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絕處逢生
楚天驕站在楚子川前方,雙手握刀架好刀勢,刀身上映著他重新點亮的黃金瞳,面對雪崩一樣緩緩卷壓而來的白影們,他一夫當關。
楚天驕說:「我們必須得打開『門,不然遲早會死在這。你確定『門』開了之後,我們能趕到『門』那裡嗎?」
「我不確定我們能不能第一時間趕到『門』那。」
楚子川握著格洛克手槍,與楚天驕背靠背,但是車內準備的子彈之前已經打完了,他的彈夾里只剩下五枚鋼芯子彈。
「在約頓海姆的精神網絡里流竄的信息碎片,就像是我們人類社會的各種神話與野史,只有零碎的隻言片語,我只能儘量拼湊、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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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已知信息,千萬年前,約頓海姆的『門』無處不在,整個世界的生靈都能看到『門』的存在,並通過『門』躍向諸界樞紐的中庭。」
楚天驕眸光一凝。
中庭?在北歐神話中,中庭指的就是人類的世界,地球。
他問:「『門』是以什麼形式存在的?」
「不知道。」
「大概會在哪出現?」
「不清楚,但是有一點是確定的。」
楚子川的眸中閃著微光,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四周,說:「『門』很近。」
他解釋道:「指環說它感應到那個被封印的『門』離我們很近,這個山巔幾乎就是約頓海姆最接近『門』的地方。」
「這麼說……我們還是有機會趕在死侍之前,衝進門裡的吧?」
楚天驕的目光落在幾米外的邁巴赫上,雖然連車頭都癟了下去,但九百萬的高價不是鬧著玩的,引擎仍能工作,可以追上它的東西不多。
白影如潮,從山路與山巔的接口凝滯地滾涌而出,川流撞柱般圍著巨石陣散攏,手中的幽幽鬼火,與兜帽底下的金火一同閃動。
如此恐怖的數量,哪怕把那些死侍的手都卸掉,它們也能靠用口腔里潰爛的牙,將捕獲籠中的獵物活生生咬死。
隨著白影群的靠近,楚子川兩人的氣息更為緊張,像繃到了極點的弦。
忽然,楚子川微微皺眉,有些不確定地說:「它們……好像不能進來?」
在他的眼裡,那些白袍死侍僅僅是圍著巨石陣就沒有再進一步了,白壓壓的一片立在銀月浮光外,像是想要渡湖,卻苦於沒有舟,只能一言不發地盯著陣內的兩人,眼眶內的那縷金光在飄動,透著某種熾烈的渴望。
楚天驕卻能聽到更多的東西。
「指環啊……那個孩子的指環……」
「門……開門……活人的世界……飢餓啊……」
「聖銀之泉……快啊……光榮的進化……」
這都是那些死侍們喃喃的低語,夜蝠般盤旋在空中,在巨石間來回低游。
忽然又有一股寒流卷著雪花,從山崖邊沖了上來。
蓬——
隱天蔽日的翼群,是『不死霧狼』芬里厄!
它們盤旋在空中,遲遲不落下,明亮的狼瞳在空中,拉拽出上千條飛舞的金色流光。
就連漫天的雪絮,也因它們擾動了空氣,而狂亂地飛舞起來,形成了斑白透明的龍捲風。
「它們似乎也在忌憚智慧之泉……所以才沒有落下來。」楚子川低聲道。
楚天驕點了點頭,沉聲說:「我們必須得開『門』,然後比它們快。」
楚子川垂下手中的槍,眼帘低垂,「不……開不了,我們沒有祭品……」
楚天驕拍了拍楚子川的肩膀,微微一笑,「老爹有。」
楚子川身體一顫,難道他真的打算以自己為祭品?
楚子川震開了他的手,微紅的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連聲音都沙啞起來,「你是打算獻祭自己吧?我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
楚天驕微微一怔,忽然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摸了摸楚子川的腦袋,「子川,你真是個好孩子。」
楚子川冷冷地說,「別扯那麼多沒用的!我們開邁巴赫殺出去!」
他握緊了拳頭,全身都顫抖起來,嘶啞而低沉地說:「再不濟……我們可以點燃邁巴赫,在耀眼的火光中,將那些死人們一同撞入地獄!」
楚天驕卻揮了揮手,「哪有老爹送兒子去死的道理?」
「可是……」
楚子航還在等你參加他的畢業典禮啊!
你對他其實很重要的!
你像斷線風箏一樣離去,孤高的遊俠般英勇,而他卻只能站在雨幕下仰望,每一縷冰冷的雨絲都是你留給他的絕望啊!
我真的……不能重蹈原著的悲劇……
不能再放任你去死了啊!!!
楚子川咬緊了牙,驟然抬頭,雙眼通紅,心中的話卻像陰雲般積壓在肺腑中。
難道我重活一世,最終導致的,卻只是更為荒唐糟糕的結局嗎?!
莫大的疲倦襲上心頭,楚子川忽然有些絕望了,連手中的槍都差點從掌心滑落。
「這麼嚴肅幹嘛呀?」
楚天驕忽然撓了撓頭,無奈地說:「子川你從小就是這樣,一副人小鬼大的樣子,像是要把全世界的悲劇都往心裡揣,寧願把自己累垮也不肯跟別人說。硬是想要當一個孤身拯救世界的英雄嗎?」
他微微俯身,用手在楚子川的臉上強行撐了個笑臉出來,「笑一笑,多帥!」
楚子川偏過頭,沒心情跟他玩鬧,閉起眼,全身心投入指環與約頓海姆的連接中,盡力思索破局的方法。
楚天驕越過了楚子川,自顧自朝邁巴赫走去。
「依我看啊,你之所以沒什么女生追,不是因為你不夠哥哥帥,也不是不夠他優秀,而是你太冷了!」
「不是外表的那種冷,相反,你在表面功夫上比你哥暖多了。但你發自心底的『別碰我』,真的蠻傷人的。」
男人一副『我很懂』的樣子,懶洋洋地說:「人家小女生也膽怯得很嘛!都沒給你遞情書呢,就已經被你拒絕了,除了自詡征服者的驕傲公主外,誰敢碰你呀?」
囉嗦著,楚天驕又已經重新折返到楚子川的身邊,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這點你要向你哥學習,別看他整日繃著個面癱臉,但其實心底的潛台詞是這樣的『有種你碰我試試?』」
「看起來挺唬人的,但要是某天忽然蹦出來個小魔女,執拗地大喊著『試試就試試!』,一邊跳著輕柔的芭蕾,一邊旋轉著越過他心裡的那條線,然後在陽光中仰起頭,天使一樣親吻他的臉頰……」
「說不定……說不定你哥就失身了!」
楚天驕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像是想到了未來媳婦給自己敬酒的美好景象。
楚子川卻沒有留意楚天驕在傻笑什麼,他的目光被那個黑色的手提箱牢牢地吸引住了。
特製的皮面粗糙而堅韌,一塊銀色的銘牌,刻著一株茂盛生長的世界樹。
記憶,像春光中飛舞的蝶影,從塵封的花圃里湧出。
他忽然想起來了,在原著中,奧丁就是為了這個手提箱才喚來了暴雨夜,才將楚天驕和楚子航引上了高架橋……
楚子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中又重新泛起了亮光。
好像是黑王的血肉……還是黑王的卵來著?
不論是什麼,這個手提箱裡的東西一定很珍貴!
一種絕處逢生的喜悅從心底猛地湧起,將楚子川捧上了雲端,連腳下的石板都變得有些不真切起來,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