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趙王
甄兮才回屋子剛坐下沒多久,青兒便敲門進來,有些緊張地看著她道:「娘娘,趙王爺來了。」
甄兮一驚,她還以為都這個時間,趙王不會來了呢,沒想到他還是在她快放心時來了。
甄兮定了定神,對青兒道:「青兒,你到一旁去,儘量別出聲。」
青兒畢竟是懷安安插進來的人,她怕趙王會對青兒起疑。
說完她便走出了屋子。
趙王剛進院子沒多久,只是佇立院中。
丹桂和百合等人面上隱隱帶著激動,顯然認為趙王是來帶趙王妃走的,這意味著他們可以回王府過年了。
甄兮心中稍微懷了點兒愧疚,但她總不能為了他們的希望把自己奉獻出去,只好對不起他們了。
見甄兮現身,唐靖又想起了上一回見面的不愉快。
他沉著臉道:「雙兒,你如今可知道錯了?」
甄兮本以為他一來就會說讓她回王府,因此聞言心裡一笑,他問這問題,不就是給她留下的藉口麼?
「我不知自己哪兒做錯了。」甄兮不看趙王,冷著臉道。
沒想到晾了她這麼多日子,她依然沒有悔改,唐靖心情極糟,若是自己手下人如此跟自己對著幹,他早一腳踹過去了。
「岑氏!怎會有你這般不知悔改的毒婦!」唐靖惱怒地叱罵道。
甄兮側了側頭,淡淡笑道:「我沒什麼要悔改的。」
「你真想在這兒待一輩子?」唐靖冷笑,「你別以為本王不敢!」
甄兮扯了扯嘴角:「我沒錯,又為何要認?」
事情又變成上一次的翻版,唐靖知道再這麼說下去,自己依然要被氣得拂袖離去。可若就這麼讓她不認錯便回了王府,只怕她將來會更肆無忌憚,鬧出更多的禍事來。
「雙兒,從前的你並非如此冥頑不靈,那時候的你,也做不出那樣的錯事。你究竟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唐靖緩和了語氣道,「難道你就不想念翎兒?你想讓他過一個沒有母親的新年麼?」
若是真的趙王妃,此時怕是早認了錯,跟趙王回王府去了。
甄兮依然忍不住感慨,趙王還是來得太晚了些,這些話對她這個外人來說,半點用都沒有。
不過此時此刻,她不得不做出一番鬆動的模樣,隨後再咬了咬牙道:「我知道你會將翎兒照顧得很好。」
這就是說,他拿兩人的兒子當藉口來說話是沒用的。
唐靖聽明白了甄兮這話的意思,當時便興起離開的念頭。
然而,快過年了,王府中沒有女主人,實在不像話。他對外說王妃是來皇覺寺祈福的,已待這麼久了,旁人早起了疑,連過年都不回去,也不知這望京貴圈裡會傳出怎樣的流言。
既如此,他只好再留上一日,說幾句軟話,總能將她哄得認了錯回去。
如今已快到中午用餐時間,唐靖也不提先前的話茬,讓丹桂等人去取飯。
甄兮沒等丹桂取來飯食便道:「我沒胃口,王爺自便。」
說完她給青兒使了個眼色,帶著她一道回了屋子,將房門關上,也不管外頭趙王氣成什麼模樣。
甄兮小聲問青兒:「每日懷安送來的紙條……可會被丹桂他們誤收了?」
青兒道:「不會的,娘娘。紙條經奴婢的手,而非食盒。」
甄兮便稍稍放了心,只是想起用著餐,不知何時才會離開的趙王,她便一陣焦躁。
他待得越久,她就越容易露餡。
好在懷安那邊只通過青兒傳遞紙條來跟她進行交流,倒是不必擔心懷安會突然過來被趙王捉個正著。
當甄兮躲在屋子裡時,午飯已端上了唐靖暫居的屋子桌上,他沒讓丹桂百合二人退下,反而問道:「這些日子,王妃可有跟什麼人來往?」
丹桂愣了下,回道:「回王爺,娘娘每日深居簡出,幾乎從不與人來往,只偶爾出去走走,聽經。」
「聽經?她幾時有耐心聽經了?」唐靖揚眉奇道。
丹桂忙道:「就……就是上回王爺您走後……上回娘娘真的病得很重,好像自那回痊癒後,娘娘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還記得那次病重之前,王妃日日想的是得到王爺的原諒,回王府去,可病癒之後,王妃便再也不提了,好像……好像看開了似的。
唐靖皺緊眉頭:「上回她真的病得很重?」
「奴婢不敢說謊,當時奴婢還以為娘娘……撐不過去了……」丹桂大著膽子道,「奴婢在皇覺寺待了些日子,曾聽大師們說,生死之間往往有大悟,會不會是娘娘……想出家了?」
丹桂並不希望事情這麼不上不下地懸著,點出她的猜測,不管對不對,總能給趙王一些幫助吧?無論是娘娘真的想出家了留在皇覺寺,還是王爺弄明白事情的根節將娘娘帶回王府,總歸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都可以回王府去,也不用一直吊在這兒不知何時才能回去。
唐靖眉頭緊鎖,揮揮手讓丹桂二人出去。
他先前以為上次雙兒生病不過是個騙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她真的看淡一切想出家了?可她明明死撐著拒不認錯,哪兒像是看淡一切的模樣?
但丹桂說得沒錯,按他對雙兒的了解,她本該在上回便認錯跟他回王府去,然而她卻偏偏沒有,想來正是那次的大病一場改變了她的想法。
唐靖正在沉思,先前被他派出去的小廝回來了。從皇覺寺僧人的口中了解到,那個少年是護國公的弟弟,目前在皇覺寺暫住。
唐靖略一思索,便想起自己聽說過此事。昔日護國公的嫡女不知為何成為了承恩侯府二爺的妾,生下的兒子如今被護國公府認了去,算是護國公的親弟弟,與承恩侯府再沒有關係。
這事在下層勛貴當中還是個秘密,但他是親王,這事自然瞞不過他的耳目。那少年不過十六七歲,莫非先前是他看錯了?少年慕少艾是常事,可那樣一個家世顯赫的少年,怎會那樣不敬地看著一個比他大那麼多的親王妃?
護國公如今聖眷正隆,便是他這個皇帝的親叔叔見了也要客氣幾分,沒證據的事,他自然不好說什麼。
不過片刻,唐靖便已決定,他只要這回將雙兒帶回去便好。
另一邊,已得到趙王趕來消息的瞿懷安正死死地克制著自己衝過去的想法。
兮表姐曾與他有過約定,他要相信她,不能衝動。
他不能給表哥添麻煩,他不能讓兮表姐的處境雪上加霜……他要忍住!
瞿懷安的牙齒被他自己咬得咯吱響,許久之後他露在外的青筋才淡下去,他深深地呼吸著,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只是,他依然吩咐雷鳴讓人緊盯那邊,一有異動都必須向他稟告。
甄兮如今胃口不大,中午沒吃飯也不覺得很餓,不過晚飯卻不能不吃了,再不吃她該餓暈了。
她提前讓青兒去拿飯,好在青兒機靈,沒拿懷安那邊傳來的紙條,她自己躲屋子裡吃完了飯,這才稍稍安心。
她跟原先的趙王妃生活習慣和喜好並不相同,她擔心跟趙王一起用餐會暴露些什麼,自然極力避開。
晚飯後,甄兮照舊躲在自己屋子裡不想出去看到趙王,誰知屋門卻被敲響。
「雙兒,是我。」門外響起趙王的聲音。
甄兮眉頭微蹙,揚聲道:「王爺,有事明日再說吧,我身子不適,已經睡了。」
「開門,我有話同你說。」趙王道。
甄兮道:「有話也明日再說,我累了,不想說話。」
趙王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開門,別讓本王說第三遍。」
甄兮看了跟在她身邊的青兒一眼,心裡一嘆,從趙王說話的語氣來看,她若不開門,他絕不會離開,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將門踹開。
到時候,氣氛便會變得很緊張,不如她現在放他進來,氣氛還能緩和些。
甄兮沒讓青兒去開門,自己去將門栓打開,退後一小步。
趙王唐靖冷著臉走進來,看也沒看青兒便道:「出去!」
青兒如今算是瞿懷安的人,聞言並不動,只是看向甄兮。
甄兮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青兒面露擔憂,但依然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沒讓趙王發現她有過遲疑。
等屋子裡就只剩下兩人,唐靖隨手就將屋子門關上,到桌旁坐下。
桌上只有一些書本,至於字跡,早已被甄兮處理掉,免得被趙王發現端倪。
唐靖起初只是隨意地看了幾眼,但很快目光便落在了那些書名上。
《妙法蓮華經》《地藏菩薩本願經》《瞿曇彌經》……特別是《瞿曇彌經》,讓他瞳孔一縮。因他母妃信佛的緣故,他也知道一些經書,也知道這本經書討論的是女人學佛的問題。
再看向甄兮時,唐靖的眼神便多了幾分篤定的異樣。
他沒再擺出白日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連嗓音都柔和了許多,只笑道:「雙兒,你不知,沒了你,這王府亂成了一團。」
這話自然誇大了,趙王妃原先在府里也就拿個內宅大事的主意,如今趙王妃不在,趙王將管家權力暫且交給側妃,王府不但不見亂,反而比往常還井然有序。
但這話,他自然不能在此刻說給雙兒聽,不然定是一場爭吵。
甄兮聞言淡笑:「是麼。」
儼然一副敷衍的模樣,也看不出是不信,還是不在意。
唐靖並未深究,他看到經書後危機感大漲,此刻只想打消岑雙出家的念頭罷了。
「翎兒也很想念你。」他說著走近甄兮,在昏黃的燈光下,年近三十的他風度翩翩,別有一番成熟韻味,只見他伸手過來要攬甄兮的腰,嘴上低柔道,「我也很想你。」
甄兮見了他的動作,身子往後一退便避開了他的手,同時冷眼看著他。
如今她就是個對趙王徹底失望,已不打算再對他有任何好臉色的趙王妃,這樣的舉動,並不突兀。
雖說她至今也不知道趙王妃和趙王的關係如何,也不知趙王妃是因為什麼被趕到了皇覺寺,但目前從趙王的反應來看,他並沒有起疑。
唐靖見甄兮躲閃,臉色黑了一瞬,但想到最近兩回來她的態度,又覺得不算意外。
他嘆道:「雙兒,你我數年夫妻,我對你的情,你又豈會不知?我讓你來將皇覺寺,也是為你好。若你做的事被人宣揚了出去,你要如何做人?」
他漆黑深邃的雙眸望著甄兮,眼底似乎出藏著萬千情意:「雙兒,我與翎兒都在王府等你呢,你如何忍心丟下我們?明日便跟我回府吧。」
因為認定了岑雙是打算出家為尼,他連認錯一事也不提了,只想先將人哄回去。
甄兮微微垂眸,掩下眼中藏著的諷刺,淡淡道:「我不回去。」
一番深情卻只得來個冷淡的拒絕,唐靖的心同他的面色一道沉了下去。
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白日見到的那個護國公家的少年,雖說那時未見二人有什麼交流,可若是他們私底下有了來往呢?
作者有話要說:趙王:本王綠了?
女主:沒綠。
男主:綠了。
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