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Gardenia


  千梔看他這樣,只覺得之前宋祁深孔雀開屏的氣息再次湧來。

  她緊跟著湊上去,也確實是驚訝了,「是挪威的漁場?」

  宋祁深點點頭,宋老爺子身子是今年徹底垮掉的,前幾年老人家身體還在療養的時候,精神還算不錯,在這裡投資了漁場和大片的牧原。

  上次公司招標會,海外部門自然將這一部門羅列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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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祁深就讓夏助理去了解了一下詳情。

  他所購買的漁場,海域和宋老爺子的位置不同。

  宋祁深看中的是北海漁場靠近挪威的峽灣處,面積跨越很廣,可以在上面乘坐遊艇衝浪。

  漁場每年的部分盈利,他打算以千梔的英文名義,捐給世界紅十字會。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去海邊釣魚?」千梔看他仍然是緊閉著雙眼的模樣,搖著他的手臂。

  奈何宋祁深仍然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一動也不動。

  千梔好奇心上來了,「可是我們就來挪威這麼一次,你買了之後怎麼用?」

  宋祁深這才有所察覺一般,緩緩睜開眼,語氣很隨意,像是談論天氣一樣,「養老用。」

  千梔:「」

  她努力憋著笑,「所以你都想到那麼久遠的時候了嗎?」

  「嗯,這邊還有老爺子以宋氏的名義買下來的島,以後我們老了,可以過來。」

  宋祁深說著目光探向車窗外,視線在低矮精準的一幢幢小屋上掠過。

  「我們這次可以坐遊艇去遠海深釣。」他繼續道。

  不知想到了什麼,宋祁深收回視線,黑曜的瞳仁緊緊地鎖住她,「你小時候說過想要一大片的海,還記得麼?」

  她什麼時候說過這個了?或許是記憶太久遠,她有些忘了。

  但眼前宋祁深的目光,竟帶了點熱切。

  千梔鬼使神差,點了點頭,「嗯」

  「那也算是解了你多年的夙願?」宋祁深聽到此,尾音稍揚,單挑起半邊眉,格外愉悅的樣子。

  千梔就這麼望著他,心下沒由來地暖烘烘的。

  還會有誰將她小時候說過的話記在心裡,甚至於,她自己都早已遺忘。

  思及此,千梔撈起他的一隻手,自己的小手掌緊跟著附上去,而後五指相扣,緊緊攥著他的。

  宋祁深指節明晰,泛著微涼,修長如玉的手骨骼清落,千梔被硌著,倒也不覺得難受。

  女孩舉起兩人相攥著的手,貼近自己,而後用力捏了捏,「那你還有願望嗎,你想要的,我也買給你。」

  宋祁深淡淡地抽回手,「願望早沒了。」

  「啊?」

  「你獎金不是花完了?」宋祁深說完逕自抿唇,一副又要闔上雙眸的樣子。

  千梔鬆開他的手,使勁兒地去手去撥開他的眼皮,「——誒你別睡呀!」

  宋祁深撈人入懷,頭稍稍側開,別過臉去,躲開她作亂的手,低聲問道,「現在膽肥了啊?輪到你,就這麼理直氣壯?」

  「理直氣壯的是你才對。」千梔被他抱過去,順勢靠在他肩上,「獎金這次是花完了,但我以後可以贏回來更多的獎金啊。」

  繼而,像是約定什麼似的。

  「我的那些獎金,都給你。」千梔說著,偷偷撓了撓他的手心。

  「這才有點乖。」

  宋祁深獎賞似的拍拍女孩的頭,之前的冷淡全然消失。

  這麼一恍惚,千梔還以為自己之前的記憶錯亂了。

  這人怎麼跟京劇似的,變臉這麼快。

  宋老爺子休養的地方在靠湖傍山的一幢小樓里,平常進行療養,會有私人的家庭醫生過來。

  那是一支專業的團隊,這麼多年下來,已經傾盡所有資源,只關照宋老爺子一人。

  宋老的病況其實一直都抑制調控得不錯,直到今年才復發,在各種療養吊著的情況下,病勢像龍捲風一般突如其來。

  他一直強撐著身體,年少拼搏,中年也在鞠躬盡瘁,等到真正老了的時候,也沒怎麼休息過。這一生看來,確實勞累過多,身體防線潰敗,內里早就腐朽了。

  宋奶奶很早些年的時候便去了,他也沒續娶。之前身邊還有人作伴,到了現如今,也沒有體己人能夠說說話。

  老爺子本質上也是個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性子,沒讓兒輩和小輩來陪著他,只管自己獨自生活。

  之前宋祁深從代管的宋家叔輩那裡全盤接手了宋氏,又解決了婚姻大事,這才讓他心中的重擔給卸了下去。

  據醫生最新的觀察來看,他身體大有好轉的趨勢。

  最起碼的,精神跟之前比,好了不少。

  千梔跟著宋祁深邁進小樓里的時候,宋父宋母已經在了,見到兩人過來,輕聲細語的,聲調都放緩了。

  「梔梔,你爸媽現在還沒到,你和你哥哥兩個現在先上樓。」顧綰綰拉過兩人,繼續說道,「老爺子剛在還在睡,聽說你們快到了,怎麼也不肯再躺下去了。」

  宋祁深本來走在前方,被宋母拉過去以後,側身朝她伸過來一隻手臂。

  「好的,我們現在就上去。」千梔應了聲,連忙向前邁開幾步,自然而然撈過宋祁深的手。

  「我和你爸剛才一直都在,現在呢,就交給你們了。」宋母看著他們倆上樓,還囑託了句。

  千梔回想起宋母的話,轉頭輕聲問一旁的宋祁深,「爺爺身體現在還好嗎?」

  「比年初的時候要好。」宋祁深說著開門,將千梔先推了進去房。

  病房裡瀰漫著澀苦的味道,窗檐四周都爬滿了藤蔓,綠植和多肉在向外延伸的陽台處,高高低低地擺著。

  從陽台向外眺望,能看見遠處成片的針葉林和淡藍的湖泊。

  棕木古典的架子床上,宋老爺子半靠在床頭,望著兩人笑。

  千梔主動邁上前來,喊了聲,「爺爺。」

  「哎哎梔梔啊」宋老爺子身姿不再挺拔,威嚴消逝,留下的只剩和藹了。

  他喚了這麼幾聲,語氣欣慰又悠長。

  但畢竟年老,又病痛纏身,最近身體雖然稍好點了,氣色也盡顯衰老。

  宋老的聲音,都不復清朗了。

  之前那個大院裡身材高大,笑起來格外爽朗的人,終於也沒能抵抗住時光,徹徹底底被生命的流逝所壓垮。

  千梔不知為何,只覺得聲音哽塞,她儘量平穩,「嗯,爺爺,我在呢。」

  「長大了,也更漂亮了。」宋老握著她的手,怎麼也不願意鬆開,仔仔細細地打量。

  而後,宋老爺子抬眸望了眼她身後的宋祁深,視線再轉回來,問道,「他對你還好嗎?」

  千梔沒有任何遲疑,點了點頭。

  宋老爺子長吁一口氣,「來的時候累不累,坐飛機的時候聽聲音,還害怕嗎?」

  千梔知道他的意思,「長大了,早不怕啦。」

  小時候在大院裡,頂頭的天空有飛機滑翔而過的時候,會發出很大的噪音,尖銳刺耳。

  那時候千梔要是聽到了,一定會找個庇護所躲起來,捂住雙耳。

  「那就好,你來爺爺這邊坐著,聽我和你祁深哥聊。」

  宋老咳了聲,拽過千梔以後,朝著宋祁深招了招手。

  兩人聊的都是一些稀疏平常的話題,不過慣性使然,最後宋老爺子還是多嘴問了句宋祁深有關宋氏的話題。

  在那之後,宋老便已然是累極的模樣,有點兒支撐不住,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宋祁深招來家庭醫生,沒再打擾,安頓好老爺子以後,這才和千梔一起出了房間。

  兩人心緒都繁亂萬千,而千梔在這之外,心口驀地泛上來一點難過。

  深深淺淺地劃拉著。

  她覺得鼻子很酸,情緒無處躲藏。

  來之前,千梔聽宋母和宋祁深說過,老爺子身體有所好轉了,心態放得比以前穩。

  她鬆了口氣,是抱著老人家一定會越來越穩健的想法來探望的。

  但多年未見,宋老比千梔想像中的還要虛弱一點。滿鬢白髮,英挺不再,皺紋爬滿了面龐。

  這樣算是好轉,那麼之前的身體,確實是真的垮了。

  「我感覺爺爺的情況比你們之前說的要嚴重多了。」千梔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身旁的宋祁深。

  他望著她,良久,才緩緩說道,」呆寶,你要知道,老爺子他早就不再年輕了。」

  「道理都懂啊」千梔小聲道。

  是啊,道理都懂。

  但感情沒法克制。

  「我知道你的意思。」宋祁深神色很認真,抬手將她耳鬢一角的頭髮捋到耳後,「不必太難過,我們現在,都在陪伴他。」

  夜深露重的時候,千閆和陸婉亭姍姍來遲。

  兩人被帶領著推開門的時候,千梔已經用過晚飯,正陪著宋祁深,和宋父宋母一起坐在一樓的客廳里。

  千梔最先注意到動靜,而後站起來,緊緊地盯著兩人,喊了聲爸媽。

  千閆攜著一身的寒氣,襯得他面龐如雪,冰冷似仙,整個人透出點刀鞘出劍的利落。

  他及肩的銀色長髮紮成一束,額前眉骨優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禁慾氣息。

  這個男人看起來,年輕得不像話。

  一旁跟隨著的陸婉亭卻是略顯憔悴,玲瓏有致的身材包裹在麂皮的大衣里,溫婉又嫵媚。

  聽到千梔的聲音,千閆的視線才掃了過來,輕啟應了聲,「嗯。」

  倒是陸婉亭,湊上來抱了抱千梔,問她冷不冷,千梔好久沒見到媽媽了,自然和她湊在一起,母女倆小聲地噓寒問暖。

  因為天色晚了,老爺子早已經被安排著睡下了,千父千母的問候只能等到明天。

  千閆對著迎上來的宋父宋母稍稍頷了頷首,而後將目光落在了宋祁深身上。

  宋祁深老神在在,也沒有任何反應,神色平平,任由他打量。

  但打量也只一瞬,千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宋青庭遊歷四海,和千閆這個瘋狂拓展商業帝國的工作狂魔,實在是有好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他當即走上前,和千閆聊了起來。

  千閆向來話少,寥寥幾句以後乾脆閉口不談,宋青庭溫和一笑,倒也沒說什麼。

  「哎婉亭啊,你們倆來得這麼晚,吃飯了嗎?要準備點什麼吃食給你們嗎?」

  顧綰綰還像從前那樣,看見千閆就莫名泛起了慫,沒有辦法的事兒,她可不會擅自碰壁,乾脆直接去問陸婉亭。

  陸婉亭望著眼前面頰都被養出瑩潤弧度來的千梔,本來還在感慨,聽到顧綰綰這麼問,轉過頭來笑道,「來的路上就吃過了,不用那麼麻煩,不用給我們準備了。」

  「好,那就行,不過今天也不早了,有什麼還要聊的,我們明天再繼續好了,現在先去睡?」

  宋父宋母之前坐在客廳里,其實也就是在等千閆和陸婉亭兩人來,現在人來了,也該去睡覺了。

  一路舟車勞頓,誰都不輕鬆,每個人都乏。

  因此,宋母這句話一出口,並沒有人反對。

  這幢小樓雖說有兩層,但之前的本意是給宋老爺子療養用,有床且已經收拾好可以睡的房間並不多。

  小夫妻倆,還有宋父宋母都睡的二樓,千閆和陸婉婷來得晚了,就住一樓。

  「那梔梔和祁深先上樓去洗漱,早點睡。」

  顧綰綰催促著小兩口,而後朝著陸婉亭那個方向看,試探著問道,「你們倆就住一樓靠近樓梯的房間,沒什麼問題吧?現在只剩一樓有兩間收拾好的房了。」

  」沒問題,兩間,剛好我和千閆一人一間。」陸婉亭略抬起眼眸,嘴角微彎。

  此話一出,千梔和顧綰綰的視線都探了過來。

  前者抿唇,後者驚訝。

  反觀千閆,眼神清凌凌一片,對此沒有反駁。

  這就是許可認同了的意思。

  愣了一瞬,還是顧綰綰率先打破了僵局,「啊,那好啊,就這樣決定了吧。」

  千梔跟著宋祁深上了二樓,回到房的時候,一直悶悶不樂。

  等到宋祁深洗漱完以後來催她的時候,小姑娘還是趴在被褥間,頭埋著,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跟著附上去,去撥開她白嫩的小臉兒,看有沒有什麼異常,確認她沒哭鼻子以後,宋祁深躺在她身邊,緩緩開了口,「還在想你爸媽的事兒?」

  過了好半晌,千梔才點了點頭。

  她冥冥之中,其實一直都有感覺,但這種感覺並不是什麼好的預兆,因此總是會被她自己給刻意忽略掉。

  父母和孩子之間,總歸有根無形的繩索,牽引著彼此,千梔覺得自己還算和父母心有靈犀。

  她只是突然想起最開始因為忙沒人照顧自己的時候,陸婉亭略有猶豫,千閆眼都沒抬,只是說了句,」你是跟著我去國外,還是要留在國內。」

  「我想把梔梔也帶過去,我們一起。」

  」要麼你一個人來,要麼你留在這裡。」

  「可是單獨留下梔梔,我怎麼放心得了,她也是你女兒啊。」

  「她當然只能是我的女兒。」千閆的聲音不摻雜任何溫度,「我在大院這邊都安排好了。」

  陸婉亭無助又卑微,望著這個她深愛到刻入骨髓的男人,像是在小聲啜泣,「你一定要逼我嗎千閆。」

  「只是給你選擇而已。」

  千閆冷酷的側臉一直停留在千梔的腦海里,那時候的她慢吞吞地走出去,攥著千閆的袖子,輕輕地搖了搖,「爸爸,你別和媽媽吵架了,我就乖乖地待在叔叔阿姨家,我會聽話的,你別讓媽媽哭好不好。」

  那時候的她真的很害怕。

  爺爺奶奶都已經去世,也不再陪伴她。千父千母平時就忙,千梔想要攥有的些許溫暖,不過是自己的親人罷了。

  自那以後,千梔便發現,只要她乖乖聽話,爸爸媽媽就不會吵架,媽媽就不會傷心。

  但千梔也一直知道,千閆對於有關陸婉亭的方面上,異常執著。

  執著到,陸婉亭稍稍和千梔親近一點,他都不怎麼允許。

  就是這一線希冀,讓千梔一直乖乖地聽話。

  後來因為年紀大了,男女設防,而大院裡的人陸陸續續搬了出去,因此她多數去的是,只得了個女兒的秦家,而秦家也會不定時地向陸婉亭匯報點千梔的近況。

  這一切的終止,停在宋祁深回國。

  兩人領了證以後,她再也沒這樣回去過了。

  之前是她願意的,但有藉口,以及有底氣可以不去秦家以後,千梔還是遵循了內心深處的呼喚。

  今天陸婉亭和千閆分房,是她萬萬沒想到的,兩人糾纏這麼多年,有時候千梔都分不清,他倆之間,到底算不算愛。

  之前陸婉亭說不會再停留,會在國內久居,這句話倒像是了佐證一般。

  千梔連連哀嘆好幾聲,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別人。

  「別想了,還是那句話,順其自然。」

  千梔聽了宋祁深這句話,抬起頭來,耳邊的幾撮毛兒被揉得亂糟糟的。

  撇開亂七八糟的心思,她突然好奇起來,「那我們倆這也叫順其自然嗎?」

  她和宋祁深還算順利,平時小吵小鬧有,小彆扭也有,雖然好像少了點什麼,大多數的相處,還是很舒服的。

  換句話說,兩人在各方各面上,都異常的合拍,這點在很多對夫妻之間,實屬難得。

  宋祁深乾脆利落地拒絕。

  「不,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他頓了頓,突然笑起來,「日久生情聽說過麼?」

  「這和順其自然有區別嗎?」千梔的疑惑成功地被他給勾了出來。

  這兩者在某種程度上,不是差不多嗎。

  「當然有很大的區別。」宋祁深附在她耳邊,緩緩來了這麼句,「日麼?」

  和以往不同,兩人在烙餡餅兒之間還額外增添了有關此的話題選項,以此增添趣味性。

  千梔被擺弄了一回便喊著累。其實這陣子因為實習和期末考,千梔也沒怎麼回南苑,加之兩人稍作收拾又一起奔往了挪威,認真算起來,宋祁深有大半個月沒碰過她了。

  而又因為是在這樣的情形里,這樣的環境下,宋祁深也沒敢放肆,堪堪一次就放過了她。

  半夜,千梔驚醒過來,身側的宋祁深還在睡z半夢半醒之間,她只覺得喉嚨乾澀,不怎麼舒服。

  千梔小心翼翼又慢吞吞地挪開宋祁深箍緊她腰的手,趿拉著拖鞋,悄悄地拉開房門。

  她想要下樓找水喝。

  這兒的廚房恰好在一樓。

  千梔儘量放慢了下樓的速度,也放輕著步伐,但等到她踏完旋轉樓梯最後一層台階,準備跨過拐角去廚房的時候。

  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乍然傳來,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清晰。

  千梔聽了,腳步倏地一頓。

  隨後是跨過去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敲門聲,以及門緩緩打開的聲音。

  「讓我進去。」

  是千閆的聲音。

  「憑什麼,這是我的房間。」

  這是陸婉亭的聲音。

  千梔本來還想走,此時此刻聽到了自己爸爸的聲音,登時動彈不得,就跟釘在了原地一樣。

  她慢慢地挪著步伐,而後扒著拐角的小角落,用耳側去貼著牆角聽。

  千梔就這麼跟賊似的偷聽著自家爸媽的對話。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偷偷摸摸。

  「不憑什麼。」

  「千閆,你到底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只是過來履行夫妻義務。」

  陸婉亭不可置信的聲音傳來,」你做夢!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協議我之後會讓律師傳給你的,反正你休想再唔唔唔唔你放開我!」

  陸婉亭的聲音逐漸小下去,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而後是房門被用力摔上的聲響。

  「嘭」的一聲,不大不小,卻也剛剛好讓處於暗處的千梔回了神。

  剛剛她圍觀了現場,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略有些驚心動魄。

  除了有些驚訝外,千梔心裡泛著點不知名的,不怎麼能夠描述出來的情愫,總之,不難過就是了,甚至還帶著點,莫名的期許。

  半晌,千梔才想起來自己是出來喝水的。

  然而就在她直起身來,手臂向後舒展,剛想伸個懶腰的時候,手肘便觸碰到了一處溫熱的地方。

  不過千梔反應很快,這位也應該是人。

  思緒先入為主了,千梔下意識以為是宋祁深,大概是剛剛的她起床的時候,不慎把他吵醒了。

  千梔抑制住自己差點沒被嚇死的小心臟,回頭去看來人的時候,再次的差點沒被嚇死。

  借著從一樓客廳落地窗泄進來的月光,千梔望著眼前的顧綰綰,半晌沒能夠說得出話來。

  「媽你怎麼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宋母:糟糕,和兒媳婦兒吃瓜吃到統一戰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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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加快走劇情鳥,也感謝大家的支持,這章兩分評都有紅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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