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新陽市第一幽默


  手機響起的時候,關欣欣正在客廳插花--上次賀磊無意中說了一句家裡死氣沉沉的,放點活物好,她就記在心裡,特地報了個花藝班。低頭看到來電顯示,她有些詫異,賀遲幾乎不會主動聯繫她。

  「喂,小遲?」關欣欣接通了。

  「是我,」賀遲單刀直入,「賀磊在哪兒?」

  「沒禮貌!」關欣欣呵斥,「他是你爸!」

  「賀磊在哪兒?」賀遲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

  

  「你找他有事?」關欣欣問,「他出去應酬了,剛才打電話說今晚不回家。」

  「行,知道了。」賀遲頓了頓,還是不敢把事情直接告訴她,擔心她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只是沉聲提醒道,「你自己小心。」

  「小心什麼?我在家裡挺好的,你什麼時候回來?小州他......餵?喂!」

  賀遲沒再多說,徑直掛了電話。

  賀磊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商業奇才,但他在感情上從來就不是什麼用情專一的好人。

  十八年前,他借著髮妻韋如南的身份成功入主韋氏,一夕之間飛黃騰達志得意滿。但他的妻子是一位beta女強人,性格強勢,在工作和家庭上都說一不二。相比之下,身邊那位Omega小秘書年輕乖巧,永遠用敬仰崇拜的眼神仰望著他,甜甜地喊他賀老師,大大滿足了他作為Alpha的虛榮心和征服欲,自然更讓他心動。

  那麼現在,他是不是也已經厭倦了賢惠體貼的關欣欣,厭倦了那個一潭死水般的家,轉而尋求下一個更刺激、更新鮮的女人。

  為什麼他敢在新陽的中心地段帶情人出來?他就這麼明目張胆、絲毫不知收斂?就不怕被關欣欣發現?

  賀遲又點了一支煙,凝神思考了良久。

  老爺子自從上次中風之後,身體已經全垮了,神智也不甚清楚。他已經提前立好了遺囑,死後他手裡的股份和財產全部留給賀州。

  這個節骨眼上,無數雙眼睛盯著韋氏,賀磊本應更加謹慎,只要耐心等老爺子駕鶴西去,韋氏就是他一個人的天下。

  他就這麼按耐不住?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壓根不符合他精明審慎的行事風格。

  一根煙抽完,賀遲把煙屁股扔進垃圾桶。

  他不關心公司是誰的,不關心賀家的財產,也不關心賀磊。在那個家裡,他唯一關心的只有關欣欣。

  關欣欣和蘇紅是完全相反的兩類Omega。她把她的Alpha視為她的天,把愛情當作她全部的生命。

  她總有一天會發現她的天塌了,她的愛情是假的。賀遲心中還對關欣欣抱有一絲希望,希望到了那個時候,她能醒悟過來,和他離開這個地方。

  這天或許不會太遠,他要早做準備。

  賀遲眸色漸深,剝了一顆從蘇星那兒順的薄荷糖扔進嘴裡,走回了商場。

  「怎麼去了這麼久?」蘇星問他。

  「沒事兒。」賀遲捏了捏蘇星的腰,「菸癮大,多抽了兩根。」

  包廂里,李浪他們已經到了,還打電話把周謹言也叫了過來。

  周謹言、李浪、綠毛和蘇星四個人聯網打麻將。

  蘇星第一次玩兒這個,連規則都沒搞清楚,已經連輸了兩局。

  蘇星說他不會,不打了,李浪幾個人找到了一種「血虐學霸」的快感,熱血上頭,玩兒的正起勁,說什麼也不讓蘇星退出遊戲。

  賀遲在蘇星身邊坐下,搭著他的肩膀在他手機上看了眼,笑話他說:「怎麼回事啊小菜雞,褲子都輸光了。」

  蘇星點了個二條,賀遲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打出去了。

  「碰碰碰!」綠毛很興奮地大喊起來。

  周謹言也樂呵呵地吃了個上家的牌。

  賀遲一臉無語:「......我的敗家少爺,你拆了個順子沒發現啊?」

  李浪眉飛色舞:「學霸也有不行的時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包間裡十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蘇星面無表情,把手機倒扣在賀遲大腿上,轉臉看著賀遲的眼睛,平靜地說:「他們欺負我不會。」

  其實蘇星的語氣很平淡,一點波瀾起伏也沒有,賀遲愣是從這七個字里聽出了無盡的委屈和濃濃的依賴,還有軟和的撒嬌氣息。

  賀遲自動腦補出一出大戲,他不在的時候,小狀元被這些個狗東西聯手欺負,就等著他回來救他。賀遲心都化了,克制著把蘇星攏懷裡猛親一口的衝動,摸了摸蘇星的頭,拿起手機,歪嘴笑了一下:「行,哥哥這就給你報仇!」

  賀遲有個傳奇事跡,他初一那年在三十六中打出一片天,甭管誰見著他都得喊一聲「賀老大」。有個隔壁班的不服,說賀遲這種只靠拳頭的頂多算無腦莽夫,要和他拼一拼智力。

  他拿了個硬紙板,給賀遲寫了封戰帖,又不敢直接拿給賀遲,怕挨揍,於是輾轉託人送到賀遲手裡。

  賀遲打開一看,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二話沒說就應了。

  「十一月三號,夕陽紅老年活動廳麻將館,不來是傻狗慫批。」

  這哥們還挺有想法,萬一賀遲沒答應,他出去就能說三十六中老大不敢應他的戰,屬實廢物,肯定是怕了他。萬一賀遲同意了,那他把地點定在老年活動廳,周圍全是七八十歲的大爺大媽,賀遲就算要揍他也不好下手,萬一誤傷了誰那就是重大事故。

  賀遲果然準時赴約,他們倆加上兩個八十多的老大爺湊了一桌,賀遲那天手氣好的不行,把把都糊,那哥們心服口服,把賀遲當作人生路上的引航明燈。

  那哥們叫張爍,綽號綠毛。

  綠毛嚷嚷起來:「老大,不帶你這樣的啊!哪還有打牌打到一半換人的啊!」

  李浪在邊上附和,拿肘子捅了捅周謹言,對他說:「你也說兩句!快點兒!」

  周謹言兩手捧著手機,坐在位置上晃來晃去,說:「阿星還是你自己打吧。」

  李浪:「就是就是,學霸還是你來吧!」

  周謹言:「你缺什麼牌我給你,肯定讓你贏!」

  李浪:「......追星族腦子都這麼有病?」

  嘻嘻哈哈了一陣子很快就上菜了,一群半大小伙子吃的不多喝的不少,划拳的划拳,玩骰子的玩骰子。

  一桌子人就周謹言喝果汁,他捧著一杯蘋果汁坐在蘇星身邊,小聲問他:「阿星,你快樂嗎?」

  蘇星:「......」

  突然來個這麼有深度且哲學的問題,與現場氣氛嚴重脫節。

  「我不快熱,我慢熱。」蘇星慢悠悠地回答。

  周謹言「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彎著眼睛說:「阿星你好幽默,你一定是新陽市最幽默的人。如果幽默有學位,你就是博士後。」

  蘇星:「......謝謝,但我讀到碩士就不會往下深造了。」

  「賀老大肯定對你很好。」周謹言抿了一口蘋果汁,語氣羨慕。

  蘇星點頭:「他很好。」

  「唉,」周謹言小聲嘆氣,「愛情到底是什麼呢?」

  蘇星看著坐在他身邊的周謹言,一臉深沉地提出這個問題,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高中生活一年都還沒結束,周謹言已經喜歡過三個Alpha學長,每次都是興沖沖地去表白,結果慘收好人卡。

  「愛情!」周謹言哭喪著臉,吼了一嗓子,「到底是什麼啊!」

  「你問我啊!」在一邊拼酒的李浪聽見了,插話說,「我可是響噹噹的情聖,有什麼感情問題和哥說,手到擒來!」

  「真的?」周謹言撇嘴。

  「廢話真多!」李浪揪著周謹言的耳朵把他提溜到一邊去了。

  「四眼崽剛和你說什麼了?」賀遲湊上來,醋勁兒十足,「你們靠那麼近幹嘛?」

  蘇星瞥了他一眼,說:「聊愛情。」

  「我|操?!」賀遲手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地往蘇星腿根輕掐,「你還和別人聊愛情?出息了啊?」

  賀遲那個開摩托車改裝廠的哥們起身,說要去個洗手間,賀遲喊了他一聲:「東子,我也去,一起!」

  綠毛笑話他倆是小學生,上個廁所都得結伴。

  賀遲沖蘇星一挑眉,說:「我也去聊聊愛情。」說完就和東子勾肩搭背地走了。

  蘇星低笑著說了一句:「幼稚。」

  洗手間裡,兩人並排站在便池邊放水,賀遲突然開口說:「有件事兒找你幫忙。」

  東子佯裝受驚,趕緊拉上褲鏈,雙手抱著肩膀:「大哥你幹啥?不會真和我聊愛情吧?」

  「滾你媽的蛋!」賀遲笑罵了一句,說,「正經事兒。」

  「什麼啊?」東子問。

  「我那車,」賀遲垂下眼睫,停了一瞬,還是接著說,「你幫我放你那兒去賣了,能賣多少是多少。」

  「不是吧?」

  東子一臉詫異,賀遲把他那輛摩托車當寶貝似的,愛惜的不得了,別人碰一下都怕蹭掉了漆。

  「你那車買來可不便宜,好幾萬呢!又花大價錢改裝了幾次,怎麼說賣就賣啊?」東子問。

  賀遲靠在洗漱台邊,若無其事地說:「不想開了,放著也沒用,不如賣了算了。」

  「行,」東子點頭,「不過老大,現在二手車行情不行,估計賣不出太高的價錢。」

  「沒事兒,」賀遲說,「有多少是多少。」

  作者有話說:

  三十六中開設幽默課,教學生怎樣成為幽默大師。一個學期後,遲遲掌握了八十六個笑話,每掌握一個就在星星耳邊說三十遍。同樣的一個學期後,星星掌握了八十六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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