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飛流明鏡
容妄離去的時候,不遠處的朝陽已經徐徐升起。
葉懷遙忙了這一整晚,雖不能說已經徹底解決了問題,但最起碼稍微摸到了一些事情的線索,也算是有所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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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這個結果,只怕最高興的,還是要數陶家。
在陶離錚帶著陶離縱回去之後不久,這位昏睡了多日的陶家大公子,總算清醒過來了。
雖然他的身體還是十分虛弱,但與家人對話時思維清晰,神志已經無礙。吃了幾粒靈丹之後,身體狀態也逐漸有了好轉的趨勢。
昌鴻夫人歡喜的幾乎哭了出來,簡直對明聖感恩戴德,自然也不會介懷他之前小小的戲弄。
陶家家主陶殷原本在外求藥,聽說長子醒過來了,連忙折返。陶離錚又將整件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對父母講述了一遍。
陶家位列五大世家之一,底蘊深厚,勢力超群,但其本家遠在西域,族人又多半性情高傲不群,與其他的門派世家交往卻不算緊密。
近年來,他們同玄天樓的交情,也僅止於每年逢節之時派人互相贈禮問候幾聲罷了。
但這一回,陶殷聽說是明聖到了,並且還分別救了兩個兒子,又是驚訝又是感激,當下趁著對方還沒有動身啟程去參加奪寶會,在家中大擺宴席道謝,並派人前往玄天樓分舵,送去了請帖。
陶離錚的心情十分複雜。
他把明聖當成自己的意中人已有百年之久,不過對方的身份在那裡擺著,又已經早有道侶,每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心裡都並未抱有太多其他念頭。
他對於明聖的嚮往,說白了就如同現代人追星,喜歡的死去活來,又清楚差別巨大,心中的嚮往傾慕,遠遠要比真實親厚的感情多了許多。
直到這回,得知那個戲弄過自己的少年就是明聖,心中不染凡塵煙火的影像一下子就多了血肉,他的心態也不知不覺地跟著悄然改變了。
「明聖……」陶離錚將筆擱下,面前的宣紙上寫的分明是「葉懷遙」三個字。
他臉上微微露出一抹苦笑,自言自語道:「原來你是這樣一幅脾氣……跟我想的可從來都不一樣。」
下人通報說玄天樓的貴客到了,陶離錚長嘆一聲,將桌上的宣紙揉做一團扔掉,自己起身便向著外面走去。
走出幾步之後,他又折了回來,在鏡子面前照了照。
自家少爺原本是從來不注意這些的,在旁邊等候的小廝不由憋笑。
這些年來陶離錚痴迷明聖,起初可能還有所收斂,只有少數人知道。
結果後來瑤台一戰過後,他以為葉懷遙死了,惋惜悲傷之餘,幾乎日日將這人掛在嘴邊。
現在就算是府上一個看門的守衛都知道二少爺的心事,小廝眼看他一反常態,在鏡子面前照來照去,心意不言自明,不覺好笑。
他偷笑自然不敢出聲,陶離錚卻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在鏡子面前對自己的儀容稍作整理,然後轉身就是一腳。
小廝「哎呀」一聲,連忙躬身道:「二少爺恕罪,小人不敢再笑了。」
陶離錚道:「少給我油嘴滑舌的,滾!」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聽一個人笑著說道:「這是誰又招惹你了?」
陶離錚一轉頭,只見陶離縱從外面走了進來,氣色看上去不錯。
他連忙迎上去,道:「大哥,你怎麼自己起來了?」
陶離縱道:「我也躺了這麼多天,都快不會走路了,現在病情恢復,自然要多轉轉。走罷,貴客將至,莫要讓人家久等。」
他這樣一說,陶離錚忍不住抿了下唇,陶離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些年來,家裡人都知道你的心事,依我看,所謂有志者事竟成,你也不要太過沮喪。玄天樓固然是修真各派當中實力最強者,但咱們陶家也同樣不差在什麼地方。不說別的,最起碼跟歸元山莊相比,還是能夠強勝一籌的罷?」
這是自從陶離錚說喜歡葉懷遙以來,頭一個對他表示支持的人,他沒想到自己的大哥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陶離錚心中也跟著熱了熱,但隨即就苦笑道:「這又不是要打架火拼,不論元家跟歸元山莊誰強誰弱,元獻都是名正言順的明聖道侶,不是嗎?」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向外走去,陶離縱道:「但元獻跟明聖似乎感情不佳,玄天樓未必能忍得下這口氣,以後如何,尚未可知。」
兩人一邊說一邊迎出去,過不多時,葉懷遙和展榆帶著一些手下也到了。
陶殷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二話不說,直接長揖到地,衝著葉懷遙說道:「陶殷在此謝過雲棲君!謝過展令使!」
葉懷遙連忙扶住他,笑著說:「陶家主這樣客氣,我可要不好意思了。當年您與師尊平輩論交,說起來我還要稱呼一聲師叔,貴我兩派守望相助也是理所當然,何必言謝。」
陶殷道:「長幼固然有序,恩怨也需分明。長輩不長輩的另提,雲棲君救了我這兩個兒子,當面謝過也是應該的。」
陶離縱和陶離錚跟著拱手致謝,又分別同展榆見禮。
兩邊先把應有的禮節都客套完了,這才隨意了一些。
陶殷笑著沖葉懷遙說道:「還記得明聖剛到玄天樓的時候,我曾見過一面。那時候你年紀還小,又重傷在身,可把你師尊給急壞了。如今昔日稚子已經成了一方大能,真是時光飛逝。」
他說到這裡不禁感慨:「幸虧之前那場意外也是有驚無險,你師尊可好?」
葉懷遙道:「有勞前輩掛心,師尊依舊四方雲遊。先前我出事之後他曾回過玄天樓幾次,可惜沒有趕上相見。而後我被師兄找到,曾傳遞消息過去,師尊發過兩張傳音符罵我,就又不知行跡了。」
陶殷笑道:「倒是他的作風。」
陶離錚坐在一旁,聽著兩人說話,卻一句都沒往心裡去,只是下意識地注意著葉懷遙的動作,見他吃了什麼,自己便跟著也夾一筷子什麼。
他心裡反覆想著兄長之前的話,一會覺得很有道理,一會又覺得簡直是天方夜譚。
後來酒席過半,他見葉懷遙起身說要透透氣,便也下意識地跟在了後面。
展榆當初也是親耳聽見陶離錚宣稱明聖是他心上人的,一直注意著對方的舉動,見狀皺了皺眉,猶豫一下,還是沒有跟出去。
陶離錚跟著葉懷遙一直走到外面的花園裡。
他本來沒少喝,這時候被外面的新鮮空氣一灌,腦子清楚了些,忍不住懊惱地拍了自己一下。
葉懷遙回頭一看,問道:「二公子,你跟著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
明明酒都已經醒了,陶離錚還是覺得自己的舌頭有些大,說話不利索。
他本來可以隨便找個藉口,說是順路,說是想道謝,但被葉懷遙一問,不由衝口道:「我永遠都忘不了你那一劍。」
葉懷遙揚了揚眉梢。
陶離錚知道他肯定不記得,但是這件事他心心念念了許久,一開了頭,講述的頓時順暢起來。
「就是那天在斜玉山底下,我和幾位同伴們遇到了異獸,被你在山頂凌空一劍劈成了兩半。百年過去了,我還記得那是三月末,本來已經下了好幾天的雨,就那時是剛剛雨後初晴……」
被他這麼一提,葉懷遙才隱約有了一些印象。
陶離錚頓了頓,說道:「我知道你那一招叫做『飛流明鏡』,並非玄天樓所創,是五台山的劍法。少年時各家子弟築基之前,都要去佛寺中靜心參禪,摒除心魔,我也學過。」
但他當時可沒有想到,這一招反倒成了自己最大的心魔。
「自從見了你的劍,我這些年來把那一招練了也不下千遍萬遍,卻始終不得半分劍意。」
陶離錚也不知道說的是劍還是人:「大概越是求之不得,越是輾轉難忘,明知道此劍的要義在於『心如明鏡』,卻是怎樣也無法摒除思緒當中的雜念。」
人皆說相思惹塵埃,看來當真如此。不過這句話,他可就說不出口了。
葉懷遙一直沒有作聲,很有耐心地聽著他把話說完,這才問道:「你練劍的時候,心裡都在想什麼?」
陶離錚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說道:「想你。」
葉懷遙含笑說道:「是麼,多謝。但你既然想了,為何要強行壓抑,不一直想下去呢?」
陶離錚:「?」
葉懷遙對於他迷惑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神色間沒有半分變化,而是換了一個問題:
「昔日,神秀曾經說過,『身在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朝朝勤拂拭,莫使惹塵埃』,這一劍招的名稱正是由來於此,但既然朝朝拂拭,如此勤勉,那麼每一朝新的塵埃,又從何而來呢?」
陶離錚心中一動,仿佛瞬間明白了什麼,但這明白又隱隱約約,叫人根本就看不清楚。
他這些年來心思糾纏,內息不順,本來就埋下了隱患,此時稍作冥思,立刻又感覺到丹田之中內息翻湧,有暴躥之勢。
而就在這時,卻見葉懷遙雙指一併,衣間颯颯帶風,劍氣外溢,猛然迎面點來!
他喝道:「陶離錚,飛流明鏡!」
臉是那張魂牽夢縈的面容,強大的壓力與致命的危機卻鋪天蓋地而至。
陶離錚從頭到尾都沒有練會過那招飛流明鏡,本來下意識地想用自己的家傳劍法抵擋,拿起劍來,才驚覺葉懷遙這隨意的一指,就已經將他其他的招式與後路全部封住。
避無可避,只能出那一招方可應對。
陶離錚向前跨出一步,那一瞬,仿佛光陰凝滯。
而後,他的劍迎上了葉懷遙手下的鋒芒。
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明聖的可怕,但也是在那一瞬間,他滿身塵埃,心無牽掛,劍氣到了絕境,反倒騰然而起。
所謂不惹塵埃,並非躲避、摒棄,勢如猛虎野獸,哪怕是稍稍觸碰,都以為是一種罪惡。而是應面對、接受、觀視。
眼中見到塵埃何處在,才能拂拭乾淨,不染纖塵。
「錚」一聲嗡鳴,葉懷遙徒手揮灑出來的劍氣將陶離錚手中的兵刃打飛,周圍亂花綠草打著旋飛起,在半空中有了片刻的靜止,又紛紛揚揚,簌然落下。
而在長劍脫手的那一剎那,陶離錚宛如又見到了那一日的碧空長虹,心頭豁然通透,沉疴盡去。
葉懷遙隨手一揮,周圍如同東風掃過,尚未來得及掉在地上的落花重新長回了枝頭綻放,四下依舊是草薰風暖,不見半絲殺氣。
他手一收,隔空引回陶離錚的劍拋給他,瀟灑一笑:「恭喜悟道。」
陶離錚順手將劍接過來,只覺得自己滿頭大汗,手臂酸的幾乎抬不起來,平日裡就算是接連練上三四個時辰的劍也不會耗損如此之大。
但同時,他也能感受到自己內里的靈力充沛通暢,已經又進一層。
那是自然,明聖的指點,世間又有幾人有這份幸運?
可是,他過來好像……不是為了這個啊?
陶離錚看著葉懷遙離去回席的背影,半晌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他不敢置信地自語道:「我跟你剖白心意,你指點我劍招?」
哭笑不得的同時,陶離錚忽然有點發現,其實傳言中溫柔善良、體察人意的雲棲君,從某個意義上來說,也是位冷漠之人。
明聖的位置登高凌絕,他眼中所見到的,是是日月山河,星辰浩渺。
但往往兼愛眾生之人,也把所有世人等同看待,他有慈悲之心,會扶危救困,幫助弱小,可是每個人,都不會在他心裡留下痕跡。
陶離錚手撫過自己的長劍,忍不住搖頭一笑,低聲自語道:「真是,一個這樣的人,誰能在你眼裡不一樣呢?」
葉懷遙與陶家家主一晤之後,便動身前往江南酩酊閣。只要出了魔域邊界,御劍就不會受阻,不過一日的功夫,也就到了。
這樣的盛會向來到場之人眾多,有時目的也不全是為了獲取法寶,而更要借著這樣的機會展示自身門派的實力。
玄天樓固然是修真大派,聲名遠播,原不需要刻意宣揚,但總不露面也不合適。
這奪寶會他們已經連續三屆因事沒有參加,此次又趕上葉懷遙回來,也該出門遛一遛,燕沉便帶著何湛揚等人一塊來了。
師兄弟們一別將近一月,在當地的分舵碰頭,互相見了面都很高興。
燕沉見著葉懷遙,先抓住他把了把脈,覺得內息運轉還算平穩,這才把人給放開。
他端詳了葉懷遙片刻,給他正了正領口,忽然笑了一下,說道:「長高了。」
葉懷遙:「啊?」
何湛揚興沖沖地說:「大師兄這麼一說,我覺得也是!」
他還伸手在葉懷遙腦袋上比了比,說道:「真的高了一點,原先到我眉毛,現在到我腦門。」
葉懷遙這才想起自己今年十八,還是很水嫩的一枚少年……還在長個子。
他頭一仰避開何湛揚的爪子,笑罵道:「去你的,沒規矩。師兄就是回到了三歲,也一定是比師弟高大魁梧的!」
何湛揚聽他這樣說,不由笑了,當真彎腰一拱手,行禮道:「是,小弟記下了。」
燕沉道:「家裡面當然都讓著你,明天奪寶會上可還要見不少的人呢。到會一看,人家的師弟都是越長越高,就我家這個越長越矮,丟人。」
他把這話說的一本正經,要不是親近的人,都聽不出來是在開玩笑。
葉懷遙笑著回道:「別人家的師弟長得高,可能是因為別人家的師兄養的好。師哥就知道說教,可帶了什麼好吃的過來沒?」
燕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道:「師弟想吃什麼了?」
葉懷遙道:「十八年多沒回玄天樓,那可多了。比如松蘿雪、燴心卷、明合酥、糖糕……」
隨著他說,燕沉從袖中掏出一個小荷包往桌上一扔,荷包頓時變大,成了一個乾坤袋,葉懷遙方才所說的點心樣式全在其中。
葉懷遙原本是在跟燕沉開玩笑,沒想到他下山時還真的記著把這些小吃都打包了一份,不由大笑。
他提起自己腳邊的一個小罈子,衝著燕沉扔過去,笑道:「慚愧慚愧,這最後一樣,我請師哥和師弟們罷!」
燕沉抬手托住,只覺沉甸甸地頗有分量,緊接著便是撲鼻的一陣香氣。
他道:「冰酥酒?」
葉懷遙道:「不錯,不過不夠冰。師哥,勞煩你啦。」
冰酥酒是當地名產的一種靈酒,要急凍之後化開滋味最佳。
這些人當中,唯有燕沉的功法是至陰至寒的,除他之外,其他人倒也不是做不到凝水成冰,只是火候差一點,酒的滋味就會差出去很多。
展榆笑嘻嘻地說道:「七師兄,你又欺負大師兄了。讓法聖拿靈力給你冰酒,出門要遭雷劈的。」
葉懷遙沖何湛揚道:「小白龍,這有個人敢擠兌明聖,飛上天劈他。」
何湛揚跳起來就像展榆撲過去,展榆笑著將他擋住,作揖認錯,幾人打鬧之間,酒已經冰好了,不多時就被師兄弟幾人就著點心,喝的一乾二淨。
第二天夕陽西下的時候,奪寶會終於正式開始。
舉行奪寶會的地點在城郊五十里外的一處小樓當中。
酩酊閣財大氣粗,這小樓是他們專門為了舉辦奪寶會而建成的,十八年才開一回,平日裡空置不用。
樓面外牆的塗料中混合了金銀磨成的粉末,在懸掛在八角上夜明珠的照耀下晶瑩發亮,宛如無數星光在周圍浮動。
一層的樓柱全部由上好的白玉製成,與樓頂的琉璃瓦相互輝映,四下更有奇花異草,香氣浮動,華美萬千。
各門各派的修士們紛紛到場,在這種盛大的場合里,向來不乏俊男美女,一些平日裡難得露面的隱士高人也有部分出現。
這一眼望去,在場者或嬌美或艷麗,真是個個膚白貌美,氣質高雅。引得不少人都在品頭論足,悄悄議論。
「那位穿粉衣的姑娘是歐陽家的小姐罷?聽說一手『芙蓉劍』已經盡得她娘飛煙仙子柳華鳳的真傳,現在看來,論相貌在今天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說話的是名英氣勃勃的年輕公子,他對寶貝不怎麼感興趣,瞧著各位美人在自己面前晃倒是心情愉快,不時出言品評。
他的同伴笑道:「怎麼,你看上人家了?各花入各眼,這相貌美醜可是人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我倒是覺得嚴家那位姑娘更好看一點。不過話說早了,真正的美人還沒到呢。」
先前那位公子笑道:「誰,紀藍英?」
他的同伴「嗐」了一聲道:「這種時候非要掃我的興嗎?他還排不上號,聽說已經被紀家給趕出去了,怎麼可能有機會出入這種場合。我說的是,那位。」
年輕公子見同伴的手指在桌面繪的雲紋圖案上敲了敲,瞬間反應過來,輕聲問道:「明聖?」
「自然,除了他之外還能有誰。明聖的相貌跟他的劍一樣出名,可惜無論是在他出事之前還是出事後,我都不曾見過真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相傳言中說的那樣……」
那位同伴像是回味了一下江湖流傳中關於明聖的那些傳說,滿臉嚮往:「世上真有那樣的人嗎?」
年輕公子見不得他這一臉花痴相,忍不住說道:「我說你也不要這麼天真,他的劍法如何我是不知道,但最起碼我不相信哪個男人能比美女帶給我的吸引力還要大。難道他也要抹胭脂擦口脂嗎?」
他臉上露出點嫌棄的神色:「想想紀藍英吧。當初好大的名聲,一幫人圍著他鞍前馬後的獻殷勤,結果一見面,就是個娘娘腔的小白臉,若明聖也這幅德性,那我真的是……」
他的同伴說道:「你太不尊重了,明聖怎會如此。莫忘了,當年鬼族七王子因為一位國師言語冒犯,逼他在城樓上自刎不說,還要屠城,可是明聖獨力應對鬼族數萬大軍,血戰三日三夜未寢未食,隻身仗劍,就連挑對方五十員大將。」
他提起這件事來十分嚮往:「當時鬼族已經潰不成軍,他卻站在城牆上彈劍笑問,『誰還能與我一戰?』——這樣的人,你說是小白臉?怎可能!」
那名年輕公子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世人往往言過其實,就算明聖長得青面獠牙三頭六臂,也照樣是英雄人物,何必要因為他名氣大,就把他說成個大美人呢。」
正當他們說著話,門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亂,又有客人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汪崽走了,師哥來了。
在師哥眼裡,師弟是還在長個子要吃小零食的寶寶。
ps:泥萌為什麼都覺得汪崽可憐,要知道他是我所有的攻裡面最早得手的了!睡到了遙遙,還睡了很久。
他只是看上去乖巧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