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就已經出場了呀hhh,當然not成淵。


  第3章花滿紅塵

  目前整個塵溯門上下,信和殿大概是保存的最好、也最為體面的場所,平日裡若無要事,閒雜人等是不得進入的。

  如今為著鬼風林清剿,內門弟子悉數到場,黑壓壓站了滿殿。

  幾位弟子竊竊私語:

  「聽說葉懷遙一會也要到場。他不是已經廢了嗎,怎地還來參加測試?這鬼風林可不是能鬧著玩的地方。」

  「小點聲。」

  另外一人小心翼翼往最前面的幾名弟子身上一瞥,低聲道:「肯定是得罪了成師兄唄。要不然自己門內比試,他能下那麼重的手?」

  「也是,我要是葉懷遙,乾脆就不來算了。反正怎樣都是個死,還不如少丟些人。」

  「蠢話,那能由得了你?綁也給綁上來了。」

  有人惋惜,有人感慨,也有人暗暗幸災樂禍,就在他們議論與關注當中,葉懷遙進殿。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他的衣服已經有些舊了,但穿在這個人身上,便自有一番風流意態,如此步履從容翩翩而入,宛若哪家的少年公子陌上尋花,讓人不自覺便忽視了他的服飾處境。

  葉懷遙停在大殿中間端坐著的塵溯門掌教面前,行了一禮:「弟子葉懷遙,見過各位師叔、師伯。」

  除他之外,今日前來測驗的不在少數,掌教敬尹真人聞聲,也不過淡淡瞥了一眼,略點下頭,輕輕擺手。

  葉懷遙識趣地站在了眾弟子的最後面。

  轉身之際,他的目光看似無意般向著敬尹身邊端坐的那位年輕人身上一掃,神色平靜,隨即很快移開。

  那人正是成淵方才提到的嚴三公子嚴矜,即指使塵溯門將葉懷遙靈脈廢去的元兇,他今日竟然也到場了。

  及至所有人都站定之後,敬尹真人抬手一擊掌,立刻有弟子將數盆枯死的杜鵑搬上來,擺在殿前。

  他們今日所考較的內容,就是讓眾弟子們以自身靈力催開枯死的花朵,通過計算枯木上開出杜鵑花的數量,區分靈力高低。

  隨著敬尹真人示意,十名弟子走上前去,分別站在一盆杜鵑花面前,凝神提氣,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到枯木之上。

  隨著靈力流轉,空氣中逐漸散發出隱約的花香,一盆盆杜鵑逐漸開始舒展枝條,散葉開花。

  當朵朵鮮花次第綻出煊盛顏色之時,弟子們也都已經額頭見汗,氣喘吁吁。

  逐漸有人堅持不住,停手退開,直到最後一個人結束測試,銀鈴響起,便有專門負責此事的弟子上前點數花開數量:

  「太炎峰高朗成,二十三朵。」

  「太玄峰余哲,十六朵。」

  「太乾峰岳佳,二十七朵。」

  「……」

  弟子們一排排上去,資質各有不同,少的只能催開幾朵,多者也可足達四十之數。

  嚴衿身為益陽嚴氏的貴賓,得以坐在敬尹真人旁邊的位置上觀看。

  這測試沒什麼新意可言,他覺得有些無趣,悄悄側頭,目光在人群中一掃,便看見了站在最後面的葉懷遙。

  只見那人眉眼微垂,不知在想些什麼,俊顏掩映在片片飛花之中,熠熠生輝,果然是人間絕頂色相。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天底下竟然有人能如此相像,要不是年齡不對,嚴矜真要把葉懷遙認成明聖了。

  這張面孔,實在令人痛恨!

  他到如今還記得,當時被畫師斥責比不上明聖半點的時候,紀藍英那霎時難堪的面色。

  他一向因為風度容貌出眾而被人稱讚,突然當眾聽到這樣的話,又如何承受得住?

  嚴矜從來見不得紀藍英受半點委屈,要不是那個該死的畫師躲在法陣里,他當時早衝上去把這個老東西給殺了。

  但即便如此,這個仇,他也一直記著!

  既然明聖命短,已經跟邶蒼魔君同歸於盡,那麼長著這幅容貌的葉懷遙,就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看著這人卑微地在自己腳下掙扎,稍稍發泄一番憤怒,也是好的。

  可惜今天藍英沒來,不然教他看見這一幕,也好歡喜歡喜。

  嚴矜面露冷笑,正思量著,前方已經傳來再次唱喏弟子名錄的聲音:

  「……外門高彥、太和峰程一正、太寧峰葉懷遙、太炎峰祁修,出列!」

  這是此次考核中剩下的最後十名弟子,葉懷遙排在倒數第二位。

  他此時竟然要在靈脈盡廢的情形下催動靈力,幾乎引得人人側目,想看看他接下來會如何作為。

  特別是塵溯門中的一眾女弟子。葉懷遙風雅俊秀,平時門中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傾心於他,大比之後全都哭腫了眼睛。

  眼下明知道這人日後的前途算是完了,然而此時見他站在那裡,儼然還是昔日那副年少風流的倜儻模樣,卻還是讓人放之不下。

  趁著其他弟子更換杜鵑、考核尚未正式開始的空檔,已經有幾名膽大的弟子衝著葉懷遙低喊起來:「葉師兄,要保重啊!」「葉師兄,請量力而行!」

  勝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精神可嘉,他哪怕只能催開一朵花,大家都是敬佩的。

  葉懷遙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拱了拱手,哈哈笑著說:「多謝多謝,一定一定!」

  他的回應又引發了一片騷動。

  太玄峰峰主成枚正是成淵之父,他最看不得葉懷遙這幅輕佻樣子,眉頭深皺,起身厲聲喝道:「都住口,成什麼樣子!」

  他嚴厲地看了葉懷遙一眼,冷冷拂袖落座:「開始!」

  滿場寂靜下來。

  葉懷遙這個人,少年成名,被滿門上下捧著供著長大,這樣的環境下,他沒長成個殺人放火的熊孩子已經是難得,要說什麼謙虛端肅克己自律的優良品質,那就更不用想在這位少爺身上找到半點了。

  隨著年紀漸長,而後成為明聖,好歹也要給玄天樓留點面子,他身上那些個輕狂傲慢、桀驁不馴,都被一層溫良恭儉讓的皮包裹的嚴嚴實實。

  不過那多半是為了忽悠世人,內里的本性可一點沒改。

  他跟普光明世鑒放了個嘴炮,又在一大幫師姐妹面前展示了自己的翩翩風姿,其實心裡對目前的形勢認識的很明確。

  從剛剛站在這裡起,葉懷遙就感覺到自己內息滯澀,完全無法找尋到杜鵑的生機所在。

  不能動用靈力,不能求助普光明世鑒,周圍還有一幫人虎視眈眈,等著看他的笑話——真是令人為難的場面。

  因而為了回報觀眾們渴望熱鬧的殷切心情,葉懷遙決定找找刺激,干一票大的。

  他閉上了眼睛,天地萬物化為一片黑暗之際,心中自然生光。

  微風習習,吹起千葉萬葉的勃勃生長;溪流彈奏,帶來水波無跡的舒放冥游。生機無處不在,力量也就無處不在,當將身心融而為一,天地盡在掌中!

  雪駒雲蹄,水波萍跡,暮風催人倦,浮世如倒影。

  在這樣的空靈之境中,葉懷遙心念牽引,將周圍草木魚蟲的生長力量與枯死的花枝融為一體,這蓬勃的生命力是任何一個人的靈力都無法比擬的——包括全盛時期的他自己。

  做到這一點對於一名真正的十八歲少年來說自然不大可能,但明聖的心境,從千難萬險中打磨而出,早已利刃在懷,無堅不摧。

  周圍的人群中已經發出了不耐煩的低語,其他九名弟子都已經或多或少催開了數朵杜鵑,唯獨葉懷遙閉目負手,穩如泰山,倒像是跑到這裡來養神了。

  有人忍不住嘀咕道:「這小子平日裡就最會耍無賴,現在裝模作樣的,不會是等一會誆騙咱們,說花都開了,只是旁人看不到吧。」

  ——天地良心,不是他故意污衊,而是以葉懷遙平日裡的德性,這事他真幹得出來。

  嚴矜蔑然冷笑。

  成枚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願意看他站在場上丟人,正待呵斥葉懷遙下去,忽然有人驚聲道:「快看!第九盆杜鵑開花了!」

  他猛然抬頭一看,當即愕然怔住。

  只見如同冬消春至,那乾枯粗糙的樹皮,逐漸變得濕潤,內里有薄薄的綠意漫上,細小的花芽緩緩冒出頭來,枯葉與死皮剝落,露出柔軟的內里。

  春到枝頭緋。一朵初綻的杜鵑驀然舞在枝頭,緊接著數層柔芳綻放,轉眼間如同活轉開來一般,顫巍巍開至極盛。

  嚴矜愕然失神,成淵倏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葉懷遙的靈脈是他親手所廢,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對方的傷勢,可是現在,那杜鵑居然真的開花了!

  嚴矜喃喃道:「這、怎麼會……」

  然而還不是結束,與其他人緩慢的進程不同,葉懷遙這面的杜鵑生長極快,一朵綻出,接下來便是第二朵、第三朵……

  熱烈欲燃的花流漫出狹小的花盆,一叢叢地將整個殿前霸占,轉眼間滿目艷紅之色,有若海洋。

  葉懷遙腳下不動,立於花叢之中,額頭也是微微見汗,顯然並不輕鬆。

  但煊盛妍麗的花朵映著他描畫似的精緻眉眼,花光轉折流淌,卻是塗抹出一身風流,猶如一幅行雲流水的畫,絲毫不會令人覺得狼狽。

  四下諸人嘴巴微張,似驚似惑,也不知道是震懾於這從來無法想像的神奇場面,還是沉醉於舉世難見的天人之姿,一時竟鴉雀無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