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問：一位藝人，開始對工作產生逆反心理，會有哪些表現？
居家謝：本子不接，商務問詢不回應，不站台，無通告，天天人在公司，躺著，考慮轉型，出國長達一年。
問：一位藝人，如果逆反心理逐漸好轉，會有哪些表現？
居家謝：就是你覺得他又重新活過來了。
居家謝真心覺得自家老闆又活了。
11號的節目一直錄製到12號凌晨，13號，也就是今天，柏天衡一大早就精神抖擻地起床了。
先是跑步機上跑了20分鐘，接著洗漱、吃早飯，吃完早飯，化妝師剛好過來，弄頭髮做造型。
居家謝在旁邊全程圍觀，有種錯覺：等等，老闆這是活了嗎？這精神面貌簡直是要當場升天！
柏天衡穿了一件水藍色的襯衫，搭配永遠不會出錯的黑色西褲，挺括的衣料質感十足，將男人長腿窄腰的身材優勢完全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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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的造型乾淨利落，雖然沒有帶妝，鏡前一站，也是常人眼中足夠驚嘆的容貌。
尤其和之前懶懶散散、對什麼都提不起勁頭的態度比起來，柏天衡今天的氣質挺拔而凌厲。
他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單手扣一粒扣子，扣完後轉身，從衣帽間的島台櫃裡挑出一根皮帶，接著是手錶，一枚戒指。
居家謝看到柏天衡戴戒指的時候沒多想，飾品而已，他老闆雖然不怎麼戴這些玩意兒，錄節目有需要的時候，還是會戴。
結果眼睛一瞥，忽然發現那是一枚尾戒。
尾戒？
這是造型師給的建議？
居家謝沒多想，只是奇怪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到柏天衡身上。
柏天衡從衣帽間走出來，身姿挺拔，氣質卓然，他打了個響指，示意居家謝：「走。」
居家謝看到這樣的老闆，自己都來了精神，轉身跟上。
路上，居家謝看了看自己的工作簿：「今天是練習生搬宿舍，所有練習生都會入住寢室，五位導師里今天只有你有流程，其他導師都沒有來。」
居家謝：「節目組給的台本是，你作為大導師，需要在第一天到場鼓勵練習生。內容大概有：查寢，一起吃午飯，聊天。需要你自由發揮。」
居家謝：「等會兒到了寢室大樓，節目組那邊會先根據現場情況先跟你溝通，當然，你如果有什麼自己的想法，也可以告訴他們。」
居家謝：「總之，今天的行程類似綜藝外景，要戴麥，全程會有VJ跟著你，你自己發揮就好。」
居家謝已經很久沒有做過經紀人該做的工作了，過去的一年裡，恨不得有半年都跟著自家老闆在國外遊蕩，現在重操舊業，本職的工作雖然有點生疏，但總的來說，問題不大。
他心裡也挺高興的，本來嘛，藝人有勢氣，帶起來才有勁兒，柏天衡一旦認真工作，他這個經紀人都覺得渾身是力。
那邊，柏天衡靜坐著聽完了他的話，手指轉了轉小拇指上的尾戒：「練習生今天什麼流程？」
居家謝：「入住寢室，自由拍攝，晚上動員大會，可能到不了晚上，如果白天入住寢室的拍攝素材足夠，下午可能就會開始封閉訓練的動員。封閉訓練的話，我之前問了下，也會有vj跟拍，寢室、訓練室都有鏡頭，這部分內容不會剪輯進節目正片裡，花絮里會有。」
柏天衡：「四人一間？」
居家謝：「嗯，是的。」
柏天衡：「各等級的顏色呢？」
居家謝事無巨細，什麼都知道：「粉、藍、紫、綠、灰，從A到F。」
柏天衡不知想到什麼，揚了揚眉鋒。
居家謝以為他有什麼意見，問：「怎麼了？」又道：「最近這些選秀的大體流程，都和你當初的《PICKC》很像，導師、初評、三角階梯選手區、ABCDF等級，宿舍顏色這些，基本都大差不差。」
柏天衡卻道：「我只是在想，男生穿粉色，會是什麼樣子。」
居家謝一愣：「啊？」
柏天衡牽動了下唇角，眼尾透出幾分意味深長。
居家謝：「？」
柏天衡回眸：「沒什麼。」
居家謝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好像這次回國之後，他經常跟不上他老闆的節奏，他納悶地摸了摸鼻子，回神：「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柏天衡擱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有個事。」
居家謝腿上擺著本本，手裡拿著筆，認真的神情：「你說。」
柏天衡：「幫我想想看，我在寢室大樓附近有沒有房子。」
居家謝一愣：「房子？」
柏天衡：「要是沒有，就租一套，越近越好。」
居家謝震驚了。
怎麼回事，他不就一年多沒處理經紀事務麼，怎麼跟他老闆的工作節奏完全銜接不到一起？
他自己在說什麼？柏天衡又在說什麼？
居家謝剛要開口，柏天衡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別問。」
別問？
居家謝揚眉：這到底什麼節奏？他怎麼又開始跟不上了？
柏天衡：「這段時間我就住寢室大樓旁邊了，工作我會和節目組直接溝通，你沒事也不用特意跟著我，就當給你放個假，該幹嘛幹嘛去。」
居家謝：「？？？？？」
等到了男生寢室大樓下，柏天衡都沒要居家謝跟著，甚至沒讓他下車。
走前，柏天衡撐著車門，站在車外叮囑居家謝：「這個假麼，可短可長，到時候電話聯繫。」
又道：「過段時間，你要是在網上看到了什麼和我有關的、奇奇怪怪的東西，也別多放在心上，更別打電話問我。」
居家謝：「？」
柏天衡勾唇，笑：「問就是真的。」說完拉上車門。
居家謝：「？？？？？？」
柏天衡一來寢室大樓，節目組立刻有人接應。
接應的不是別人，正是《極限偶像》的總導演。
總導演把柏天衡迎進一樓大廳，一面奇怪柏天衡今天怎麼一個人過來的，一面又歉意地打招呼：「電梯還在維護，暫時不能用，只能辛苦你走上去了。」
柏天衡跟著總導演去樓梯間。
因為所有的寢室、練習教室都有攝像頭，節目組直接在寢室樓這邊安排了兩層作為幕後人員工作的場地。
這兩層不高，就在二樓和三樓。
柏天衡今天的拍攝還沒開始，總導演先帶他去了三樓。
三樓有實時監控屏，還有剪輯間、會議室、器材存放室。
柏天衡到的時候學員們都已經上樓了，總導演調出實時監控器，給他看了這棟樓里的大概情況。
總導演：「十二、十三、十四層都是寢室。這邊是訓練室，為了保證夠用，總共十六間，分別在十、十一層、十六層。九樓是餐廳，八樓作為備用，七層到四層暫時都是空的，應該也用不上。」
柏天衡認真地看著屏幕。
總導演：「中午你要上樓和學員們一起吃飯，自由拍攝，VJ和導演助理都會跟著你。」
總導演：「吃完飯，上樓查寢，還是自由拍攝，大概內容就是關心一下學員的入住情況，過程儘量輕鬆有趣一點，當然，你如果要表現出一部分大導師的威嚴也是可以的。這個你自己把握，我們不做限制。」
幾排監控屏上切換著二十多個寢室和走廊的情況。
從攝像監控上就能看出來，今天入住的氣氛極好，有學員在寢室唱歌，有人在走廊打鬧，還有人不停竄門，東奔西跑。
柏天衡耳朵聽著總導演的話，眼睛看著屏幕。
一個個寢室切換過去，他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就站在離鏡頭不遠的地方，正在往柜子里掛衣服，旁邊似乎有人說了什麼，他轉頭回應，留給鏡頭一個不遠不近的後腦勺。
柏天衡看到這個熟悉的後腦勺，兀自笑了一下。
總導演：「怎麼了？」看向屏幕：「哦，江湛，這個練習生我剛要跟你說。」
柏天衡收回視線，看嚮導演：「怎麼了？」
總導演想到什麼，自己都笑了：「太有特點了，太有意思了，難怪之前其他很多同事都看好他。就江湛，他今天一個人的素材能頂十個。」
說著，總導演把早上走樓梯搬行李的情況，大概描述了一遍。
說完又忍不住夸道：「表現太突出了，鏡頭裡活靈活現。」
柏天衡聽到這通夸，唇角勾起：「這樣，我再給你增加點素材。」
不久後的午飯時間，在電梯明明恢復、已經能用的情況下——
柏天衡：「節目組響應你們的號召，停掉了電梯，我現在上不來，你們就說怎麼辦吧。」
怎麼辦？
你個大豬蹄子自己爬上來啊。
以上，江湛的心聲。
現實情況是，食堂里整齊劃一的「湛哥湛哥湛哥」，江湛莫名被捧到了能夠替代電梯功能的高度。
江湛也是納悶：喊他幹什麼，難不成還指望他像拎行李一樣把柏天衡拎上來？
一位導演助理冒出來，站在VJ旁邊，朝他筆劃，示意他下樓接人。
拍攝的過程就是這樣，自由發揮的情況下，鏡頭直接對著拍，偶爾的時候，會有工作人員來提醒，控一下流程。
既然節目組示意了，江湛從打飯的隊伍里出來，走前不忘回頭看費海：「飯。」
費海：「OK！」
江湛轉身往食堂外走，VJ和導演助理依舊跟著。
出了食堂，進樓梯間，導演助理走在鏡頭外跟江湛交流：「導師在一樓，你直接去一樓大廳接人。」
江湛好歹也是跟著王泡泡這個資深粉頭混過的，知道一檔綜藝節目的錄製不可能脫離節目組的掌控。他只是沒經驗。
江湛：「到了一樓，然後呢？」
導演助理：「自由發揮就行。」
江湛回眸，鏡頭下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沒劇本？」
VJ和導演助理差點笑出來。
導演助理：「沒有沒有。」
江湛：「讓我下樓不是安排好的？」
導演助理：「不是提前安排的，VJ老師本來在你們隔壁吃飯，聽到你們起鬨全跳起來了，有的嘴裡還包著飯呢。」
又解釋：「柏天衡說那兩句話，誰能想到學員會集體起鬨喊『湛哥』，我是看你沒有下樓的意思，才提醒你。」
怕江湛不理解，進而道：「綜藝就是這樣，臨時情況突然情況都很多，大家反應都要快，還要連貫，有梗有趣最好。」
江湛懂了。
導演助理剛剛的提示只是提示，並不是提前安排的劇本。
只是一想到馬上要見到柏天衡。
江湛眼裡閃過笑意。
總要見的，今天不見，以後也會見，何況早就在舞台上見過了。
雖然當著人前、對著鏡頭也不能老同學相認，還得避嫌裝作不認識。
不過這樣的重逢，也挺有趣的。
從十四層下來很快，沒多久，江湛就到了一樓。
他拉開樓梯間門，往大廳去，本來以為走兩步就能看見柏天衡，結果視線繞過一個圓柱，定睛一看——
大廳里，面朝他出來的方向，整整齊齊一排攝像機。
不僅有攝像機，還有攝像師、VJ老師、導演助理，肉眼可見的排場。
這麼多人和機位，全部只為一人服務——
柏天衡。
江湛：「……」理解的理解的，大咖畢竟是大咖。
而江湛一出現，立刻就有鏡頭拉向他。
柏天衡對鏡頭非常敏感，鏡頭剛抬起，他跟著回頭。
江湛走過去，腳下不停，就當那些機器和人都不存在，徑直走向柏天衡，自如的口吻：「電梯修好了都不給用？」
柏天衡看著他，神情沒有變化，眼底有光：「是啊。」
江湛走到他面前，正要說話，柏天衡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江湛也真的佩服自己，都這麼多年了，高中那會兒一起逃課跑路的默契竟然還在，不但在，一點不生疏。
柏天衡才一動，他跟著轉身，兩人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拔腿就跑，留下一大廳還沒有反應得過來的攝像機和工作人員。
眾人：「……………………」
這尼瑪什麼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別問，問就是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