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搶先一步
小吃街新開了一家吃蒸汽海鮮的小店,送了一小碟免費花生,周謹言咔咔咬開一粒,吃了一嘴沙。
他更委屈了,扭頭往地上「呸呸呸」三下,仰頭喝了一大杯水,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
「怎麼回事?」蘇星問他。
「我昨天和學長表白,被他拒絕了,唉。」周謹言嘆了一口氣,扶了扶眼鏡,憂愁地說,「他說我們都還是學生,應該以學習為先。」
「這算哪門子失戀,你這學長說的也沒錯啊,早戀是不對的。」
昨天剛剛早戀的賀老大一本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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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個臭男人,沒了就沒了唄!」柯樂樂把臃腫的羽絨外套脫了,穿著修身小連衣裙,「三條腿的Alpha滿大街都是!」
「我這麼專一的可就這一個啊!」綠毛趕緊表忠心,「寶貝兒吃什麼?來個大頭魚好不好?」
賀遲翻了兩下菜單,問蘇星,「龍蝦要不要?」
蘇星拆開自己那副碗筷,用開水燙了消毒,再拿過賀遲那副,說:「不要,麻煩。」
賀遲:「就知道你事兒多,我給你剝行了吧?生蚝呢?」
蘇星嫌棄:「腥。」
賀遲:「行行行,少爺嫌腥,那就不要了。」
周謹言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怎麼看怎麼親密,心裡突然湧出了一種「我已經不再是我最好朋友的最好朋友」的酸楚感,他情場失意,企圖在蘇星那兒找回點兒存在感,於是說:「阿星,我昨天一直給你打電話,你怎麼關機呀?」
蘇星倒水的手一頓,滾燙的開水差點澆出來。
「你說你連倒個水都能把自己燙著,呆不呆。」賀遲反應迅速,一把抓過蘇星的手,翻來覆去看了看,還吹了兩口氣,「燙著沒?」
蘇星乾咳一聲,用力抽回手。
賀遲挑挑眉,嘴角壓不住的得意:「他昨天和我……嘶!」
蘇星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還在前腳掌上碾了碾。
賀遲疼的呲牙咧嘴,蘇星看都沒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回答:「自動關機了。」
「哦。」周謹言抽了抽鼻子,「你那個二手機該換了,天氣太冷要關機,太熱了也要關機,存儲空間不夠了也關機。」
「你這手機隨主人啊,」賀遲拿肩膀輕輕碰了碰蘇星,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腰,打趣他說,「嬌貴。」
蘇星警告地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周謹言:怎麼又沒人理我了???
身經百戰的戀愛達人李浪吸了顆海螺,給周謹言分析形勢:「要我說什麼學習都是幌子,他就是看不上beta!Alpha都這尿性,嘴上說著是b是o無所謂,實際上根本抗拒不了信息素的誘惑。」
周謹言氣得臉通紅,結結巴巴地反駁:「你、你胡說什麼!學長才不是你這種膚淺的Alpha!」
「我是Alpha我能不知道嗎?」李浪翻了個白眼,「信息素匹配那是天性,不可能克服的,你們beta懂個屁!」
賀遲戴著手套給蘇星剝小龍蝦,剝完一個就放到蘇星的碗裡,手裡忙著,嘴裡還不忘插嘴:「你他媽別胡說,不是所有Alpha都和你一個德行。」
他緊接著看了一眼蘇星,話裡有話:「還是有那麼一些Alpha,不僅英俊瀟灑,關鍵是只喜歡beta。」
綠毛一拍大腿:「我知道啊!新聞上還播了,幾個Alpha心理變態,跑大街上去性騷擾beta,beta人權保護協會都炸了,要讓他們把牢底都坐穿了!」
賀遲差點沒把龍蝦鉗戳到眼睛裡:「滾你大爺的蛋!老子說的是那種潔身自好的Alpha!」
蘇星盛了一碗扇貝湯,看起來漫不經心地隨口一問:「你對Alpha很有研究?」
賀遲趕緊搖頭,笑笑說:「我只想研究beta,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研究個透透的。」
蘇星掃他一眼,賀遲立刻閉嘴,低頭剝蝦了。
小狀元似乎對Alpha很有偏見,看來讓他逐漸接受自己是個A這件事必須要提上日程了。
賀遲邊揪下一個龍蝦腦袋邊盤算。
「不過beta要想追Alpha,肯定得藉助點小道具嘛!」綠毛嘿嘿一笑。
周謹言雙眼冒光:「什麼什麼?」
「就最近很火的那個、賣信息素的,」綠毛說,「有藥販子專做這個,什麼味道都能合成,裝在玻璃瓶子裡賣,一瓶也就十來塊錢,你買幾種Omega信息素試試,指不定哪種他就喜歡呢!」
周謹言對了對手指:「這個安全嗎?我有點兒害怕……」
信息素?
蘇星想起昨天他好像是買了一瓶黑咖啡味兒的,看那小販的樣子就知道,這種東西多半是騙人的。
對面的周謹言被說的有點心動,眨巴著眼睛躍躍欲試。
蘇星敲了敲桌子,理智地說:「就算他因為愛上你的假信息素和你在一起,那有什麼意思?」
周謹言愣了一下,沮喪地撓了撓頭。
李浪想吃小龍蝦,又嫌剝殼太麻煩,他眼尖地發現周謹言的小碟子裡堆著幾粒海螺、一個螃蟹、兩條皮皮蝦,還有幾個剝好了殼的龍蝦。
周謹言慢條斯理地吸了顆海螺,又啃了個螃蟹,就是不動龍蝦肉。
李浪賤兮兮地把周謹言碟子裡的龍蝦肉夾起來扔進嘴裡:「你怎麼不吃這個?是不是不愛吃,我替你吃,別浪費。」
周謹言眼睜睜看著他費了老大勁兒弄好的龍蝦肉進了李浪的大嘴,他鼻子一抽,癟著嘴:「我不捨得吃,喜歡把愛吃的東西放到最後吃……」
李浪頓時梗住了,周謹言可憐巴巴地盯著他,他差點沒以為自己就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他悻悻地撓了撓脖子:「我幫你剝,大哥你別看我了成嗎?我錯了,真的錯了!」
賀遲看了看蘇星的碗,蘇星吃東西就和貓似的,吃得少還吃得慢,他剝龍蝦剝了這麼老半天,蘇星也沒吃多少。
他湊到蘇星耳邊,低聲說:「多吃點兒,別學四眼仔把喜歡的留到最後,咱家有錢,隨便吃。」
蘇星偏頭躲開賀遲黏上來的腦袋,不自在地說:「離我遠點。」
「無情,冷酷。」賀遲手上還套著塑料手套,說,「餵我吃個魚。」
蘇星拿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在小碟里蘸了醬料。
賀老大自動自覺地張開嘴,兩手搭在桌沿,如同嗷嗷待哺的雛鳥。
蘇星視若無睹,把筷子往自己嘴裡遞。
行,小傢伙學壞了。
賀遲眼疾手快,拿手臂攔住了蘇星的手,湊過頭硬是把那塊魚肉塞到了自己嘴裡,笑著說:「甜,好吃。」
蘇星就沒見過這麼耍無賴的,還好桌上其他人忙著吃自己的,誰都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牛|逼。」他冷哼一聲。
賀遲舔了舔嘴角,說:「筷子好甜,你嘗嘗。」
蘇星莫名感覺臉上有些燙,趕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吃完飯賀遲和蘇星一起走回如意區,十二月天黑的早,才七點多就已經完全暗了。
不知道是走到哪條小巷,賀遲突然牽住了蘇星的手,蘇星微微蜷了蜷手指,賀遲更加用力地扣住他的手指,和他掌心相貼。
蘇星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小石子雀躍地在地上彈了幾下,節奏完美的合著他的心跳聲。
到了樓道,蘇星跺了跺腳,聲控燈沒亮。
「怎麼不亮?」賀遲問。
「壞了,一年有三百天都這樣。」
賀遲咽了咽口水,說:「太黑了,你看不見上樓的路吧?要不我們再去走一走?說不定一會兒回來就亮了。」
蘇星站在比賀遲高一級的台階上,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低頭輕笑出了聲。
賀遲也覺得這個理由實在是太蹩腳,他用拳頭抵著嘴,顧左右而言他:「我的意思是……哎算了,你上去吧,開手機照著點兒路。」
「行,你回去吧。」
蘇星雙手插兜,一點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哎!」
他才上了一級台階,賀遲就叫住了他。
蘇星側過身子:「嗯?」
巷子裡一盞昏黃的路燈照出了賀遲模糊的身影,他穿了一件暗綠色棉外套,身形挺拔,平時看起來過於鋒利的面部輪廓也在這個時候變得柔軟。
他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什麼?」蘇星問。
「就是今天在廁所里……我想……」賀遲閉了閉眼,吐了一口氣,最後還是懊惱地撩了把頭髮,「算了,你上去吧。」
他還沒睜開眼,就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領。
蘇星站在台階上,一手撐著樓梯扶手,一手抓住賀遲的領子,身體前傾,稍稍偏了偏頭,錯開賀遲的鼻尖,淺色的唇瓣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賀遲的嘴唇。
賀遲被拉的猛地朝前傾,緊接著,他感覺到嘴上傳來了柔軟的觸感,那種感覺奇妙到沒法描述,他就像是陷入了一片雲里,渾身都是輕飄飄的。
他睜開眼,蘇星白皙的臉頰就在他眼前放大。
蘇星閉著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他眼角那顆淚痣突然生出了幾分妖冶的味道,賀遲只覺得這片雲好像燒起來了,燒的他渾身燥熱,叫囂著要發泄。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忽然有個濕熱的小東西在他唇縫上舔了舔,那是蘇星的舌尖。
但它並沒有停留太久,就像是一尾調皮的小魚,只是顫抖著在賀遲的唇縫上輕輕一探,還沒到更深的地方就立刻離開,它又軟又滑,賀遲根本來不及捉住它。
蘇星鬆開了賀遲的衣領,他站在台階上,一片黑暗中賀遲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被打亂了節奏的呼吸聲。
「是這個嗎?」蘇星喘著氣,沉聲說,「我也很想要,只好搶先你一步了。」
賀遲站在原地,深深呼吸著,平復著完全失去控制的心跳。
他此刻只感覺手指尖都是電流,連空氣都似乎變得潮濕。
「明天見。」蘇星的聲音帶著笑意。
這次他是真的上樓了,賀遲看著空蕩蕩的樓道,後知後覺地拿拇指摩挲著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薄荷的味道。
他撐著額頭,勾唇笑了。
作者有話說:
星星擅長的運動是打直球掉馬進度65%!(考試周,更新的晚了,給大家跪下了!看在這個初吻的份上放了小姜一馬吧,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