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奔向落日(二合一)
神術師的話語聲略帶嘲諷,「而你,沒了聖裁,又如何跟我斗呢?」
「醒醒啊!星野空,我不要你死!!」
呂靖聲音顫抖,伸出雙手捂在星野空的胸口,但那血卻像水泵一樣往外流。
「你任由他殺其他人的時候,可沒有這樣悲痛啊……」神術師淡淡地說。
「嘭!!」
左輪槍響!
不可能!
神術師背脊一涼,瞬間進入七階剎那,朝聲源看去。
居然是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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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身潔白無暇的西裝,那一捧鮮嫩的玫瑰。
他還活著?!
「吼!」
神術師低吼一聲,揮刀抽向子彈。
叮——!
火光爆裂。
這枚子彈沒有聖裁,對於神速系混血種而言,並不構成威脅。
但剛剛揮刀的一瞬間,他卻無意間對上了星野空那雙明亮的眸子。
言靈·森羅!
「噗。」
神術師中彈倒地。
星野空再次走入粉紅色的病房,看向跪在地上那個表情呆滯的女孩,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忍不住笑。
「地上什麼都沒有,我在這呢。」
「啊?啊?」
呂靖回過神來,發現地上「星野空」的屍體已經消失,連血跡都不翼而飛。
星野空攙扶著她站起來,手心傳來輕盈的骨感,這個女孩乾瘦得讓人心疼。
「是不是想知道為什麼?」
星野空取下腰間的一個沙漏,盯著裡面黃色的沙礫說:「這是時之沙,若不是真的見到了,我也不敢相信這個世界會有這種東西存在。」
「它有什麼用?」呂靖問。
星野空微微一笑,「它能讓我無限回檔,差不多是時光倒流的意思吧。」
「哇!這麼說這東西就是月光寶盒,而你則是至尊寶,那麼我就是紫霞仙子!!「呂靖拍手。
星野空笑了笑,卻忽然悶哼一聲,從鼻腔流出粘稠的鮮血。
「你也快不行了吧……」呂靖的聲音低落起來,她其實不是傻瓜。
星野空默默地點頭。
本來他就是靠著鍊金矩陣活命,使用影武者和時之沙又要消耗大量的精力,現在他確實是強弩之末了。
「那快走吧,趕在日落之前。」呂靖抓起他的手。
星野空揚了揚手中的婚紗,「不換上婚紗?來的時候太趕了,我敲碎了一個漂亮的櫥窗,搶走了某個富二代預定的婚紗。」
「為了我,你做了太多的壞事。」呂靖低下頭。
「不差這一件。」
星野空抬起手,又抹掉了一道鼻血。
「走吧,趕在日落之前。」
星野空彎下腰,將女孩輕輕地抱起,在陽光中步入昏黑的走廊。
「想就這麼走掉嗎?空。」
忽然,他聽見背後有人淡淡地說。
星野空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懷裡的女孩把他摟得更緊了。
「老師,這次……你打算全力以赴了嗎?」
星野空彎下腰,放下呂靖。
「別去……」呂靖抓著他。
「沒事的,我能回檔,死不了。」
星野空摸了摸她的頭髮,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放心。
「回檔?之前在酒店,你就是靠這個活下來的吧?」
守夜人靠在牆上,咬著一根點燃了的雪茄。
龐大的靈橫掃出去,將整個醫院籠罩,宛如山嶽,沉沉地鎮壓一切。
言靈·戒律。
星野空緩緩閉上了眼。
戒律對於鍊金術的壓制力,是統治級的。
它會鎮壓鍊金術士的靈,使得他們無法使用鍊金武器,這也是守夜人在鍊金術界備受尊敬的重要原因。
星野空的那個沙漏,如今也無法使用了。
他的言靈,森羅,也被禁用了。
「老師,放我們走吧。」
星野空嘆氣,「我們都快死了,你沒有必要為難兩個死人。」
「即使是死,你們也要死在監獄裡。」守夜人聲音冷硬。
這一次,他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能再放任星野空殺人了。
「可我還欠她一場婚禮啊……」
星野空誠懇地說:「完成這場婚禮,我們就相依死去,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
「如果老師不放心,可以跟過來。」
守夜人沉默。
「老師,你知道我從來不說謊的。」
「這一次,你們的人都沒死,我用的是弗里嘉子彈。」
星野空抬起了他的左輪,晃了晃,那些子彈有著血紅的彈頭。
「這是我此次的誠意。」
守夜人依舊沉默,咬著雪茄不說話。
「老頭……」呂靖瞪眼,想說話,卻被星野空制止。
星野空看了一眼靠在陰影中的守夜人,忽然明白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輕輕地放在地上。
「老師,這是我給師弟的賠禮。也感謝您這麼多年來的悉心栽培。」
說罷,他對著守夜人深深地一鞠躬。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重新彎下腰,抱起了他的女孩,背對守夜人,往外走。
……
迪福醫院門口,槍戰。
混亂的戰場中,一名年輕人貼著防暴車厚實的牆壁蹲走,走到了末端,不時有流彈從車外飛過,擊碎後面的牆磚。
「隊長,隊長,副校長進去了,我們要不要跟進去支援?」他對前面的人問道。
前面那人正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卡塞爾學院第一狗仔,芬格爾。
年輕人看著芬格爾的背影,皺起眉頭:「隊長,隊長?」
「啊啊?」
芬格爾猛地回過頭,手裡捧著的不是步槍,而是高清相機。
「什麼事?」芬格爾問。
年輕人扶額,「你手中的相機是怎麼回事?現在是在槍戰啊!你卻在偷拍我師姐!!」
「噓噓噓!」
芬格爾做賊心虛,捂住年輕人的嘴。
「不是我對你師姐有意思,是學院裡其他人對你師姐有意思,懂嗎?」
「但是現在……」
「別怕,你還沒看出來嗎?對面用的也是弗里嘉子彈!」
芬格爾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說:「放心吧,死不了人。估計對面的任務,只是拖住我們而已。也快要撤了吧?都聽到警車聲了。」
年輕人還想說什麼,卻被狂嘯的引擎聲浪吸引。
芬格爾微微眯眼,耳朵動了動。
這個熟悉的聲音……
36D般火辣性感的超跑,布加迪威龍嗎?!
「隊長,是星野空!他在那輛跑車上,帶著一個女孩!!」
年輕人指著醫院的側門大喊。
芬格爾抬眸望去,一頭赤紅的猛獸衝上了馬路,逆著車流勇進十米,在刺耳的喇叭聲中猛地擺尾,對準了高架橋的入口,在激越的聲浪中揚長而去,奔向夕陽。
「追!!!」
芬格爾振臂一揮,目光如鷹。
「對,追!」
年輕人剛說完,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追?
這是芬格爾能說出來的話?
在他英明的指導下,這次的行動,他們一直在邊緣划水。
唯一的建樹,就是在得知星野空有影武者後,趕去綠林別墅,救下了楚子川。
「你這是什麼眼神?」
芬格爾皺眉,目光嚴厲,「這個任務可是關乎我到畢業的!誰不想畢業去古巴泡妞?畢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芬格爾說著,一個驢打滾,從戰場脫離,滾到路邊,那裡有個騎自行車的初中生,停著車買零食。
「小朋友,借你車一用,哥哥我去追個壞銀。」
芬格爾義正言辭地說著,一屁股把初中生從自行車頂下去,握緊車把手,用力地扭動屁股,往布加迪威龍消失的方向追去。
執行部的年輕人捂臉。
自行車追跑車?
腦洞有夠大的,裡面的水都流了出來。
「我是楚子川,現在什麼情況?槍戰?那些是什麼人?」耳麥里,傳出楚子川冷峻的聲音。
年輕人抬頭望向高架橋,看見了背負長刀的少年從遠方駛來。
他一拍大腿。
來得正好!
川崎可以飆到400到500KM/H!
完全可以追上布加迪威龍!
「星野空帶著呂靖從醫院殺出,開著布加迪威龍跑上了高架橋,就在你前面!」
年輕人急急地說道;「你開車咬緊他,不必正面交戰。保持聯繫,我們的直升機已經出動,很快就到了。」
「明白,我會抓住他的。」楚子川冷冷地回答。
抓住他?
年輕人愣了愣。
你明白了個鬼啊?!
那麼多人死在了那棟醫院裡,連守夜人都生死未卜,你一個人能幹什麼呀?!
下一秒,川崎咆哮如龍,從高架橋上急速馳來,空氣震動,閃電般遠去,在眾人的視網膜中,留下墨綠色的殘影。
……
楚子川俯身在冰冷的機車上,握緊了兩個把手,氣流狂烈如刀,將他漆黑的作戰服壓緊。
現在時速表已經跳到了危險的190KM/H,哪怕是在高速公路上,也是個恐怖的數字。
橋面上那些保持著120Km/h的車流,與川崎比起來,慢得像烏龜。
那些車主只聽見引擎聲震裂,胎響如雷,然後就是一道影子從窗外飛過,快到不可思議。
在此等高速中,楚子川甚至左右搖擺機車,用鐘擺運動快速穿行在車流之間,引得無數車主破口大罵。
正常車手這樣玩,多半要葬命九泉。
但楚子川的右眼燃起了金光,太古如淵。
言靈·極徑!
仿佛開了掛,楚子川只需要跟著眸中引導的金線,就能實現手術刀般精準的超車。
布加迪威龍?
沒想到僅僅是去別墅區呆了一會,這邊就爆發了慘烈的戰鬥。
楚子川握緊把手,在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輛火紅的布加迪威龍,車上一男一女。
男生白西裝,女生黑長裙,分別坐在主副駕駛位,將車頂的帆布收到車尾,敞篷,中間擺著一大捧鮮艷的紅玫瑰。
師兄啊……
聽說這次,是你本人?
楚子川猛地拉起車頭,油門旋進。
車身陡然一震,咆哮著沖向高架橋的盡頭,沖向夕陽。
似乎有所察覺,布加迪威龍猛地咆哮,渦輪增壓發出連綿的聲響,陡然提速,拉開兩者的距離。
「靠!神經病啊!開那麼快幹嘛?!有錢了不起啊?!」
有暴躁老哥搖下車窗,指著布加迪威龍的尾燈,破口大罵。
下一秒,窗外一道墨綠的閃影,緊接著勁風來襲,吹得暴躁老哥睜不開眼,吃了一嘴灰。
「靠!你也是啊!趕著投胎啊!!」他繼續罵罵咧咧。
然而在疾馳中的楚子川,根本聽不到他的叫罵。
在他的耳朵里,唯有風聲。
在他的眼睛裡,唯有跑車。
此時已經飆到240KM/H,堪比高鐵。
師兄,知道我要來了嗎?
你跑得掉嗎?
楚子川單手開車,騰出左手,摸到自己的腰間,那裡有一把聖銀左輪,填滿了弗里嘉子彈。
開著車,能躲過子彈嗎?
楚子川抬起左輪,對著五百米外的布加迪威龍。
槍口在不斷地顫動,根本無法瞄準,但楚子川依舊壓下了擊錘,手指扶上扳機。
「聖裁者,終將迎來聖裁。」
「嘭!」
高壓氣體膨脹,子彈旋轉飛出。
言靈·聖裁!
「噗!」
沒有意外的星野空背部中彈,血紅的麻醉液噴開,白西裝上一片殷紅。
但他卻沒有倒下,仿佛是錯覺,西裝上散開的殷紅自動回縮,然後消失不見。
這詭異的一幕發生在瞬息間,布加迪威龍非但沒有減速,反而重新吐出帆布,覆住敞開的車頂,然後尾翼升起。
它開得更快了。
但它快不過附著了聖裁的子彈。
聖裁甚至能摸到光的裙擺。
「砰砰砰!」
連連槍響,子彈化作流星,從四面八方遙遙地指向布加迪威龍,擊穿帆布,擊碎車窗,正中主駕駛位。
師兄,以前你憑藉這把左輪逞凶,現在不得不咽下自己的惡果。
楚子川微微凝眸。
那布加迪威龍居然還沒有減速的跡象,仿佛沒中彈似的。
不可能……
他一定中槍了。
這麼多發弗里嘉子彈,次代種也吃不消。
但為什麼沒事?
正當楚子川疑惑,他看見星野空從車窗伸出握拳的左手,然後張開了手掌。
幾個黑點升入空中,然後向著楚子川俯衝。
楚子川神色一凜。
是鍊金生物,蜂群!
川崎在路面上大幅搖擺,以S形走線,躲過了蜂群轟炸式的攻擊。
橋面上車流變得稀疏起來,楚子川抬頭看了一眼交通標誌,提示兩公里外是荒廢的收費站,是斷橋。
楚子川一愣。
不打算逃走?
亦或者那裡有直升機什麼的,等著接他?
雖然不明白星野空要做什麼,但楚子川明白自己要做什麼。
他又一次抬起了左輪,他開著車沒辦法換彈,現在彈巢里剩下一枚子彈。
這一次,他不打算瞄準主駕駛位,他要打布加迪威龍的輪胎。
但他彈巢里的是弗里嘉子彈,穿透力有限,不一定能穿透這種超級跑車的輪胎。
楚子川深吸一口氣,同時使用兩個言靈——
極徑!
聖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