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相


  按照照片上的畫面,教堂的後面有著一大片的希望花海,是整座城市中花香的來源。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解決了希望花海再說。

  吳嘉提出了疑問:「要是錯了怎麼辦?」

  萬一把希望花海給燒了,不僅沒有解決瘟疫,反倒惹出幕後boss就不好了。

  沈冬青認真地思索了片刻,說:「那就向神父道個歉。」

  吳嘉:「?」

  周聞彥微微一笑:「我相信神父會接受我們的歉意的。」

  如果不接受的話,那就只能採取一些激烈點的手段了。

  一邊交談著,三個人摸進了教堂。

  還好,上次被沈冬青踢壞的門還沒修好,歪歪扭扭的關在那裡,一用力就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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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教堂里響起刺耳的「吱嘎」一聲。

  教堂裡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座神像立在那裡。

  周聞彥吩咐:「找出去的門。」

  吳嘉繞了過去,準備看看後面有沒有暗門,在經過神像的時候,感覺好像從上方傳來了一道陰冷的目光,讓他感覺如墜冰窖。

  在遊戲裡面,他已經精通了無數鬼怪跳出來嚇人的畫面,硬是忍住沒有抬頭,對著沈冬青小聲地說:「你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什麼?」

  沈冬青仰頭看了過去,對上了神像臉上突起的一雙眼睛。

  「它在看你。」沈冬青說。

  吳嘉的汗都要流下來了:「什、什麼在看我?」

  「神像啊,它好像是活的。」沈冬青一下子就接受了這個設定,甚至還和神像打了一個招呼,「你不和它打個招呼嗎?」

  吳嘉乾笑:「不了吧。」

  不過被這麼一打岔,渾身的陰寒都消失不見了。

  吳嘉生怕發生什麼意外,連忙去找出去的門,找了一圈,沒想到那扇門就在神像的背後。

  吳嘉推了推門。

  意外簡單地就把門推開了。

  「不知道會不會遇到神父。」吳嘉有些擔心。

  他覺得神父看起來怪嚇人的。

  周聞彥率先走了進去,扔下一句:「遇到了正好。」

  吳嘉開始為神父擔心了起來。

  走出暗門,就聞到了一股越發濃郁的花香,已經是近乎於臭的程度了。

  再一看,前方就是花田,一簇簇希望花隨風搖曳,要是忽略這個花香,看起來還是一處別致的風景。

  剛靠近希望花海,沈冬青就覺得臉頰上有些痒痒的。

  他抬手,碰到的不是皮膚,而是兩撮鬚鬚,再一摸,兩邊都有,一說話,兩側的鬚鬚都一起擺動。

  周聞彥也是一樣。

  看來在瘟疫之城待得越久,就會變得更像動物。

  這也代表著被瘟疫侵蝕得越發厲害。

  周聞彥望著一片希望花海:「燒了。」

  吳嘉發問:「用什麼燒?」

  周聞彥:「用腦子。」

  吳嘉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沈冬青就說:「當然是用火啊。」他說完,還奇怪地瞥了吳嘉一眼,好像在說,怎麼這麼簡單的問題都答不出來?

  被鄙視了一圈的吳嘉:……

  他當然是知道用火,可是這麼大一片花海,沒有助燃物是不可能燒起來的。

  周聞彥:「把你的符咒拿出來。」

  吳嘉這才反應過來。

  因為收集癖的緣故,他兌換了很多符咒,什麼功能的都有,現在掏出來一大疊,也分不清哪個是用來燒火的,只能一個個的試。

  只是吳嘉還沒有試出個結果來,角落裡突然躥出來一個人,把他嚇了一跳。

  墨鏡男一直躲在隱蔽的地方,看著三個人行動。三對一,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看見他們要燒希望花海,這才忍不住出來阻止。

  墨鏡男掃了一眼在場的三個玩家。

  這三個玩家都有不同程度的獸化,按照神父所說,獸化的樣子與玩家的能力有關,厲害的玩家會變成大型獸類,而弱小的玩家會變成小型獸類。

  柿子當然是要挑軟的捏!

  墨鏡男好不猶豫就沖向了沈冬青,勒住了他的咽喉,厲聲道:「你們快點停下來,不然我就殺了他!」

  其他兩個人果然停下了動作。

  不過奇怪的是,他們沒有驚慌,也沒有害怕,就這麼平靜地看著他,尤其是那個長著鹿耳的男人目光中還帶著憐憫。

  怎麼回事?

  還好那個長著貓耳的男人開口:「等等,先不要動手。」

  這才對。

  墨鏡男稍微安了心:「你們趕緊離開這裡,不然……」

  周聞彥饒有興趣地說:「不然怎麼樣?」

  墨鏡陰森森地威脅:「你們都會死。」

  周聞彥搖頭:「太沒新意了。」

  墨鏡男:「什麼?」

  墨鏡男就感覺到被挾持的垂耳兔動了一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他冷笑了一聲:「別動,我不想鬧出人命……」

  話還沒說完,只見小白兔用力一拽,一個過肩摔,直接把人高馬大的墨鏡男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沈冬青對墨鏡男微微一笑,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吳嘉不忍心地閉上了眼睛。

  一股劇烈的疼痛席捲了過來,墨鏡男恍惚地想,難道剛剛那句「不要動手」,其實不是對他說的?

  「第一次當人質,表演的怎麼樣?」沈冬青回到了周聞彥的身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他,像是在求誇獎。

  周聞彥拍拍他的頭頂,夸道:「很好。」

  沈冬青有些苦惱:「可是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害怕。」

  周聞彥:「唔,沒事,我讓他表演一下。」

  被當成表演道具的墨鏡男察覺到了一絲不好的氣息,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剛剛離地,就又被一腳踩了回去。

  周聞彥踩在墨鏡男的肩膀上,指著他說:「這就是害怕了。」

  沈冬青瞅了兩眼,嫌棄地說:「好醜。」

  墨鏡男的墨鏡早就滑落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平凡無奇的臉,現在臉上汗水與泥土混雜,五官都害怕地皺在了一起,有些滑稽。

  沈冬青想了想,還是不學算了,畢竟他可露不出這麼奇怪的表情。

  周聞彥:「那不學了就把他解決掉了。」

  聽到他說的話,墨鏡男渾身一激靈:「別、別,都是遊戲逼我的!我也不想這麼做的!」

  一場遊戲總共十個玩家。

  在進入瘟疫之城前,公交車上的喇叭播報了這場遊戲的任務。

  別的玩家聽到的是【消滅瘟疫,離開瘟疫之城】,而墨鏡男聽見的卻是【成為神父的助手,將瘟疫傳染至每一個人】。

  相比消滅瘟疫,顯然是感染瘟疫要來得簡單。

  墨鏡男之所以要成為團隊的領袖,就是為了更方便快捷的讓玩家們感染上瘟疫。

  他本來已經做的差不多了。

  所有玩家都已經接觸過希望花,只要在過一段時間,在花香的感染下,他們都會變成動物。

  要是希望花海被燒毀了,那他的任務就算是失敗了,所以他才跳出來阻止。

  當然,這是螳臂擋車。

  周聞彥:「可惜了……」

  墨鏡男:「可惜什麼?」

  周聞彥嘴角翹起,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如果傳播瘟疫就可以通關離開,那麼陸小貞為什麼還會在這裡?」

  顯然,上一批玩家中,陸小貞接到了與墨鏡男一樣的任務。

  她害死了所有的玩家,只留下自己一個人,但照樣離開不了瘟疫之城,只能永遠被困在這個地方。

  墨鏡男想通了這一點,瞪大了眼睛,想要說什麼。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連最後的遺言都沒有說出,就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一滴血從周聞彥的指尖低落,他漫不經心地在墨鏡男的身上擦掉血跡。

  他從來不會對挑戰他底線的人寬容。

  吳嘉終於在一疊符咒中找到了可以使用的那一張。

  他將符咒夾在指尖,用力一甩,黃符飄到了花田的上方,爆出了一團火星。接著星火燎原,將整片花海化作了火海。

  花香被更加刺鼻的焦煙味所覆蓋。

  周聞彥一把拉住了沈冬青的手腕,乾脆地說:「跑。」

  系統出品的符咒堪稱精品,不到片刻時間,烈火熊熊席捲而來,像是要吞噬一切。

  剛剛跑出教堂的範圍,就見火焰伴著黑煙,將眼前的一切都點燃。

  不再留一支希望花。

  周聞彥停下了腳步。

  身後火焰直衝天際,天光大亮。

  隔著火光,周聞彥回頭,淺咖色的瞳孔都被點燃,倒映著沈冬青的身影。

  沈冬青也直直地看著他。

  毀滅是最美麗的盛景。

  周聞彥覺得好像有什麼感情蓬勃而出:「你……」

  沈冬青開口得比他更快:「你耳朵沒了,可惜沒有再摸摸。」

  周聞彥無奈地笑了笑。

  被這麼一打岔,說什麼話都沒有氣氛了。

  不過他也習慣了。

  「咳咳……」

  吳嘉捂住口鼻,眼睛被熏得火燒火燎的,故而也沒看見兩位的神情對視,他開口:「這算是解決了嗎?」

  周聞彥扭過頭:「還沒有。」

  花香散去。

  那些小動物全都撕去了表象,變成了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具具的喪屍,他們佝僂著身子趴在地上,四肢著地,身上的腐肉一塊塊地掉了下來,露出森森白骨。

  在沒有花香的掩飾,瘟疫之城中頓時充斥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這是真實的瘟疫之城。

  神父所說,希望花給瘟疫之城帶來了新生。

  所謂的新生只是一個幻象。

  瘟疫依舊存在,喪屍換做了一個面孔,就潛伏在身旁。

  吳嘉脫口而出:「臥槽……」

  沈冬青有些慶幸地說:「還好沒摸過這些東西。」

  吳嘉突然想到了一點,說:「希望花不是已經沒了嗎?怎麼還會有喪屍。」

  周聞彥抬眸:「希望花沒了,可傳播出來的瘟疫還存在。」

  火光熄滅得很快。

  好像從未存在過,只留下一地的灰燼。

  一來一去已經是夜晚了,冷色調的月光落下,可以看見三個人的臉色青白,隱隱透露出僵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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