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情詩


  這一夜甄兮沒有睡好,早起時精神自然不大好,然而想到前一晚與懷安的約定,她只能打起精神,帶上丹桂出了門。

  總要給懷安見到她的機會。

  在外面晃了一圈後,甄兮便遠遠見到了懷安,他並沒有過來,只是遙遙對她揮了揮手,沒讓丹桂注意到。

  甄兮看到懷安身邊跟了一個人,應該是他表哥給他安排的,想來昨夜他能翻牆進來,也少不了這些人的幫助。

  懷安在外時如此注意分寸,倒讓甄兮放了心,她就怕懷安會不分場合亂來。

  在外晃了一圈完成今日讓懷安看到自己的任務後,甄兮便回去了。

  吃過午飯,甄兮睡了個午覺,下午起來後總算覺得精神好了些。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ṡẗö55.ċöṁ

  百合敲門進來道:「娘娘,外頭有個姑娘來找您,說是曾經照顧過您的奶娘的女兒,如今家裡遭了災,走投無路了來投奔您的。」

  奶娘?

  甄兮並不是原裝貨,自然不知所謂的奶娘是什麼情況,不過從百合話中信息里來看,對方怕是都沒怎麼見過她吧,她不用擔心會露餡。

  說起來,趙王妃的這兩個丫鬟實在比不上同樣是丫鬟的青兒,連自己的主子內里換了個人都沒發覺。

  百合還在等著甄兮的回話,在她看來,王妃連自己都自顧不暇了,怎麼可能會在乎一個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奶娘女兒?

  卻聽甄兮道:「我去看看。」

  百合一怔,見甄兮已向外走去,只好跟了上去。

  來人被王府的小廝擋在院門外,甄兮出屋子後沒走過去,只道:「讓她進來。」

  那小廝便讓開了,讓來人走進來。

  那人一露面,甄兮便是一怔。

  怎麼是……青兒?

  青兒身上穿著粗布衣裳,看著像是風塵僕僕趕來,她看向甄兮的眼神有些怪異,但一閃而逝,沒讓旁人察覺不妥,只見她緩步走來,福身道:「娘娘,奴婢是陳奶娘的女兒,不知娘娘是否還記得?」

  甄兮當然不記得,她要是每次穿越都有原身的記憶,青兒怕是也無法分辨她的小姐芯子已換。

  「你家裡遭了災?」甄兮當沒聽到青兒的問題,直接問道。

  「是的,娘娘。奴婢家裡人都因災而死了,只有奴婢一人僥倖活了下來。奴婢記得奴婢的娘曾經說過先前當過娘娘的奶娘,這才尋到了這兒,只求娘娘收留。」青兒道。

  甄兮嘆道:「也是可憐人,你便留下吧。」

  她又對百合道:「百合,你帶她去收拾一下,待會兒讓她過來。」

  百合愣了會兒,見甄兮說完轉頭便走了,只好不怎麼情願地領著青兒去換衣裳。

  甄兮知道青兒一定是懷安安排的,不往她身邊塞個「內應」,他做什麼事都不方便。

  而青兒知道內情,這皇覺寺怕是沒人認識青兒這麼個小人物,算是比較合適的人選。

  所以,剛才她就是走個過場,把人接收下來。

  過了沒一會兒,青兒便換上乾淨整潔的衣裳過來了。

  甄兮讓領著人過來的百合先下去,說要單獨跟青兒說幾句話。

  等百合一走,甄兮和青兒之間的氣氛便有些詭異了。

  甄兮先笑了笑打破僵局:「懷安將事情都說給你聽了?」

  青兒低著頭道:「是的。」

  甄兮失笑:「別這麼拘謹,我們也算是熟人了吧。」

  青兒道:「奴婢不敢。」

  甄兮見她不肯放鬆,也就作罷。青兒一直將她當做不同於人類的存在,懼怕她也是正常。

  「那便算了。」甄兮不甚在意地說,「懷安有讓你傳什麼話麼?」

  青兒道:「安少爺說,有奴婢在,您與安少爺有什麼話想說,便好通傳了。」

  甄兮點點頭,她倒是不反感霍安的這個決定。有了青兒居間傳話,至少他突然又大半夜過來找她的可能性便降低了不少。

  二人間其實也沒什麼可多說的,甄兮便讓青兒先去歇著了。

  而她自己,則托著下巴默默地發著呆。

  她如今無法拒絕懷安,便只好先這麼下去了,可將來會如何呢?她畢竟是趙王妃,怎麼都不可能有跟懷安光明正大來往的那一天。趙王也不可能永遠將她丟在皇覺寺,遲早要將她接回去的,那之後又待如何?

  懷安歲數還小,或許考慮不了那麼多,這些事她卻要想明白。

  她不可能接受懷安對她的感情,但有些話早就說過了,她也沒必要再跟懷安談惹怒他。她昨夜的暫時妥協,不過是一時的緩兵之計,她確實不知該如何應對懷安不加掩飾的熱情。

  她上大學之前乖得很,沒早戀過,上大學之後家裡的事讓她沒有任何談戀愛的心情,與男性保持著極為冷淡的距離,即便有追求者,被她的冷漠態度拒絕過幾次後,便也淡了,因此在應對懷安的感情一事上,她沒有經驗。

  況且,懷安對她來說到底是不一樣的,怎麼把握好這個度,又是個難題。

  或許,像這樣相認了也好,她可以在來往中慢慢讓他明白,她永遠也不會回應他的感情,時間久了,他總該放棄了吧?

  甄兮煩惱地長嘆了口氣,她總覺得在這件事上,自己不管做什麼決定都是錯的,今後都要後悔。可情勢逼人,她看似有選擇,實際上能走的路都已經被限定死了。

  青兒到來後的當日,晚飯是她去取的,丹桂和百合似乎很樂意多個打雜跑腿的。

  甄兮這幾個月吃飯時沒讓丹桂幾人在旁邊伺候,如今青兒也是。青兒在走之前看了眼某個菜,甄兮微不可查地點頭,待所有人都出去了,她才將盤子端起,在下方看到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

  這一刻,甄兮突然有種回到中學的錯覺,與此同時,也莫名生出怕被人抓個現行的緊張感。

  紙條上的字跡甄兮一眼便知是懷安的,確實比還在侯府時多了些風骨,看來這段時間他並沒有荒廢學業,對此她自然是欣慰的。

  小紙條上並沒有寫什麼要緊的東西,就一首詩經上的詩,中學語文課文都背過的: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甄兮又是一聲無奈的嘆息,嘆著嘆著又有點想笑。

  她倒了碗水,將這張小紙條丟到水中去,浸濕後細細地撕揉成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紙漿,然後才丟入紙簍。

  許是相認後便放心了,懷安沒再做出像那晚強闖的事,接下來的日子,只要甄兮出門跟他見上一見,他似乎就滿足了。

  就是一天一張小紙條,上面寫一兩句情詩這事,讓甄兮有點受不了。

  送了幾天後,這日青兒放下飯後沒走,小聲道:「安少爺問,娘娘為何從不回信?」

  因為她不想回,也沒什麼好回的,真讓她回,她可能會回:謝謝,請不要再寫了。

  甄兮想了想,將今日份的紙條打開看了,果然又是一句情詩。

  她無奈起身,去書桌旁拿起筆,背著青兒在那張紙條上寫了幾個字,吹乾後按照它原先的紋路摺疊好,交給青兒:「拿去給他吧。」

  青兒面上顯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等甄兮吃完飯,她把餐具拿出去時,便趁機將紙條交給了瞿懷安身邊的雷鳴。

  雷鳴亦是一臉鄭重,將紙條交到瞿懷安手中。

  瞿懷安沒想到真能從甄兮那邊得到回信,頓時忐忑得不敢打開這張小紙條。

  他猜測著兮表姐會寫些什麼,臉色一會兒是喜悅,一會兒變作煩憂。

  如此猜測許久之後,他才定下心來,小心地將紙條打開。

  小紙張前面是他自己寫的情詩,他目光下滑,然後定住了。

  兮表姐只寫了兩個字。

  已閱。

  瞿懷安呆在那兒很久,忽然笑出了聲。

  兮表姐真是個妙人。

  甄兮在回了教師批改學生作業時才會留的評語之後,心情稍微有點忐忑,第二天青兒再來時她多問了一句:「懷安對昨日的回信,可有說什麼?」

  青兒道:「安少爺說,您以後想回便回,不想回便不用回。」

  甄兮沉吟片刻,猜不到他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沒說什麼,只打開今日的紙條看。

  上面依然是一句情詩,不過似乎是他自己寫的,句子裡藏著她的「兮」字和他的「安」字。

  她想了想,在這句小詩下方留下一個字,照舊折好給青兒。

  當瞿懷安再次收到回信時,他滿懷期待地打開,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娟秀的「優」字。

  優。

  這是誇他這情詩寫得好嗎?

  瞿懷安沒忍住又笑出聲來,他來皇覺寺後雖沒辦法再跟著焦先生讀書,但功課他卻沒落下,那一年裡日日跟著兮表姐讀書習字,已成了他的習慣,即便那時他以為她已經不在了,也不曾懈怠。

  因為兮表姐說過,讀書使人明理,讀書使人強大。他不能只當個拖後腿的廢物,他遲早有一天要不再依賴他的表哥。

  得了正反饋的瞿懷安便更認真地鑽研該如何寫出好詩,每天一首不重樣地給甄兮送去。

  而甄兮自從開始寫「評語」之後,再得到懷安送來的情詩也不覺得坐立不安了。

  就……就當是批改作業吧……

  作者有話要說:說起來,其中一個丫鬟叫百合,是因為我最近剛買了百合來陶冶情操,就隨手取了這個名字。百合花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花長得那麼好看,開花時的氣味快熏死我了,也太難聞了吧!它還是花苞的時候我放在餐桌上,現在開花了,我給丟到陽台了,味道太刺激了受不了……

  PS:感謝此用戶名已註冊童鞋,高架線童鞋,痛飲月光者童鞋,joey?童鞋和溫涼麵包.童鞋的地雷,親親你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