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殺人遊戲
人偶連點聲響都沒有發出,當場暴斃,四分五裂,連個全屍都沒有。
沈冬青淡定地收回了手。
小美人魚驚呆了:「這、這……」
周聞彥雙手插在口袋裡:「下一個吧。」
為了迎接接下來的婚禮,整個城堡張燈結彩,侍女們面帶統一的笑臉,行色匆匆地走過,完全無視了躺在被分屍的婚禮主角之一。
城堡裡面的人偶都在按照他們的劇本行動,完全不知道一場災難即將從天而降。
沈冬青抓過了一個貴族打扮的人偶,順手按在了牆壁上。
他們一路走過去,地上就躺了一地的人偶。
扮演小美人魚的玩家已經習慣了,跟在兩個大佬後面,幫著解決一些漏網之魚。
沈冬青一馬當先,推開了花廳的大門。
裡面站著各種人偶,面容精緻、打扮優雅,帶著同一個流水線出來的表情,一眼看去還蠻滲人的。
沈冬青摩拳擦掌,正要伸手抓住離他最近的一個人偶,就聽見上方傳來小女孩尖銳的聲音:「不要!」
時間停止了。
不,準確地說是所有人偶的時間停止了,只有玩家可以任意行動。
沈冬青仰頭,看見城堡大廳的屋頂不翼而飛,放大版的蘇西的臉出現在了上面。
「你們這群可惡的客人,竟然敢弄壞我的人偶,我要懲罰你們——」
話還沒說完,周聞彥就直接抬起了獵槍,咔噠上膛,子彈彈射而出,直接擊中了那些更加精緻些的人偶。
國王、王后、鄰國公主一一倒下。
「懲罰什麼?」周聞彥勾了勾唇角,帶著一些痞氣。
蘇西的話被堵在了喉嚨里,半天說不出來。
眼看著人偶越來越少,她尖叫了一聲:「不,你們都給我出來!」
玩家們剛脫離了人偶劇,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耳邊炸開了一道哭聲。
「哇——」
蘇西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的小臉通紅,卷翹的睫毛上站著點點淚水。
要是沒經歷過剛才的人偶劇,還可能會有玩家心疼這位小公主,但見識過了童話故事的古怪後,他們只想站得遠遠的。
蘇西抹了一把淚珠,帶著哭腔:「我要把你們都變成人偶!」
倖存下來的玩家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小公主會突然翻臉。
那個扮演小美人魚的玩家倒是知道,但她抱著別人的大腿才出來的,不可能抱完就翻臉,就躲在人群里安心當個啞巴。
在一片安靜中,周聞彥突然開口:「我們是女王陛下的客人。」
所以,在規則之外,NPC不可以隨便殺人。
小丑的規則是死亡輪盤,蘇西的規則是人偶劇。
只有在這兩個環境裡面才可以殺死玩家。
蘇西的臉色冷了一下,明明是小孩,卻有著不符合這個年齡的陰沉。
「我不滿意。」蘇西陰惻惻地說,「你們的人偶劇我不滿意,所以——」
再來一次。
蘇西還沒來得及說後面這半句話,就見周聞彥拽過了旁邊的人偶,直接摔在了地上。
砰——
清脆的一聲,嚇得旁邊的玩家打了個顫。
周聞彥踩著人偶的一截手臂,彎腰看著小小的蘇西:「滿意嗎?」
蘇西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沈冬青明白了周聞彥的意思,又拿起了一個人偶砸在了地上。
一聲又一聲。
聲音還蠻好聽的。
蘇西簡直要暈過去了。
為什麼這一次的客人裡面來了這麼兩個土匪!
「停下、停下!」她發狂地尖叫。
可兩個土匪沒有停下的意思。
好像只要蘇西不說出滿意,就要把整個屋子的人偶給砸光。
蘇西終於妥協了,咬牙切齒地說:「我滿意了!」
周聞彥停下了手。
那邊沈冬青放下了一個小人偶,理直氣壯地說:「早說滿意不就行了?這些人偶砸起來多累啊。」
而且欺負不會反抗的東西好沒有意思。
蘇西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你們給我出去!」蘇西崩潰地說,「我不想再看見你們了!」
玩家們走出了蘇西的臥室。
一看,竟然只剩下十三個玩家了,其中還有幾個熟悉的人在其中,譬如黑帽子,還有那個殺了自己男朋友的捲髮女生。
黑帽子壓了壓帽檐,帶著笑意說:「看來童話世界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
只剩下一隻手臂的女生開口:「現在還怎麼參加茶會?」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緊閉的門。
捲髮女冷笑:「誰氣走了NPC,就由誰來想辦法。」
話語中莫名地充斥著敵意。
沈冬青說:「簡單。」
他走上去,輕輕敲了一下門。
沒有人回應。
看來蘇西還在生氣。
沈冬青回過頭,看見其他玩家都在盯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半途而廢,就直接抬手握住了門把手。
咔嚓——
一不小心用力過頭,門沒打開,門鎖掉了下來。
沈冬青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把門鎖扔在了門口的花壇裡面,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蘇西不在房間裡面。
倒是那些被砸爛的人偶都被清理乾淨了,原本擁擠的房間變得空曠了不少。
有個玩家驚聲道:「這些人偶——」
其他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原本的人偶被砸得七七八八了,現在擺列在那裡的是全新模樣的人偶,看著五官的輪廓,很像一起進入人偶劇的玩家。
那些人偶的中央坐著一個可愛的小人偶,身穿著蕾絲蓬蓬裙,一雙眼睛靈動地看著走進來的人,在掠過沈冬青的時候,眼瞳中閃過了一絲怨毒。
「他們變成人偶了。」想到這個結果,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玩家們要去看看那些人偶,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亂動主人家的收藏品可不是好客人會做出來的事。」
一個身穿著黑色禮服的瘦小女人站在門口,衝著玩家們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請客人們跟我來。」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是城堡裡面的管家。
她帶著十三位玩家來到了舉辦茶會的大廳裡面。
大概是為了符合茶會的氣氛,大廳里裝飾成了夢幻的童話風。
順著裝飾著紫藤花穹的走廊進去,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大廳中央垂下的精緻水晶吊燈。十三個玩家依次入座,圓桌上鋪著的乳白色的桌布點綴著嫩黃的印花,每一個人的面前都擺放著蕾絲捧花,甚至連刀叉都用綢帶綁上了一個蝴蝶結。
沈冬青與周聞彥相依而坐。
這張桌子竟然正好容納下了十三位客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周聞彥掃了一眼沒有空位的桌子,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黑帽子也發現了這一點,但他選擇了詢問:「女王陛下不參加這次茶會嗎?」
管家唇角的笑意變得有些古怪,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尊貴的客人,距離茶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黑帽子靠上了椅背,重複道:「還有一段時間……」
「是的。」管家走到了圓桌正前方的位置,衝著玩家們行了一個禮,「在茶會開始之前,或許可以進行一個小遊戲來消磨無聊的時間。」
毫無疑問,這個遊戲並不能拒絕。
沈冬青拿起叉子戳了戳桌布,表示了抗議:「能先上菜嗎?」
哪裡有餓著肚子玩遊戲的。
管家將右手橫在腹部,彎了彎腰:「一個合格的管家會滿足客人的任何要求。」
她抬起手臂,放在身側拍了兩下。
大廳的門緩緩打開。
一行女僕推著餐車走了進來,將熱氣騰騰的食物擺放在了桌上。
食物香氣動人,但其他玩家的心思並不在這個上面,而是關注著即將開始的「遊戲」。在經歷了剛才的死亡輪盤與人偶劇,怕是沒有人會覺得這個遊戲是安全無害的。
沒有人動那些食物,而是和同伴低聲交談著。
周聞彥拿起了一個牛角麵包,一邊用餐刀慢斯條理地塗抹上了黃油,一邊問:「怎麼了?」
難得見小冬青對食物不敢興趣。
沈冬青發愁:「想吃火鍋。」
這兩頓吃的都是西餐,吃厭了。但是這場遊戲是西方背景,不可能會有火鍋,他只能勉勉強強吃完了面前的食物。
鐺——
大廳牆壁上的鐘擺敲響。
女僕們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撤下了客人們面前的盤子。
「嗯,這是什麼?」沈冬青發現盤子被端走後,留下了一張兩指寬的紙條。
他拿了起來,可以看見上面用猩紅色的字體寫著「行刑者」這三個字。
沈冬青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把這個小紙條拿給周聞彥看。
可是還沒來得及這麼做,就聽見管家開口。
「遊戲第一準則,不得泄露自己的身份。」
話音落下,沈冬青手中的紙條都變成了齏粉,不留一絲痕跡,其他玩家也是一樣。
「遊戲第二準則,行刑者可以在『夜幕時間』殺死任意一個人。」
垂在上方的水晶燈閃爍了一下,整個大廳被濃稠的黑暗所吞噬,唯有站在前方的管家手中持著一個燭台,灰暗的燭光照耀著她的臉龐,顯得有些詭異。
管家的嘴唇猩紅,勾起一個弧度:「歡迎來到,夜幕時間——」
咔噠——
像是有人按下了開關,一道道光束從天而降。在座總共十三位玩家,只有三個玩家被光束籠罩,其餘的人都被隔絕在外,像是隔了一層黑紗,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沈冬青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是屬於被光束籠罩的幸運兒。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捲髮女和一個黑帽子。
沈冬青想要喊一聲周聞彥,可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好像處於不同的空間,雙方無法進行交流。
他轉而看向了另外兩位行刑者。
黑帽子和捲髮女也沒有輕舉妄動。
管家毫無感情地解釋規則:「夜幕時間總共十分鐘,在每次夜幕時間行刑者都可以選擇殺害一人,夜幕時間結束後,被選中者死亡。」
「遊戲結束的條件,一,行刑者殺害在場所有人;二,受害者們找出所有行刑者;三……」管家突然發出了滲人的笑聲,帶著點期待,「無人生還。」
「請行刑者選出第一次夜幕時間的受害者。」
說完後,管家隱於在了黑暗中。
沈冬青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芝士:「可以不殺人嗎?」
管家說:「可以。」
沈冬青:「那我選擇不殺人。」
他是一個愛好和平的人。
捲髮女說:「如果不殺人,會浪費一次夜幕時間。」
管家的目光陰冷:「一比一。」
關鍵點在於黑帽子,他在低著頭思索。
管家提醒:「夜幕時間即將結束。」
黑帽子抬頭:「我也選擇不殺人。」
管家有些失望:「今夜是平安夜,無人受害。」
水晶燈再次亮起,黑暗被驅散。
沈冬青看向了身側,周聞彥還坐在那裡。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卻被周聞彥阻止了。
管家毫無波瀾地重複:「今夜是平安夜,請按照落座順序進行辯解,辯解結束後進行投票,票數最多者,出局。」
這個遊戲與狼人殺差不多,但比狼人殺要稍微簡單一點。
第一個落座的是斷臂女,她對狼人殺略有了解,沉吟了片刻,說:「第一夜沒有死人,我建議大家不要進行投票,等死人了以後再說。」
第二個是斷臂女同行的女生1,她點頭:「我也是這麼覺得。」
因為訊息實在是太少了,大家都無法做出判斷,萬一投票投錯了,沒有投出行刑者,就等於自殺了。
所以接下來的玩家都選擇了棄票。
在輪到沈冬青的時候,他好奇地問:「如果一直不死人一直不投票會怎麼樣?」
管家沉默了片刻,說:「女王陛下會不高興的,不高興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全部客人都會出局。」
出局的結果不用說,就只有一個死字。
最後一個開口的是周聞彥。
他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在黑帽子的臉上微微停頓了片刻,問:「行刑者被找出會怎麼樣?」
管家回答:「殺人者,終被刀刃所殺。」
行刑者被找到,只有死亡。
周聞彥頷首,表示自己沒有問題了。
「夜幕時間——」
黑暗再一次降臨。
管家端著燭台,提醒道:「行刑者從不手軟。」你們該殺人了。
黑帽子看向了沈冬青,詢問:「你覺得殺哪個玩家比較好?」
沈冬青:「都不好。」
黑帽子:「哦?」
沈冬青:「我愛好和平,選擇棄權。」
捲髮女冷笑了一聲:「那我恰恰相反。今夜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我要——」她抬手,指向了其中一個人,「殺他。」
沈冬青的目光落在了捲髮女的指尖,再順著看了過去,看見了被黑暗包圍的周聞彥。
捲髮女的面龐微微扭曲:「明明你們有能力救所有人,卻不立刻站出來救我們,害了我的男朋友。」
她就是為了活命殺了男朋友的女生。
沈冬青疑惑:「不是你自己殺的嗎?」
這個黑鍋他可不背。
捲髮女的表情一滯,接著更加歇斯底里:「就是你們的錯!我也要殺了你喜歡的人!」
管家:「一比一,請投票。」
關鍵點又放在了黑帽子身上。
黑帽子壓了壓帽檐,啞著嗓子說:「我跟——」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了捲髮女,「她。」
黑帽子並非良善之輩。
第一輪不殺人是為了獲得更多的訊息,現在第二輪,不可能浪費時間了。在他眼裡,周聞彥是一個競爭對象,能夠藉此機會除去,是再好不過的了。
沈冬青面色一變,難得緊張了起來。
夜幕時間結束。
管家的朗讀聲響起:「今夜是下雨夜,流血夜,死者是……」
沈冬青想要提示周聞彥,可是不管怎麼樣都無法開口。一股煩悶的感覺擁堵在了胸口,他無處宣洩,只能看著周聞彥,手中的叉子都被他捏得變形了。
周聞彥似乎發現了沈冬青的焦躁,他側過頭,安撫地笑了笑,用口型示意。
「別擔心。」
管家沉默的時間過於長了。
捲髮女沉不住氣,頻頻看向了管家。
在萬眾期待中,管家這口氣終於喘了上來:「不好意思,殺害這位死者的難度太大,無法代替執行。」
捲髮女:???
還有這種操作嗎?NPC還不能殺人了?
她差一點就脫口而出,還好最後憋住了,只是整張臉氣得煞白。
管家也很無奈。
哪有一上來就選個猛的?這誰頂得住啊。
「此次夜幕時間重啟,請行刑者再次選擇。」
終於來到了夜幕時間,捲髮女迫不及待地質疑:「為什麼你殺不了他?」
管家本來就丟了面子,再被捲髮女這麼一質問,更加不悅:「因為你與他實力過於懸殊,成功率太低,無法執行。」
捲髮女指著自己:「我?」
管家:「不是你選擇的謀殺對象嗎?當然是模擬你的實力。」
只可惜太過於弱雞。
捲髮女指向了黑帽子:「不是還有他嗎?」
管家搖頭:「難度還是過高,只有這位行刑者才能殺死他。」她指著沈冬青。
沈冬青冷靜地說:「我說了,我選擇世界和平。」
捲髮女癱坐在了椅子上。
黑帽子開口:「你不選擇殺人,無法結束這個遊戲。」
沈冬青笑了,臉頰上浮現了一個小酒窩:「行啊,那我選一個。」
他的目光徘徊了一圈,落在了捲髮女的身上:「我選擇殺她。」
捲髮女聲音突地拔高,十分尖銳:「我也是行刑者。」
沈冬青:「沒有說不可以。」
沈冬青是不喜歡害人。
但有人觸碰到了他的底線,那就沒有辦法了。
管家附議:「確實如此,行刑者也可以互相屠殺。」
捲髮女顫抖著抬手:「那我也投他!」
行刑者之間先內訌了。
管家看得津津有味:「一對一。」
關鍵點又又一次來到了黑帽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