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攻防
第二天,甄兮起得有些晚,好在院中她最大,沒人敢說什麼。
因為精神不濟,她吃過東西後去睡了個回籠覺,直到下午才算恢復了精神。只是想到昨日與懷安的相遇,她著實煩心。
隨後這一天都沒走出院子一步。
好在她宅習慣了,待在屋子裡看書練字都能過一天,並不會覺得無聊。而丹桂和百合最近也開始習慣了趙王妃突然轉變的生活方式,沒事不敢來打擾她。
如此過了三天之後,見沒什麼動靜,甄兮稍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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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想讓丹桂出去打聽一下懷安的動向,然而她此刻的身份不對,美貌少婦打聽一個少年像什麼話?即便她能想出合理的藉口,但這事怎麼都怪怪的,因此她只好作罷。
在院中宅居了三日後,甄兮試探性地離開了院子。
她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跟過去的散步路線沒什麼偏差,唯一顯出些許不同的是,她將百合和丹桂都帶上了,而以往她通常只會帶一個。
她其實有些慶幸這次穿的身份足夠高,雖然眼看著要成「棄婦」,但至少如今身份地位擺在那兒,懷安便是有所懷疑,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來,這便給了她轉圜餘地。
只要她帶著這兩個丫鬟,懷安應當不會明目張胆地做什麼。
甄兮走完以往路線的一半時,見到有人在僧人的引導下匆匆而來,她心道一聲來了,便見來人看到百合時眼睛一亮,不過因為甄兮在場,來人還是先行了禮:「娘娘日安。」
甄兮道:「你是……」
「小人張連,是跟著黃管事做事的,娘娘應當並未見過小人。」張連諂媚地笑道,「小人此番是來找百合的!」
甄兮道:「哦?何事?」她也不知道黃管事是誰,想來就是王府的人吧,原身應當認識。
張連忙道:「百合家中出事了,她兄弟都找上門來了,小人來尋她回去見她兄弟!」
百合一怔,一時顧不上尊卑,慌忙問道:「張大哥,我家裡出什麼事了?」
張連看了甄兮一眼,見她並未顯露不悅,這才回答百合道:「我也不知,反正是急事,你快些回去看看吧!」
「娘娘,請准許奴婢暫離。」百合心慌意亂,連忙對甄兮懇求道。
甄兮猜到懷安可能會想辦法支開她身邊的丫鬟,但她沒想到他會把百合支那麼遠……
反正她不信這事會是巧合。
「去吧。」甄兮也不能不讓人去照看家裡,很可能是真的出了事,若她不肯放人,即便如今是假出事,以後怕也會變成真的。
她總不能因為自己而害了別人。
百合得了准許,連忙向甄兮謝恩,便回去隨便收拾了一點東西,匆匆跟著張連走了。
而甄兮也趁機帶著丹桂回到院子裡。都已經被支走一個了,再支開另一個,她就得直面懷安了。
丹桂不無羨慕地看著百合離開,被困在這皇覺寺中,她都已經很久沒下山了。可惜她家人都不在了,想找理由都找不到。
甄兮看出了丹桂那想跟著百合一道離開的心思,忽然問道:「這張連怎的如此好心?」
皇覺寺距離望京主城可不近,張連就為了一個小丫鬟的事專門跑過來,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
丹桂看了甄兮一眼,支吾道:「張大哥……之前便對百合很好。」
甄兮點點頭,原來算是「關係戶」。
「那你可有對你很好的『張大哥』?」甄兮多問了一句。
丹桂頓時羞紅了臉,慌忙搖頭道:「奴婢沒有!」
看丹桂的模樣不像是撒謊,甄兮稍稍放了心。
然而不安卻是難免的,她感覺懷安應該另有辦法各個擊破。
甄兮不知懷安會做什麼,便採取了完全的守勢,在百合離開之後,便又一次閉門不出。
如此只過了一日,丹桂突然來找她說:「覺明大師請娘娘去聽經。」
在甄兮表現出對佛法和佛經的興趣之後,覺明大師偶爾確實會主動叫她去聽經,這沒什麼奇怪的。
但因為時間節點的問題,甄兮難免要多想。
「我今日不大舒服,便不去了。你替我跟覺明大師說聲抱歉。」甄兮道。
丹桂自然沒多想:「是,娘娘。」
這事便這麼了了,覺明大師那邊自然沒再說什麼。
甄兮決定了,她要宅到百合回來為止。
而在保持守勢七日後,甄兮突然意識到,其實她這滴水不漏的防守,已經表達出了一些信息。
若她不是懷安認識的那位「兮表姐」,又何必要處處提防呢?用巧合解釋也不是說不過去,但就像她之前說的,恰好在這個時間節點發生這樣的「巧合」,自然會引人懷疑。
但她並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暫時如此。
瞿懷安已經在皇覺寺住了七天,且看起來並不會在短時間內離去。正如甄兮所猜測的那樣,在試了兩次發覺這位趙王妃那異乎尋常的堅固防線之後,他的心情不但沒有因為目標沒達成而變糟糕,反而心情一天明媚過一天。
這一切或許是因為巧合,但他更相信是因為對方就是他的兮表姐,她在躲他。雖說她躲他這個事實讓他很不高興,可得知兮表姐果然還活著,且就在他觸手可及之處這事所帶來的欣喜,足夠蓋過所有的不悅。
瞿懷安此刻耐心十足,人已在皇覺寺,哪兒都去不了,他有的是時間。
於是,瞿懷安吩咐雷鳴,繼續發動「攻勢」。
防守的第八天,有人玩蹴鞠將球踢進了院內,甄兮原本在院中曬難得出現的太陽,見狀愣了愣,在有人來敲門後,她一聲不吭,轉身就回了屋子,直到睡覺都沒再出來。
防守的第九天,不知哪兒來的貓不知怎麼回事跑了進來,貓主人連忙來抓,院子裡鬧騰了許久,而甄兮見機得早,回自己屋子鎖上門窗,不管外頭鬧成什麼模樣,都沒出去。
防守的第十天,第十一天……前兩個月的安靜仿佛只是夢一場,這些突如其來的熱鬧讓甄兮心裡只剩嘆息。
毫無疑問,不達目的,懷安是不會罷休的。
可是,若真讓他接近了自己,甄兮不能保證她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於是,兩邊便這麼僵持著,直到這一日,甄兮院中的小廝吃壞了肚子,拉得險些去了半條命。
甄兮看在眼裡,卻依然觀望。
然後第二日,又一個小廝吃壞了肚子,症狀比前一個還嚴重。
於是到了第三日,不想再連累他人的甄兮帶上丹桂,又一次出了門。
等走出了一段距離,甄兮本想自己支開丹桂,給懷安接近她的機會,可又怕她這樣太過明顯了些,便將話咽了回去。
皇覺寺後院進出管理得相對嚴格,並不會出現身份不明人士,因此往常甄兮只會帶著丹桂一人閒逛。
如今這個時間,在皇覺寺暫住的人實在很少,據甄兮所知,除了她這個已經住了半年的趙王妃之外,還有一位親王的側妃,聽說喪子後便來了皇覺寺,再沒有回去過,這一住便是十幾年,比她還宅,她一次都沒見過對方。除了她們之外,剩下就只一個懷安和他帶來的人了。
甄兮正默默等待著,忽見前方來了個年輕的僧人,雙手合十對甄兮道:「覺明大師讓小僧來請娘娘。」
甄兮沒見過他,看向丹桂,誰知丹桂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似乎有些害羞。
甄兮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僧人身上,只見他確實有幾分英俊。
「小師父請在前帶路。」甄兮客氣地說。
這位英俊僧人帶甄兮走的並非她熟悉的路,她故作困惑地提了出來,那僧人神情自若地說:「這是覺明大師的意思,今日講經在別處。」
甄兮便不再問。
等到了地方,那英俊僧人客氣地說:「娘娘請在此處稍候,大師很快便來。」
他說著看向丹桂,嘴角一勾,噙著笑道:「丹桂施主,請隨小僧來這邊為娘娘準備茶點。」
丹桂紅著臉道:「謝謝小師父。」
她竟也忘了跟甄兮說一聲,直接跟著人走了。
甄兮:「……」她是真沒想到,還能用美男計,而且還特別成功。
甄兮收回思緒,端坐著,心裡盤算著見到懷安後該怎麼表現才能打消他的想法。
丹桂跟著英俊和尚走後沒多久,門口便有人走了進來。
正是懷安。
瞿懷安進門的腳步走得有些急,但面上卻顯露出似乎毫不知情的驚訝來:「王妃姐姐,你怎麼在此處?」
甄兮面上浮現驚愕,又很快將之壓下來,皺眉道:「我在等覺明大師。」
「我也是來找覺明大師的,不曾想沒見到覺明大師,倒先見著了王妃姐姐。」瞿懷安面上帶著令人生不起絲毫防備的甜笑,慢悠悠地走近。
「你究竟是何人?」甄兮皺眉,「不要再過來了。你我共處一室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還請你先行離開。」
「我名懷安。」瞿懷安笑道,「沒想到姐姐如此懼怕閒言碎語,倒是我沒想周到,我這便離開。」
甄兮聽到瞿懷安的話,有些詫異他怎麼如此好說話,便見他雖口中說著離開,人卻向著她走來。
甄兮蹙眉,擺著屬於趙王妃的威嚴,端坐著絲毫不露怯,冷冷地說:「大膽!你再如此無禮,我便叫人了。」
瞿懷安腳步一頓,剛好停在半丈之外,他站著,甄兮坐著,他稍稍低頭,視線落在甄兮身上時並不顯得冒犯,似乎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
只見他咬了咬下唇,委屈地說:「姐姐可是誤會了什麼?我並無惡意,只是想在離開前,再好好看看姐姐。前些日子我與姐姐一見如故,也不知為何,我看到姐姐便想起了我那早逝的表姐,倍感親切。」
甄兮沉默下來。
瞿懷安笑著道:「我那表姐,極為美麗心善,待我極好,只可惜天妒紅顏,她英年早逝,將我一人拋下。」
他說著紅了眼眶。
「她說好了不會離開我的,但她食言了。」他笑得比哭還難看,「我曾想過追隨她而去,在地下團聚,也好質問她為何要食言。」
甄兮只覺如坐針氈。
她穿越而來已一年多,唯一能讓她牽掛的人也就一個懷安,他說這些,她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瞿懷安望著眼前那低垂眉眼,面色沉靜的趙王妃,斂了斂情緒笑著問道:「姐姐,你說她為何要如此對我?是我還不夠乖巧不夠聽話嗎?還是我太過討人厭,讓她厭棄了我?」
甄兮望著地面,冷淡地回道:「我不知。」
「姐姐與表姐如此相像,想必對表姐的心思能猜出一二,不若幫幫我?」瞿懷安顯然不會如此就放棄,笑著逼近了一步,「算我求求姐姐了,好麼?」
甄兮抬眼望向瞿懷安,眉眼一沉:「我是趙王妃,你口中的表姐算什麼東西,你怎麼敢拿她與我相提並論?」
瞿懷安面色微變,望著甄兮的眼神冷了下來。
甄兮只當沒看到,起身道:「今日我也沒興致再聽覺明大師講經了,這兒留給你。只一點,」她頓了頓,語氣很冷,「莫再叫我什麼『姐姐』,我與你非親非故,你如何高攀得起!」
她說完便繞過瞿懷安,快步向外走去,似乎帶著難言的怒氣。
瞿懷安並未攔她,他站了會兒,才慢悠悠地在她先前坐過的座位上坐下,思緒已有些放空了。
甄兮走出去沒多遠便看到了端著茶點過來的丹桂,見到丹桂詫異的眼神,她道:「我有些不適,今日不聽經,先回了。」
丹桂身後跟著那英俊小僧,聞言不動聲色地往甄兮身後看了看,只笑道:「小僧會替娘娘轉告的,請娘娘好好歇息。」
甄兮道了謝,便先離去了。
丹桂不得不跟在她後頭,只是一步三回頭,忍不住回望那個模樣英俊,又對自己很溫柔的小和尚。
甄兮回去後便將自己關回了屋子裡,連午飯都沒吃,實在是沒什麼胃口,吃不下。
她曾經可以面對懷安的表白,斬釘截鐵地告訴他,這是他的誤會。可如今,在見識了他的不同一面後,她只覺得無所適從。
她甚至在想,乾脆死遁,讓他找不到自己她就不用煩心了。
另一邊,英俊小僧見到瞿懷安時放下了合十的手掌,低著頭恭敬地說:「安少爺。」
瞿懷安隨意地擺擺手道:「你做得很好,下去吧。」
英俊小僧悄然看了瞿懷安一眼。
他名叫程三,原是個在街面上招搖撞騙的,因長了一副好相貌,屢屢得手。後來他騙到了瞿懷安頭上,被他戳穿後本以為自己這回要完蛋了,誰知卻被瞿懷安看上想要收為手下,他在得知瞿懷安的身份後大喜,自然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便認了主。
與雷鳴他們不同的是,程三並未被告知瞿懷安找人的內情,還以為瞿懷安是看上了趙王妃,想要撬人牆角,他暗中咋舌驚訝瞿懷安膽大包天的同時,也極為積極——撬趙王的牆角,這是多麼刺激的事啊!
程三並未立即退下,他見瞿懷安的神色便知他並未得手,眼珠子一轉道:「安少爺,這嫁為人婦的女子與待字閨中的少女不同,手段太過和緩反而不得其門而入。依小人所見,您只需要夜探香閨,得手之後諒她也不敢宣揚,那之後豈不是長長久久了?」
瞿懷安抬眼望來,笑了笑道:「今後你若再說這種話,我便將你的舌頭割下來。」
程三面色一變,只覺得自己的舌根處隱隱疼了起來,連忙道:「小人一時胡言亂語,安少爺莫放在心上!」
求饒完後見瞿懷安根本就沒搭理自己的意思,程三鬆了口氣,連忙退了出去,再不敢亂出主意。
待程三走了出去,瞿懷安撐著下巴,反倒考慮起程三的提議來,當然,只是考慮「夜探香閨」這一件事而已。
這位「趙王妃」的話,毫無疑問刺傷了他。
她好像真的對「兮表姐」一無所知似的,以她親王妃的驕傲,貶斥著他所鍾情的唯一對象。
可他還是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沒找錯人。既然如此,不如試試。
當夜,甄兮依然沒能順利睡著,她睜著眼看著眼前的昏暗,腦中還在想著是不是要提前離開這身體的事。
這時,她聽到窗外似乎有什麼微小的聲音傳來。
她屏住呼吸,再聽了會兒,終於確認,是有人在開她的屋門!
甄兮擁被坐起,剛想叫人,卻猛地記起這地方是皇覺寺,外人想進來十分困難,這個打算撬她屋門的,大概率是內部的人。
她披上外衣來到門口,側耳傾聽,外頭的聲音很小,在她聽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然後她聽到外頭有人輕聲叫道:「姐姐,你睡了嗎?」
甄兮一驚,怎麼會是懷安?他想做什麼!
她並沒有出聲,打定了主意不放他進來。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任意妄為了!
甄兮突然想起懷安曾跟她說過,孟世坤是他殺的……他的膽子有多大,她從來都沒有一個準確的認知。
「姐姐,你開門讓我進去吧。」門外,瞿懷安的聲音很小,「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你且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甄兮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在現代常看到的段子「我就蹭蹭不進去」,實在對懷安的話無法相信。倒不是說認為他會對她不軌,雖說這點其實毫無道理,但她就是相信他不會那樣傷害她。
她擔心的是,她的身份真正曝光。
瞿懷安還在門外苦苦哀求,聽到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甄兮擔心他會將其他人引來,連忙小聲道:「我不會讓你進來的,你快走吧,否則我叫人了!」
門外一靜,隨後是瞿懷安帶著笑意的聲音:「姐姐,想叫人你便叫吧,我不怕被人發現。」
相比較於門外瞿懷安的氣定神閒,門內甄兮簡直要氣得失態。
「你究竟要如何!」她咬牙道。從前她怎麼就沒發現懷安如此的令人難以招架?她真是太想念最初那個安靜乖巧的小表弟了。
「姐姐,我只是想進來罷了,有些話我想同你說。」瞿懷安低聲道,「說完我便走。」
甄兮不語,門內外頓時一陣安靜。
瞿懷安等了會兒沒等到門內的人開門,可同時也沒見她揚聲喊人,嘴角一勾,心情已是一片控制不住的雀躍。
「姐姐,你若不肯開門……我便將人都叫來如何?」瞿懷安的聲音隨著他的話而變得稍微大了些,在這個靜謐的夜晚有些矚目,聽得甄兮膽戰心驚。
隨便換個人,甄兮早就叫人過來將人抓走了,連話都不會與對方多說。
可偏偏外頭的人是懷安,她怎麼可能讓他因要強闖已婚女子的房間而被人抓個現行?
甄兮在門內猶豫不決之時,門外的瞿懷安愈發鎮定,他又輕輕敲了敲門,放緩了語氣道:「姐姐,我就與你說幾句話便好,真的不久留。」
「要說話,隔著門說便是。」甄兮回道。
瞿懷安委屈地說:「可是門外好冷啊,我的手都凍僵了。而且……我聽到旁邊有動靜,是不是有人要起來了?」
瞿懷安話音剛落,就見面前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打開,隨後他手腕上一重,整個人便被拉扯了進去。
這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再也止不住。
甄兮將瞿懷安拉進來關上門後,便退後了好幾步遠,只遠遠地望著他。
屋內沒有點燈,她其實不太看得清楚他此刻的神情,但她的心卻滯後地沉了下去。
她很清楚,她不該將他放進來的,若是她的心腸能再硬一些便好了,就讓他自作自受去吧。
可她偏偏做不到。
她來到這個書中世界之後,本就沒有活著的熱情,是懷安給了她牽掛,她對他自然不是什麼男女之情,可那份感情,同樣重要,她沒可能隨意割捨。她可以狠心遠離他,讓他在沒有她的世界過他自己的日子,卻做不到親手傷害他。
「你有什麼話快說吧,那之後便立即離開。」甄兮冷著聲音道。
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連她自己都能聽出聲音里的不穩和心虛。
黑暗中,瞿懷安低笑了一聲。
「好,我說完便會走的,我答應過你,不會對你如何的,」他慢悠悠地笑道,「我過去總是那麼聽你的話,你可還記得……兮表姐?」
甄兮手驀地捏成拳,只聽她平平的聲音道:「你叫錯了。」
「我沒叫錯。」瞿懷安眼睛亮亮的,笑得如小狐狸似的狡黠,「從你放我進來,我便確定了,你就是我的兮表姐,只有她,才不肯讓我受一點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寫完這章我突然回過神來,這充滿禁忌感的劇情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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