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欺人太甚
孟懷安萬分慶幸韓琇瞎了,看不到此刻他狼狽的神情。
他笑了一聲以掩蓋自己的異樣,略帶嘲諷地笑道:「我以為你會更有骨氣一些。之前不是為了你的情郎自盡麼?」
甄兮突然察覺了不能說話的好處,那就是她可以不用回答任何問題。
那才是真正的「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不過,孟懷安的話,還是讓她心中一嘆。
她面上的笑並未收斂,依然如同過去一般平和,只希望他能看出點兒不對勁來,好給她比劃解釋的機會。
孟懷安因為甄兮臉上的笑而抿緊了唇,但他沒顯露分毫,仍然笑著道:「你學兮表姐確實有幾分相像。也不知你的情郎見了,會是什麼表情。」
甄兮心裡嘆息,孟懷彬與她,實在是沒什麼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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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懷安沒有走太近,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現在就動手。
他聽馬嬤嬤說,韓琇對於他今日的安排,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他也不介意。只一日罷了,又怎麼可能難受到哪兒去?
他要做的,是逐漸抹除她自身的存在啊。
她如今還是「韓琇」,可若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兮表姐的喜好,而外人所看到的,想看到的,也是兮表姐,沒人將她再當做「韓琇」,對於一個曾經天真驕傲的人來說,其恐怖可想而知。
與韓琇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他從未與她深交,但他無意間總能觀察到許多事。單單讓她一命抵一命怎麼夠呢?在她死之前,他要連她的「存在」都全部抹去,讓她在痛苦絕望中淒涼地死去。
再看著眼前人的平靜笑容,孟懷安沒忍住一陣恍惚。
除了想讓韓琇痛苦死去之外,他還有私心。
他很想念兮表姐。
哪怕只是一絲相像,也可撫慰一二他的思念之苦。
甄兮看不到,因此直到聽到遠去的腳步聲,才知道孟懷安就這麼走了。
好在她就沒想過很快能讓懷安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並不沮喪,只是坐著想事情,反正也無事可做。
因孟懷安曾提過會帶來青兒和香草,甄兮對此有些期待。青兒畢竟是知道她借屍還魂之人,她只要跟青兒提這個,那麼再讓青兒轉告懷安這匪夷所思之事,他對於仇人大變親人這事的接受度大概會高一點。
然而,沒想到甄兮沒等來青兒,倒先等來了另一個人。
再過了一日,甄兮被馬嬤嬤帶出了屋子,說是讓她散散心。
甄兮知道這事沒這麼簡單,果然沒走多遠,就聽到有人吃驚地叫她:「琇表妹。」
甄兮聽出那是孟懷彬的聲音,循聲望了過去。
懷安前一天才說起孟懷彬,沒想到今日便將人弄了過來。
甄兮沒聽到孟懷安的聲音,也不知他是不是躲在哪兒看著。
「琇表妹,你……你怎麼……」孟懷彬走近了才發現韓琇雙手都包紮過了,一雙眼睛無神地望著前方。
以往一見他就移不開眼的少女,此刻眼中並沒有他。
甄兮說不了話,倒是一旁的馬嬤嬤道:「韓姨娘她傷了喉嚨和眼睛,莫怪她無法說話。」
孟懷彬震驚地脫口道:「懷安堂弟怎麼能如此殘忍!」
因為當日自己被韓琇推倒後就臥床不起,並很快死了,甄兮也不知孟懷彬知道多少事情真相,但從他的語氣來說,恐怕知道得並不多。
她想起韓琇那日來找她時說,孟懷彬正策劃這著找她表白一事,可如今看來,她才死沒兩天,孟懷彬便表現如常,可見他的所謂喜歡,不過就是個笑話。
甄兮暗自腹誹,便聽孟懷彬道:「琇表妹,你究竟為何……」
畢竟當著馬嬤嬤等人的面,孟懷彬不好說透。
他今日是受了孟懷安的「邀請」才會來到護國公府。老實說,對於懷安堂弟身份的突然轉變,他是有些茫然的,也不知他的娘如何就成了前護國公的嫡女。他的祖母有事只會跟他的父親商量,從這兩天他父親長吁短嘆的模樣來看,當年之事,怕是大有內情。
這幾日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多得他都麻木了。先是祖父墜馬,臥床不起,然後是甄兮表妹不慎摔了一跤竟就此香消玉殞,有人說是韓琇表妹推的,隨後是懷安堂弟放火燒了風和院,似乎還打算在尋蹤院動手,再接著又是韓琇表妹成了懷安堂弟的妾室……
所有的一切都太不真實了,這讓他想起他的萍兒剛去的時候,他也如同今日這般,如同在夢中。
他有太多的困惑,因此懷安堂弟一邀請他來國公府一聚,他便答應了,他確實想弄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
只是沒想到,他沒見著懷安堂弟,第一個見著的熟人,竟然是韓琇。
孟懷彬緊皺眉頭,嘆道:「琇表妹,果然是你推了甄兮表妹,才害得她跌倒摔倒了頭?」
他原本是不相信那些流言的,可他一直都知道懷安堂弟對甄兮表妹的依戀,看韓琇如今的悽慘模樣,想來正是因為韓琇害了甄兮表妹,才令懷安堂弟報復於她。
甄兮沒搭理他。
孟懷彬又是一聲嘆息:「我差點忘了,你如今無法說話……」他眉目間溢滿愁容,「你又何必呢?為了我去傷害另一個無辜的女子……」
甄兮有點聽不下去了。
從前她怎麼就沒注意到,這位表哥還挺有白蓮花的潛質呢?
雖說自己走路沒人扶就容易摔,甄兮依然掉頭便走,只是走得有些慢,掉頭的動作不過就是顯示一下她不願意再跟孟懷彬說話的意圖。
之前她在侯府寄人籬下,為了自己和懷安的生存,會儘量與他人交好,但如今她已換了個身份,需要討好的人,只剩下一個了。
而那唯一的一個,卻不只是討好的問題。
「琇表妹!」孟懷彬沒想到甄兮說走就走,追上去兩步,又頹然停下。
甄兮走得很慢,他若真想追,沒可能追不到。
然而他終究沒有跟過去。
在紅豆的攙扶下回到自己屋子後沒多久,甄兮便聽到有腳步聲交換的聲音。她屋子裡有人出去了,同時也有人進來了。
「見到了你的情郎,開心麼?」孟懷安的聲音里含著興奮的笑意。他都看到了,見到她的情郎後,兩人沒說幾句,她便受不了回了。
他知道,她一直想的就是嫁給孟懷彬,甚至因此而敵視兮表姐,可如今她卻偏偏成了他的妾室,她甚至為了孟懷彬而在來之前上吊自盡……這讓她如何面對孟懷彬?一想到她當時的那種痛苦,他便開心得想要笑出聲來。
甄兮看向孟懷安聲音傳來的方向,搖了搖頭。
孟懷安顯然理解成了別的意思,似乎困惑地說:「為何不開心呢?你應當感激我的大方,竟能讓你們再見上面。」
甄兮沒了反應,這個解釋起來太複雜,她已經沒法用點頭搖頭來表達了。
「雖說你瞎了,看不到他,可至少聽到了他的聲音呢。」孟懷安笑著道,「可我連兮表姐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甄兮很想給孟懷安一個擁抱,但她現在做不到,等她摸索著過去,懷安早不知躲哪兒去了。
他不想讓現在的她碰他。
屋內一片安靜。
「我要你現在像兮表姐一樣對我笑。」孟懷安冷不丁地出聲道。
甄兮沒做任何心理掙扎便像往常一樣笑了起來。
孟懷安來不及去想,才剛見過孟懷彬本該沉浸在痛苦中的韓琇為什麼會這麼配合,便因那笑容而晃了神。
他捂著胸口怔怔地想,雖說是不一樣的臉,可這笑容給他的暖意,卻是一樣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甄兮沒聽到孟懷安離去的聲音,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撐不住了。
她站起身,慢慢向孟懷安最後說話時所在方位摸過去。
她看不到,走路都不敢邁開大步,走得小心極了。
「站住。」孟懷安突然出聲,這是對「韓琇」說的,語氣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甄兮想了想,終究停下了腳步。
孟懷安的聲音突然近了些,語氣漫不經心似的:「你看不到真是太可惜了,今日我這位好堂哥,可是很憔悴呢。可惜他並非為你,而是為了被你害死的兮表姐。」
他頓了頓,面上又揚起笑來:「今後我時常讓你們見一見,可好?」
甄兮搖搖頭。
孟懷安噗嗤一聲笑了,語氣柔和:「你不願,我卻偏要讓你們見。」
甄兮又沒反應了。
有點無力。
孟懷安卻理解錯了甄兮的沉默,不如說是,他自顧自將甄兮的沉默理解成了他想要的意思。
於是他今天好像高興了一些,拂袖走了出去。
甄兮聽到孟懷安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又轉頭摸索著回到位子上坐下。
任重道遠啊。
可甄兮卻難得生出了幾分鬥志,她不信自己就沒辦法讓跟懷安解釋清楚。
接下來的幾日,甄兮幾乎日日都能見到孟懷安,但每次時間都不多,從他對她說的話來看,他平常應當是去找焦先生上課去了。
他曾經是因孟懷坤而獲得了學習的機會,如今他多了護國公這尊大靠山,再去找焦先生求學,自然沒有任何阻礙。
但除此之外,孟懷安的表現,時常讓甄兮有些捉摸不透。
有時候,他來之後,會一言不發地坐著,然後在某個時間,冷不丁地開始說起跟焦先生學習時的事,說話的語氣和內容跟尚在風和院時,對身為甄兮的她說話時很相似。
有時候,他一來便會用厭惡的語氣說,為什麼死的是那麼令人喜愛的兮表姐,而不是沒人喜愛的你呢?
有時候,他會突然命令她笑,命令她躺去軟塌上等等,她總是照做,並指望他能覺察出一點違和感來。可惜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就這麼過了幾日後,護國公府便迎來了實際上的女主人。
跟瞿琰分開後,慢慢上京的大部隊,也終於到瞭望京。
甄兮的身體原因,迎接之事自然輪不到她,但她其實對那位前國公的兒媳,如今的護國公母親有些興趣。
先前她對原書並沒有細看,因此對書中重要角色也只有大致的印象。她記得男主瞿琰從小就當了兵,為人冷酷,卻護短。他的家人都在十幾年前的那一場浩劫後一個接一個離開人世,最後剩下的便是他的母親,而他的母親因那十幾年的經歷,性格有些一言難盡,原書中對男女主的結合造成了不小的阻礙。
甄兮如今細細回想,在她的穿越插手之下,其實很多劇情都改變了。
最大的變化是,原本炮灰了的孟懷安,在她的庇護下成功活到了與瞿琰會師,而因為懷安的順利存活,湯嬤嬤和孟世坤的命運都發生了改變,這兩人在原書中可是由瞿琰幹掉的,可如今他們在瞿琰來之前就死了。
還有孟昭曦這個原女主。起初孟懷安死得早,她對他幾乎沒有任何印象,更談不上表現友善了,然而如今劇情已改變,孟懷安對孟昭曦的態度還是不錯的,不知這層關係是不是能反過來幫助這對原男女主之間的感情?
護國公母親的到來,著實讓原本有些冷清的護國公府熱鬧了一番。
只不過所有的熱鬧,都與甄兮無關罷了。
休養了幾日後,她左手的傷已經好很多了,只是用力的時候還有些痛,平日裡則幾乎沒感覺。但她的右手畢竟傷到了骨頭,比左手的皮肉傷難好很多,最近的一段時間,她怕是都無法提筆了。
至於她的喉嚨和眼睛,則根本就一點變化都沒有,讓她也很是無奈,只能耐著性子慢慢來。
在護國公母親安頓下來之後,孟懷安特意來告訴甄兮:「今日去侯府,一起去看好戲吧。」
又瞎又啞的甄兮自然沒有說不的權利,她被馬嬤嬤帶上馬車,便往侯府而去。
甄兮對她死的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確實有些興趣,奈何沒法問出口,平日裡照顧她的那些丫鬟和馬嬤嬤更是幾乎從來不說這事,她便無從得知了。
孟懷安跟甄兮坐在同一輛馬車上,甄兮聽到他說話的語調,便知道他此刻很開心。
他像是在對她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惜當日沒能一把火燒了侯府。」
火?
甄兮呼吸一窒。
她還是甄兮時,與她是韓琇時,看到的懷安,竟然是那麼不同。她都不知他是因她之死性情大變,還是他本就是這般模樣,只是在她面前學會了偽裝。
「當日我將風和院燒了時,有些可惜你不住在侯府。」孟懷安這話是在跟甄兮說,「但後來卻很慶幸,一把火將你燒了,哪有如今這樣有趣?」
甄兮心裡一嘆,思緒有些亂了。
孟懷安沒再說什麼,只是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墜著的香囊。
兮表姐留給他的東西並不多,有些還是他費盡心機弄到手的,他當日存了死志,一把火將整個風和院燒了個乾淨,如今卻後悔,沒能留些兮表姐的東西下來,好讓他睹物思人。
他至今還無法完全接受兮表姐的離去。
有時候他午夜夢回,有那麼一瞬間會誤以為他從剛從小睡中醒來,一抬眼就能看到兮表姐安靜地坐在那兒,在他看過去時,她會略帶了些調侃道:「看什麼呢?」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兮表姐已經死了,是他親自將她送走的。
孟懷安不再說話,甄兮自然是沒法說話。
很快,侯府到了。
甄兮死亡的那刻,以為自己是徹底解脫了,可誰能想到,她竟然換了個身份,又一次回到了承恩侯府之中。
承恩侯那方,有目前仍然在管事的侯夫人,侯府世子孟世英。侯爺摔斷了腿後無奈只能躺在床上,便沒有出席。再然後便是孟世英的家眷,孟世坤的家眷。
而護國公這方,則人丁單薄了許多。也就護國公母親俞桃,現任護國公瞿琰,瞿琰表弟孟懷安這幾個主子。
甄兮目前的身份只能算半個主子。她自覺頂著韓琇的軀殼站在這兒有些尷尬,好在看不見,就當沒感覺到了。
兩方在樂天居齊聚一堂。
瞿琰性格原因,不愛跟人寒暄,便開門見山道:「前幾日與侯夫人說過會呈上證據,如今便請侯夫人看看。」
瞿琰話音剛落,瞿琰這邊身後便出來一個五大三粗的僕婦,她看著有四十來歲,皮膚有些黑,像是普通的鄉野村婦。
然而她一現身便不卑不亢地高聲道:「奴婢本名含笑,是原護國公府嫡女的貼身丫鬟。侯夫人貴人多忘事,想來是記不得奴婢了。不知邢嬤嬤可還記得奴婢?」
常年的辛苦勞作壓彎了含笑的腰,生生將她催老了十歲,可她眼裡的光是那麼奪目,好像苟活了這許多年,就是為了這一日。
邢嬤嬤被點名,不得不細細打量含笑,這一看,便真的讓她看出幾分熟悉來。
含笑年輕時也是個清秀小佳人,這會兒她的模樣外形雖已被風霜摧毀,但從她那張臉上,依稀可見當時的模樣。
於是,看著看著,邢嬤嬤的面色變了。
「不知當年二爺是如何對旁人訴說奴婢的失蹤?」含笑問道。
邢嬤嬤沒有吭聲。
含笑道:「想來是無人問津,誰叫奴婢是個無足輕重的丫鬟呢?奴婢對此自然並無怨言,奴婢恨的是,為何在奴婢被賣了之後,侯府人竟連我家小姐這樣柔弱的女子都容不下?」
含笑說著身子都氣得抖了起來,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無法忘記被帶離侯府的絕望。
她那時候並不害怕自己將會遇到的事,她那時候只是擔心沒了她的照顧,柔弱的小姐會怎樣。她放心不下她的小姐和她剛生下的孩子。
侯夫人精神不濟,面色不大好,面對一個奴婢以下犯上的質問,理虧的她也只得回道:「世坤瞞得緊,當日我們確實不知你家小姐的身份。」
這自然不是什麼謊話,含笑也知道。
那時候的事情是接二連三發生的,先是上香被山匪打劫,被孟世坤救了之後,回到望京又見護國公府被圍了起來,那時候她和她家小姐都六神無主,被孟世坤幾句花言巧語一騙,便跟著他回了侯府,害怕被人認出身份,反而提心弔膽地幫著孟世坤一道隱瞞。
「可即便不知我家小姐身份,偌大的侯府,難道還養不活一個飯量並不大的弱女子嗎?」含笑憤憤然道,「可侯府呢?不但縱容兒子作惡,誆騙我家小姐,還任由她鬱鬱而終!」
在見到孟懷安之後,含笑狠狠哭了一場,兩人一交流,很多事便有了細節。
「在那之後,更是無視我家小姐的血脈。安少爺自從生下來起就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不讓序齒,不給讀書,甚至連日用都被剋扣,還讓一個惡僕盯著他、苛待他!我想問問侯夫人,侯府便是如此沒規沒矩的麼?」
甄兮雖看不到,卻可以清楚地聽到含笑那恰到好處的音量。她仿佛看到一個英雄,站在敵人面前揮斥方遒,沒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她忽然想到,青兒其實跟含笑有點像,如果她不是一介難以捉摸的幽魂,青兒或許會為了護主而像含笑一樣。
含笑的話震得侯夫人半天沒出聲。
侯夫人不是不懂得明辨是非的人,她雖一直都知道她更寵愛的二兒子在外不知幹了些什麼勾當,然而事情只要別鬧到她跟前,她通常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事,實在過於荒唐了。
侯夫人沉默半晌,終於在眾人的目光中道:「此事全是世坤的錯。老身代他向國公府致歉。只是世坤他已死,已是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先前一直都是含笑在批判,如今聽到侯夫人低頭,卻是瞿琰冷笑一聲:「我卻不知,他一不曾跪地道歉,二未被掘棺鞭屍,怎麼便算是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侯夫人被瞿琰搶白得一陣頭暈目眩,忍著怒氣道:「護國公,莫要欺人太甚。」
瞿琰沉下臉來:「孟世坤害得小姑姑與我們家人失散了十幾年,令我們天人永隔,究竟是誰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