一樣，繼歡完全看不懂那些紙牌的含義。
阿瑾……這些魔物坐在一起，坐在所謂的里格鬥場，難道……就是為了打牌？
里格鬥場難道其實就是個棋牌室？
繼歡的腦子有點亂。
就在這個時候，中間的荷官忽然拍了一下手掌，他在空中鞠了一個躬：「所有的牌都已經到了各位主人的手中，接下來，請大家愉快的格鬥吧！」
繼歡愣住了。
荷官消失了。
幾乎就在他消失的瞬間，包廂下方原本一片漆黑的地方卻忽然發出了響動，伴隨著響動的是淡淡的光。包廂的視野極好，即使前面有人繼歡也能不費吹灰之力看清下方的景象：
下面竟是……一個迷宮？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開始出牌了。
「бьⅥк.」這個詞繼歡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伴隨著這句話，對面包廂的主人將一張雪白的紙牌從包廂內投擲出去了。
繼歡想，那大概是那張牌的名字。
可是，難道真的只是打牌嗎？
繼歡心裡隱隱不安了起來。
然後，就在那張紙牌飄落到底部「迷宮」的瞬間，繼歡聽到了一聲吼聲。
卻是一頭高大的魔物從迷宮的一端忽然跳出來了。
「Еπρσ」又是一間包廂的主人說話了，這似乎是一位女士，伴隨著她手中紙牌的落下，下方又出來了一頭魔物。
兩頭魔物很快相遇，然後——
格鬥了起來！
繼歡瞪大了眼睛——
極其兇殘的格鬥，就在他們斗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繼歡前方的肥胖魔物忽然開口了：
這一回，他口中的詞繼歡聽得懂了。
「洪水。」他也扔出了一張牌。
就像一個慢動作，繼歡清清楚楚看到了這張被他扔出去的牌的牌面了：上面用漂亮藍色顏料勾勒的確實是一汪滔天巨浪，巨浪中隱隱有魔物在裡面掙扎的樣子。
就在這張牌落地的瞬間，繼歡聽到了洶湧的水聲從下方傳來，轉眼間，不知道那裡澎湃而出的黑色水浪便淹沒了兩頭正在努力格鬥的魔物，伴隨著長長的嚎叫，兩頭魔物被淹沒了。
繼歡的腦中一片空白。
等等——
這就是所謂的「打牌」嗎？
用真人的生命……打牌？
小灰……不會就是被抓到這種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