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證據


  一會兒子功夫,原本坐在大廳裡面的人都上了樓,只剩下小屁孩一個人趴在沙發上磕瓜子。

  磕著磕著,他突然停住了動作。

  大廳地面上鋪著乳白色的大理石地磚,在水晶燈的照耀下,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小屁孩盯著正中央的那塊大理石,只見邊緣的縫隙中冒出了一點血跡,接著血跡越擴越大,形成了一灘趴著的人形,看體型應該是一個女人。

  咕嚕咕嚕——

  那灘血液上冒出了一個個的小泡泡,人影蠕動著,像是要爬起來。

  就在人影快要爬起來的時候,小屁孩「呸」了一聲,吐出了兩枚瓜子皮,正好落在了那灘血上。

  

  人影動作一頓,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身體頓時就散開了,變成了一個個血點,滲入了大理石地磚的縫隙中。

  小屁孩哼哼了兩聲,又抓了一把瓜子。

  打不過沈冬青,他還欺負不了這麼一個小鬼嗎?

  小屁孩把瓜子往兜里一塞,拽拽地上了樓。

  別墅總共有三層,那些客人們被安排在二樓的客房。三樓的主臥本來是沈先生和沈夫人住的,但是這兩位主人前後雙雙暴斃,就先封起來了,剩下還有兩間側臥,應該是沈家兩個少爺的住處。

  但沈冬青把小屁孩一個人打發去了空的房間,自己住在了周聞彥的房間裡面。

  不過這別墅外面看起來光鮮亮麗的,裡面的裝飾卻有些陳舊陰森。

  沈冬青抱著枕頭,抬頭打量著掛在床正對面的一幅畫。

  那副畫的顏色是全黑的,但仔細看去,可以看見上面布滿著一雙雙扭曲的手,像是從地獄裡面伸出來,舞動著,想要抓住活人拖入地下。

  除了這幅畫,房間裡的其他擺設都是冰冷黑白的,乍一看就像是一個寬敞些的棺材。

  咔嚓——

  周聞彥打開了門走了進來:「在看什麼?」

  沈冬青指了指那副畫。

  周聞彥一看,過去把畫框翻了過來,蓋在了下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那副畫被遮住後,整個房間的氛圍都變了,陰森的氣息一掃而空。

  沈冬青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讓周聞彥過來。等人過來以後,他就靠了過去,剛一接觸到周聞彥的皮膚,他就「咦」了一聲:「你身上怎麼這麼冷?」

  周聞彥:「可能是空調開得太低了。」

  沈冬青也沒多想,就直接把棉被壓在了周聞彥的身上,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周聞彥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雙手解放出來,分了一點被子給沈冬青。

  沈冬青躺了下來,看著上方的天花板,突然開口:「你知道誰是殺人兇手嗎?」

  周聞彥:「不知道。」他頓了一下,「我進來以後也是一頭霧水,什麼也不清楚。」

  沈冬青在下面偷偷握住了周聞彥的手,可能是被子一下蓋,稍微有些暖了起來,他小聲地說:「可能和我的秘密有關……」

  他正要和周聞彥好好說說之前看見的故事,但還沒開口,就被周聞彥堵住了。

  兩人的氣息很近。

  周聞彥咬了一下沈冬青的嘴唇,看著他顫抖著的眼睫,說:「不能說。」

  沈冬青推了他一下:「你也不能說啊?」

  周聞彥:「一旦說出來,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規則早就定下了。

  這是一個秘密團,現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一旦說出秘密就會死,那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嚴防死守。

  這樣一來,玩家們絕無配合的可能。

  沈冬青撇了撇嘴:「好吧——」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你說,遊戲會不會整我們,這些人之中根本沒有殺人兇手啊?」

  畢竟進來的都是玩家,對於這個身份以前做過的事一無所知,如果說每個人都有嫌疑的話,那反過來每個人都可以沒有嫌疑。

  遊戲只給出一個引子,讓這些玩家在別墅裡面互相猜測、互相殘殺。

  周聞彥笑了一聲:「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沈冬青鼓了鼓臉頰:「如果是這樣也太壞了。」

  周聞彥摸了摸他的頭頂。

  沈冬青翻身而起,用力拍了一下被子:「會不會有兇手不知道自己是兇手的情況啊?」

  就比如他。

  他的秘密是「殺母弒親」,可是他根本沒有這段記憶,也不確定是真是假,萬一遊戲坑他怎麼辦?

  周聞彥也坐了起來:「有可能。」

  沈冬青的臉都快皺成包子了,他已經陷入了這個題目裡面,恨不得馬上解開。

  他揉捏著枕頭,念念有詞地分析:「我覺得護士應該沒什麼關係,還有保鏢和律師……」

  他分析了一通,感覺誰也沒有殺人的嫌疑,除了他自己。

  周聞彥含笑看沈冬青念念有詞,最後說:「等找到別人的秘密就知道了。」

  沈冬青歪了歪頭:「可是他們肯定都不會說啊。」

  口中這麼說著,但他已經在盤算著怎麼威脅才能從其他玩家口中得到他們的秘密。

  周聞彥:「秘密本身就會說話。」

  沈冬青:「?」

  周聞彥看沈冬青一臉茫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不再裝模作樣,而是說:「如果秘密是每個人做過的事,那事過必留痕。」

  沈冬青:「那你也幹了壞事嗎?」

  周聞彥重複:「也?」

  沈冬青明白了他的意思,欲蓋擬彰:「我才沒有幹壞事!」說完氣就轉過身去,以免周聞彥發現破綻。

  既然周聞彥不告訴他秘密,那麼他也不能讓周聞彥知道!

  誰先被發現誰就輸了。

  周聞彥按住身冬青的肩膀,強硬地把人轉了過來,見他臉頰氣鼓鼓的,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其實遊戲的話有漏洞。」周聞彥說。

  沈冬青來了精神:「什麼漏洞?」

  周聞彥:「遊戲怎麼判定別人知道了你的秘密?就算知道了,不說出口,也是無法確定到底知不知道。」

  「所以?」

  周聞彥:「所以我可以暗示你啊。」他湊到了沈冬青的耳邊,輕聲說,「我的秘密和你有關。」

  兩人靠得太近,熱氣撲到了耳垂上,沈冬青先是縮了縮脖子,然後說:「和我有關……」他琢磨了一下,「我們的關係不是兄弟嗎?」

  是同父異母的那種。

  按照背景,沈冬青還是周聞彥的哥哥。

  想到這一點,沈冬青眼睛一亮:「快點叫我……」

  只是沈冬青的舉動被誤會了,話還沒說完,就又被周聞彥堵住了嘴巴,他含糊地說:「不准說出來。」

  沈冬青眨巴了一下眼睛。

  什麼?不要說出來?

  問題是他也不知道周聞彥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啊。

  一直到離開房間,沈冬青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三樓空蕩蕩的。

  由於管家的提醒,不能前往三樓打擾到主人家,玩家們也暫時沒有來三樓查看的意思,故而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周聞彥帶著沈冬青來到了主臥門口。

  主臥的紅木大門緊閉,可能主人接連死了,總瀰漫著一股陰氣。

  周聞彥握上了門把手,向下一拉,才發現門是鎖著的,推不開來。

  沈冬青擼起了袖子:「我來。」

  他正要施展手腳,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大少二少?」

  沈冬青被這麼一打岔,扭頭一看,看見了管家站在樓道口。

  管家走了上來,恭敬地說:「太太生前有吩咐,在遺產沒有分配之前誰也不能進到主臥。」

  其實管家也想進到主臥中探一探究竟,按照這個劇情來說,裡面肯定有重要的線索。

  可按照他的人設,不能違背主家的命令,不能進去,更要攔著別人進去,只能在外面干看著。好不容易等到了人來,他還得上去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誰也不能進去。

  周聞彥收回了手:「鑰匙在你這裡?」

  「在負責遺囑分配的律師那裡,不過……」管家不動聲色地瞥了周聞彥一眼,「若非必要,還請兩位少爺不要違背太太的遺願。」

  這分明是在暗示他們快點給個理由,然後去找律師要鑰匙咱們一起進去。

  想來正常人都會這麼做。

  但偏偏管家面前這兩位不是正常人。

  沈冬青給了周聞彥一個眼神。

  周聞彥心領神會。

  管家開口:「大少二少……」

  話剛開了個口子,他突然感到後頸一疼,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周聞彥給出了他的「理由」,並放下了手。

  沈冬青則是動手開門。

  「砰」得一聲。

  沉重的紅木大門被緩緩推開。

  可能是太久沒人進入的緣故,一開門就見到漫天飛舞的灰塵。

  沈冬青:「咳咳——」他抬手揮開了面前的灰塵,一抬起眼皮就看見了正對門的結婚照。

  結婚照上自然是沈先生和沈太太。

  兩人身穿著西服和婚紗,親昵地靠在了一起,只是相框上有兩團污漬,正好把人臉擋住了,兩個無臉人看起來顯得有些詭異。

  除開這個結婚照以外,房間裡面的其他東西倒是普通。

  沈冬青逛了一圈,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個個的腳印,也沒發現什麼。

  周聞彥是進了書房,打開了書桌的抽屜,發現裡面放著一疊病歷。

  沈先生的身體不太好,但為了劇情需要,並沒有搞家庭醫生什麼的,頂多就是在××醫院裡面有個VIP待遇。

  對,就是沈冬青之前住的那個醫院。

  周聞彥翻開,病歷上籤著主治醫生的名字,再一翻,裡面掉出來了一張照片。

  是沈先生和醫生的合影,旁邊還站著一個笑得含蓄的小護士。

  可能是照片曝光不好,上面的沈先生同樣也是面容模糊,但旁邊兩個人的五官清晰,可以認出上面的護士就是樓下住著那個。

  周聞彥合上了病曆本,自語道:「難道沈先生的死和她有關?」

  沈冬青沒聽到,還問了一句:「你在說什麼?」

  周聞彥:「我在猜秘密。」

  沈冬青來勁了:「那我們可不可以直接蒙?說不定一下子就猜對了。」

  周聞彥無奈:「不行。」

  沈冬青:「為什麼不行啊?」

  周聞彥抽出了那張照片,收了起來:「要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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