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極限偶像》是個選秀節目，對粉絲和應援都保持歡迎的態度，甚至早在節目策劃之初，團隊就在寢室大樓、演播廳外，規劃好了專供粉絲應援的場地。
柏天衡參加《極限偶像》的行程一曝光，次日，寢室大樓樓下就圍了一大群粉絲。
柏天衡的粉絲會來，預料之內，人柏導流量擺在那兒，木白姐姐們憋了一年，終於尋回柏天衡這位正主，當然得揚眉吐氣，好好應援——
幾百號人往大廈門外的空地一站，橫幅、手幅、照片、手牌，一個都不能少，口號也要拉起來。
這道寢室大樓前的應援風景線，對關在大樓里內訓的學員們來說，格外亮眼。
空的時候，總有學員怕在樓梯間窗戶往外看。
大家好奇又驚羨。
各專業課的老師知道他們心裡都羨慕柏天衡，羨慕他離開娛樂圈一年多，都還能有這麼高的人氣，趁機打氣：好好努力，你們也可以的。
可以不可以，現在誰又知道。
一百個學員里的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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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湛也一樣。
不過就內訓第一天，各專業課上下來的情況來看，他的短板實在太明顯了——
嗓子好，唱歌卻沒有技巧，俗稱不會唱歌。
有一點舞蹈的底子，但選秀舞台上需要的現代舞功底完全沒有。
表情管理沒有學過，舞台展現力不夠，對鏡頭不夠敏銳。
幾乎所有的專業課老師都說：你還需要加把勁。
江湛心裡有數，他本來就沒有多少底子，初評的A也並不能說明什麼。
短板都是事實，尤其和A班的其他人比起來，更是突出。
現在急不來，也不用急，到這一步，就是該學學，該練練，眼前的這條路，能走多遠走多遠。
封閉訓練第二天，一早。
才到起床時間，工作人員就在寢室樓的廣播裡通知，說今天要去距離大廈不遠的一個演播廳大廈，今天所有的行程都在那邊完成，讓學員們準備一下，自己要帶的東西都帶好。
江湛寢室，賴在床上的兩個，剛爬起來的一個，還有一個，也就是江湛自己，也才換好衣服。
廣播結束，叢宇一下子從上鋪翻身起來：「今天要出門？！」
甄朝夕跟著爬起來，問了一句：「柏導的粉絲今天還來的吧？來了嗎？」
魏小飛：「肯定會來。」
叢宇一個響指：「準備營業！」
江湛的腦子一向特別好用，一聽就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節目雖然還沒開播，但對所有的學員來說，公開亮相就是一次表現的機會，既然是機會，自然得想法設法抓住。
尤其樓下都是追星粉絲，雖然目前都爬在柏天衡的牆頭上，可誰知道這些小姐姐們會從這麼多學員里一眼看中哪個。
看中了，拍下照片，回頭粉圈裡再小範圍地流傳一下，等節目開播了，說不定就能引來一點人氣。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這個道理，叢宇他們懂，江湛稍微想想，也能明白。
但顯然江湛理解的營業和叢宇他們理解的完全不同。
在江湛眼裡，公開營業，是要表現好，給人留個好印象。
在叢宇他們心裡，對外營業，首要是什麼？
是表現嗎？
不。
是顏值，是化妝。
所以當江湛翻柜子，準備重新挑身衣服的時候，叢宇率先洗完了臉，坐在鏡子前拍水乳，拍完水乳又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化妝包。
江湛拿著兩身衣服轉頭，正要在鏡子前對著身上比一下，抬眼就看到叢宇摳著上下兩個眼皮在戴美瞳。
江湛：「？」
甄朝夕和魏小飛洗漱完，一起從洗漱間出來。
路過江湛，兩人同時看他手裡的衣服。
甄朝夕：「不錯哎。」
魏小飛：「挺好看的。」
對著鏡子摳眼皮戴美瞳的叢宇：「那當然了，我們湛哥穿什麼不好看。」
江湛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比了比衣服，從鏡子裡看叢宇：「你近視？」
叢宇戴好了美瞳，對著鏡子眨眨眼：「沒度數。」
江湛：「？」
叢宇頓了頓，轉頭：「我這是美瞳。」
江湛挑了挑眉鋒。
宿舍里靜了。
三秒後——
叢宇：「臥槽！湛哥你也太鐵直了！」
甄朝夕：「湛哥你知道營業第一步是什麼嗎？」
魏小飛：「我覺得湛哥可能真的不知道。」
叢宇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化妝包：「哥，哥你看，看這是什麼？」
甄朝夕：「湛哥你帶了嗎？」
魏小飛：「肯定沒有。」
叢宇又從化妝包里摸出一塊粉餅：「哥，你再看看，看這個扁的是什麼？」
甄朝夕：「牌子可能都不認識。」
魏小飛：「也不會用。」
江湛：「………」
化妝這種事，江湛當然不懂。
他這輩子少數的幾次化妝，還是很小的時候文藝匯演，成年後唯一一次化妝，是在不久前的初評舞台。
來之前，也根本沒人提醒他需要自帶化妝用品。
而他以為的化妝，也一直是節目需要才化，化的時候他什麼都不用管，只要提供一張臉安靜地坐著，化妝師會弄好一切。
而現在……
江湛看看叢宇、看看甄朝夕、看看魏小飛，默了半天，在三人的一驚一乍中憋出一句：「一定……要化？」
叢宇&甄朝夕&魏小飛：「一定！」
江湛蹙了蹙眉心，緩緩的：「應該也可以不化……」
三個男生：「不可以。」
江湛試圖爭辯：「我這張臉還行。」
叢宇：「再行也是素顏。」
甄朝夕：「素顏是不能營業的。」
魏小飛：「別忘了還有髮型。」
江湛：「我沒帶化妝的東西。」
三個男生異口同聲：「我們有。」
就這樣，江湛被請到了鏡子前坐下。
叢宇、甄朝夕、魏小飛拿出了各自的「裝備」，整齊地在江湛面前依次擺好。
江湛其實非常抗拒，沒辦法，在他的眼裡，這些東西都是女孩子用的。
叢宇一臉怒其不爭，拍他的後背：「請你對得起你自己這張臉好嗎？！」
甄朝夕循循善誘：「你就想想看，我們入住寢室第一天的早上，除了你，誰沒化妝？」
江湛想了想，身為一個非直男，說了一句鋼鐵直男才會說的話：「你們那天化妝了嗎？」
三個男生同時驚了。
叢宇「……我爬個樓眼線都暈劈叉了你也沒看出來？」
江湛：「你畫了眼線？」
叢宇瞪眼：「我還塗了粉底！打了陰影！」
江湛：「我真沒看出來。」
這不怪江湛，他雖然彎，但彎得晚，成長路程和普通直男沒什麼不同，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所處的圈子，從沒有男性細緻地關注外形和妝容，他看不出來一個人化沒化妝實在太正常了。
魏小飛這個平常話少得幾乎不開口的小男生，實在沒憋住：「湛哥，你這樣的，一定沒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的人，至少還知道口紅是分色號的。
江湛：「……沒。」
甄朝夕：「看出來了。」頓了頓，「你也沒有男朋友。」
江湛轉頭看他。
甄朝夕眨眨眼，理所當然：「GAY看得出來有沒有化妝。」
江湛：「……」行吧，他不是個合格的gay。
當gay不合格，在選秀平台當個偶像還是還是得合格的。
這一點，江湛很清楚。
所以雖然有點抗拒舞台下化妝，但既然需要，他也認可。
於是大清早的，江湛把自己的臉暫時交給了叢宇。
叢宇以他還算過得去的化妝手藝，給江湛非常迅速高效地化了一個帶眼影的素顏妝，順便弄了下頭髮。
妝容和頭髮都弄完了，叢宇又從抽屜里摸出一個塑膠袋子，遞給江湛：「先套這個，再穿衣服。」
等江湛換完衣服，徹底搞好今天出門的造型，寢室里冒起了粉紅泡泡——
叢宇捂著心口，看著江湛，一直搖頭：「不行了，我不行了。」
甄朝夕抬起大拇指：「帥的。」
魏小飛看了江湛兩眼，耳朵直接紅了。
江湛對著鏡子照了照，以他鐵直一般的眼光來說，實話，就看出來人精神了不少，穿搭也挺好看的，沒看出臉上的妝容，更沒看出來眼影的顏色。
他轉頭，看看三人，揚眉：「你們什麼反應。」
叢宇立刻戲精一樣的大喊：「不要對著我有任何表情！我不想彎！你出去！出去！」
甄朝夕直樂，魏小飛扭過視線。
江湛忍俊不禁，笑起來。他這人，還是外向慣了，給點顏色就燦爛。見舍友這個反應，笑著一挑眉鋒，得寸進尺的口氣，玩笑道：「都說了不化呀，你們不聽。」
甄朝夕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們的錯，哥，我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頓了頓，「您請，您先請，先去吃飯，出去禍害禍害別人，我們馬上就下樓。」
男生寢室鬧著玩兒就是這樣。
江湛都收拾完了，留在寢室沒事幹，索性拎上單肩包，先下樓吃飯。
走廊里剛好遇到費海。
費海一見他，倒抽氣抽得整個人板兒一樣直，一副就要蹬腿人寰的模樣。
費海：「你你你你你……」
江湛：「別『你』了，我知道，太帥了是吧，我的錯。」
費海憋了半天：「臥槽！」
江湛：「走啊，下樓吃早飯。」
費海還在看他的臉，邊走邊看，邊看邊道：「我現在突然很能理解，為什麼導師組給你B，柏導又單獨給你個A了。」
江湛抬手勾了下他的肩膀，帶著他去電梯間：「別吹彩虹屁了。」
費海：「我吹什麼彩虹了，你自己長成這樣，你還怪我吹屁？」
到九層，一上一下的兩部電梯同時打開門，江湛和費海一出來，好巧不巧，遇到了剛剛上樓的柏天衡。
柏天衡從電梯出來，一眼看到江湛。
江湛有點意外，主動打了個招呼：「柏老師。」
柏天衡看著他，唇邊噙了點若有似無的笑，一道往食堂走，很隨意的口氣：「你們今天要去四方大廈。」
江湛：「嗯，早上廣播說了。」
柏天衡：「早飯吃什麼。」
江湛：「隨便啊，有什麼吃什麼。」
一直默默走在旁邊的費海：「……」
費海真的不能理解，他湛哥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竟然可以私下裡和柏導這麼輕鬆的口氣寒暄聊天。
湛哥難道感覺不到柏天衡的氣場嗎？
但很快，費海的整個注意力全部轉移——
柏天衡今天的裝束和昨天完全不同，白T、破洞牛仔褲，頭髮沒有吹造型，乾淨清爽，五官稜角銳利，寬肩，大長腿，很有種大學學長的蘇感。
江湛同樣穿了白T、長褲，或許是妝容的關係，看起來完全就像個鄰家弟弟。他和同行的柏天衡邊走邊說話，臉上帶著自然的笑意，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下彎，眼神明亮而溫柔。
兩人相似的白T，完全不同的氣質，走在一起，奇妙得融合出一種被稱之為CP感的視覺效果。
費海：「……！！！」
這一大早的，他空著肚子嗑柏導和湛哥的CP，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