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寢室里,靜得出奇。
做伏地挺身的叢宇趴在地上,蛤蟆似的抬著眼皮子,刮眉毛的甄朝夕一手鏡子一手刀片,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費海坐在江湛和柏天衡之間,面無表情地掰著手裡的掌機。
整個寢室,只有合著門的洗漱間裡,傳出一點嘩啦啦的水聲。
魏小飛平常就是話少,在哥哥們眼中一點也不小可愛,今天洗了個澡,卻洗出了一身小可愛的氣質——
柏天衡才進來,寢室里剛靜下來,魏小飛在水聲中,隔著門板喊了一嗓子:「我沐浴露沒拿,誰幫我拿一下。」
叢宇從地上爬起來,費海從椅子上站起來,甄朝夕扔刮眉刀片和鏡子,三人一陣兵荒馬亂地從魏小飛桌上找到一瓶沐浴露,又相互推搡著、混亂著衝進了洗漱間,嘭一聲將門合上。
魏小飛一頭泡沫地站在淋浴間,因為沒拉帘子,光不溜秋地和三位哥哥來了一次面對面。
「……」
魏小飛默默拿毛巾,擋住了重點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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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朝夕一臉嚴肅地把手裡的沐浴露遞給他。
魏小飛一手擋重點部位,一手接過沐浴露,十分遲疑:「你們……也要……一起……洗?」
叢宇:「不洗。」
甄朝夕:「你洗。」
費海:「我們就躲躲。」
魏小飛:「……?」躲什麼?
三位哥哥沒在意還在洗澡的小男孩,自顧低聲聊起來。
叢宇:「是去了影視城?我沒記錯吧?」
甄朝夕:「是四個小時?來回八小時吧?」
費海:「可能是……影視城那邊已經結束了?剛好回來了?」
叢宇:「我們湛哥他,不……那什麼吧?」
甄朝夕:「肯定不那什麼!直得不能再直好嗎!」
費海:「你們討論湛哥幹嘛?開四個小時回來的又不是湛哥!」
叢宇:「哦,對對對。可柏……嗯,他也看著不那什麼啊。」
甄朝夕:「本來就不那什麼!」也是鐵直。
費海雙手攥拳:「你們誰會為了見個兄弟半夜高速開四個小時?為了女神也不可能吧!」
叢宇:「除非女神約我酒店見。」
甄朝夕:「除非女神約我明天領證。」
費海嘴裡討論著,心裡已經瘋狂嗑了起來:我不管!是真的!就是真的!我管他們直不直,反正四個小時我嗑了!不是我自己要嗑的!是他們自己跑到我面前把糖塞我嘴裡讓我嗑的!我不管!
突然,淋浴房裡的水聲沒了。
三位哥哥立刻扭頭:「開!」
魏小飛:「我……洗完了。」
三位哥哥:「再洗一遍!」
魏小飛:???
洗是不可能再洗了,魏小飛只是年紀比哥哥們小,又不是腦子比哥哥們小,他重新開了淋浴,從淋浴間出來,擦乾套上內褲衣服。
他剛剛沖澡的時候順耳聽了一下,大概明白外面發生了什麼,等穿好衣服,立刻加入討論。
「柏導開了四個小時回來看湛哥啊。」
三位哥哥:也是總結得非常準確了。
見三人沒有否認,魏小飛驚訝道:「柏導很緊張湛哥。」又道:「一般普通朋友之間的話,不會這麼緊張吧。」
三位哥哥齊齊扭頭看他。
叢宇:「你說的對。」
甄朝夕:「你說的對。」
費海:「nsdd。」
三人:「你怎麼看?」
魏小飛眨眨眼,理所當然道:「那就不是一般朋友啊,是特別特別特別好的朋友。如果是特別好的朋友,知道受傷的話,開回來看看也正常吧?」
魏小飛:「就像我最早團里的哥哥,闌尾炎住院,我還飛了七八個小時回國看他。」
魏小飛這麼一說,成功把直男們大拐彎的腦迴路拉了回來。
對啊,很重要的朋友的話,特意趕回來看看,不是也正常。
叢宇瞪費海:「都是你!嗑嗑嗑,嗑得我都以為真有什麼了。」
費海瞪回去:「我自己嗑,又沒拉著你一起!」
叢宇:「沒拉我們一起?上次門口的對聯誰貼的?」
費海狡辯:「我那是貼著玩兒的。」
甄朝夕:「行了,別吵,柏導還在外面呢。」
魏小飛眨巴眼睛:「我們……不出去嗎?」
三人:「不。」
魏小飛:「為什麼?」
三人:「…………」
是啊,為什麼。
既然只是很好的朋友,既然只是因為關係好回來看看,他們這些舍友有什麼不好在現場的。
可就是沒人出去。
嗑糖boy費海都不出去。
魏小飛也不糾結出不出去這個問題了,他年紀小,腦子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既然不出去,就拿了費海手裡的掌機,準備打兩把。
結果拿起來一看,掌機的屏幕已經碎了。
魏小飛:「?」
費海:你以為現場嗑糖那麼好嗑的,本嗑糖boy拿命在嗑好嗎。
洗漱間外,寢室里,氣氛反而很正常。
柏天衡開了四個小時,也清楚江湛知道自己開了四個小時,但表現得毫無倦意,神情上沒有一點疲憊感,費海溜走後,便在費海剛剛的位子上坐下。
江湛驚訝歸驚訝,耳朵滴血歸滴血,好歹也不是愣頭青,也是二十幾歲的人了,掩飾神情十拿九穩。
他見柏天衡坐下,很快斂起面色,如常地側頭,笑了笑:「你也知道自己瘋了?四個小時高速夜路?」
柏天衡看了看他的腿:「腫得有點厲害,看來摔得不輕。」
江湛:「地板上踩到汗,滑了一下。」
柏天衡也猜到了,哼了哼,揶揄的口氣:「你那流汗的體質,真是一點沒變。」
江湛笑:「你開四個小時回來,挺累的吧,就是為了編排我的體質。」
柏天衡跟著吊起唇角:「我開四個小時回來,再累都不妨礙我編排你的體質。」
寢室都有固定機位的攝像頭,柏天衡面朝床的方向,背對身後的鏡頭,擋住一些視野。
江湛不好直言直語,便朝著柏天衡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去你的。
柏天衡哼笑。
兩人默契的、同節奏的,當什麼都沒有發生——沒有早上的事,沒有差點吵起來,沒有四個小時車程,更沒有越界,沒有心煩意亂,沒有心跳加速。
都是成年人了,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對他們來說,都是手到擒來。
江湛還坐起來,屈膝給柏天衡看了看自己腫起來的部位:「我膝蓋不會毀容吧。」
柏天衡好笑:「你靠膝蓋選秀?」
江湛:「唉,話不是這麼說,如果留個疤,穿個中褲,膝蓋露出來,舞台上很難看。」
柏天衡:「擔心這個,白天怎麼不去醫院看看。」
江湛:「節目組的醫生都說沒什麼了,我自己感覺也還好。」頓了頓,問:「你今天這麼晚回來,明天還要去影視城?」
柏天衡的目光落在江湛腫起來的膝蓋上,確定的確是皮肉傷,嘴裡淡定道:「嗯,還沒結束。」
江湛露出驚嘆的神情:「那明天又是四個小時。」
柏天衡抬眸看他:「嗯。」
江湛勸道:「趕緊回去休息吧。」
柏天衡:「準備走了。」
江湛笑:「謝謝柏老師關心,我明天一定好好管住自己流汗的體質,不讓它繼續坑害我的膝蓋。」
柏天衡哼笑,慢慢站起來,順手在江湛腫起來的那個地方輕按了一下。
江湛嘶了一聲,直起背,瞪眼:「喂!疼的不是你是吧!」
柏天衡站了起來,居高臨下,莞爾:「嗯,不是我。」
江湛懟他:「有良心嗎?」
柏天衡:「沒有。」
江湛無語,搖搖頭:「被狗吃了,是吧。」
柏天衡:「是啊,小狗。」
江湛:「你才狗。」
柏天衡:「走了。」
江湛:「嗯。」
兩人恢復原本的相處模式,你一句,我一句,懟完就準備散了。
柏天衡怎麼來的怎麼走,剛轉身,江湛在背後道:「我也真是怕了你說『走了』。」
柏天衡頓住,轉身。
江湛坐靠在床上,手裡抱著一個抱枕,神情依舊自如:「上次你說『走了』,然後就沒再見了。」
說完嫌棄似的揮手催他走:「趕緊的,趕緊的,沒看一群小雞仔見了你都跑了嗎。」
柏天衡同樣神情如常,聽完江湛的話,邊轉身欲走邊道:「不說『走了』,那就『再見』。」
江湛:「您走好,柏老師再見。」
柏天衡已經走到了門口,從江湛的角度,看不到人了,只有聲音:「明天我吃完早飯再走。」
江湛揚聲,聲音爽朗:「知道啦。」
大門原先敞開著,柏天衡走後,大門被合上了。
咔噠一下,聲音很輕,卻重重地落在江湛心底。
在費海他們從洗漱間出來前,江湛抱著枕頭坐在床上,垂眸斂目,心中驚濤駭浪。
他想:我完了。
另外一邊,柏天衡從寢室出來,都沒注意到聞訊特意上樓的一位副導演,徑直沉默著大步往電梯間走去。
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耳邊迴蕩:他記得,他還記得。
江湛記得,他們最後那次見面。
也一直記得,他對他說的最後那句話,是走了。
柏天衡面色如常,金屬電梯門映著他深邃的眸光和輕輕勾起的唇角。
副導演以為有什麼事,問:「柏老師?」
柏天衡很輕地笑了笑:「沒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四個小時換這四分鐘,太值了。
當天晚上,江湛幾乎沒怎麼睡。
在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中,掌機的屏幕光在黑暗中照著江湛的半張臉。
他沒有困意,毫無倦容,一直在打遊戲。
期間有打得煩躁的時候,也有很興奮的時候,但隨著內心起伏翻湧之後逐漸平靜,後半夜,遊戲越打越沉著。
凌晨四點多,江湛才放下掌機,閉眼睡了。
次日六點半,不需要鬧鐘叫醒,江湛準點起床。
去洗漱的時候,剛好魏小飛迷迷糊糊地摸進來放水。
魏小飛站到牆邊,摸著褲子,背對江湛,打著哈欠:「哥,你今天還和柏導一起吃早飯。」
「嗯。」
江湛洗完臉,抬頭,鏡子裡,他沾著水的面孔和眼神,格外的、異常的堅定。
他從架子上抽了紙巾擦乾淨臉,淡淡輕聲道:「哥從來不糾結。」
魏小飛還迷迷糊糊的,沒聽明白,放水聲中茫然問:「啊?」
江湛轉身走出去:「別啊了,專心尿。」
魏小飛吸吸鼻子:「哦。」
江湛穿戴好,準備出門的時候,叢宇才艱難地爬起來。
他頂著一腦袋雜毛茫然地看著江湛,反應了一會兒:「哦對,昨天柏老師回來了。」
見江湛把什麼往脖子上戴,眯著眼睛:「什麼項鍊,怎麼沒看你戴過。」
江湛:「戴過。」說著拿起包:「我先下樓了。」
叢宇打了個哈欠:「好。」頓了頓,揚聲:「唉,那你們今天不是三個人一起吃嗎?我記得昨天祁宴和你約了今天一起的啊。」
江湛沒回頭,擺擺手,走出了寢室。
十二樓的電梯間,祁宴果然已經在等了,電梯門一開,他看到江湛,笑著走進電梯:「湛哥。」
江湛按下十四層,祁宴一愣:「先上樓?」
江湛大大方方道:「柏老師回來了,我得放你鴿子了。」
電梯上行,祁宴眨眨眼,沒怎麼反應過來。
江湛看著他:「我自作主張幫你安排一下,你今天和我寢室幾個一起吃早飯,行嗎?」
祁宴原本約了江湛,想一起吃早飯。主要也是因為他在這邊都沒什麼認識的人,和誰都不熟,難得覺得和江湛能友好相處,便想親近一些。
這種本來約好了,第二天被臨時放鴿子,換了誰都會覺得是出爾反爾,感覺不會太好。
但或許祁宴本身對江湛印象好,也可能是江湛今天整個人流露出的氣質氣場,給人一種他有正事兒的感覺,祁宴沒說什麼,也沒不高興,同意了。
江湛帶祁宴上樓:「別緊張,我舍友幾個人都很好相處。」
祁宴乖乖地跟著,點頭:「好。」
江湛:「找個你自己舒服的方式和他們相處,不用覺得一定要多說什麼,或者強行融話題。」
祁宴認真地聽著:「我明白了。」
江湛:「交朋友沒那麼難,你有誠意,別人都會感覺到的。你就算緊張,也沒關係,他們會帶著你。」
祁宴:「好的,我……儘量試試。」
兩人邊說邊往江湛他們寢室去,快到門口的時候,江湛頓了頓腳步,轉頭,放慢速度:「哦,對了,還有個事。」
祁宴:「?」
江湛爽朗地笑笑,商量的口氣:「柏老師在的時候,你儘量別和我單獨一起,一群人的時候無所謂。」
祁宴不明所以:「啊?」
江湛沒多解釋,只概括性地含糊道:「我在交友方面有點黑歷史,可不想再給柏老師找不痛快了。」
祁宴:「???」
寢室門口到了,江湛面朝祁宴,抬手敲了敲敞開的大門:「進去吧。」
又揚聲朝門內:「甄主任!」
甄朝夕的聲音從寢室里傳來:「哎!」頓了頓,「唉?湛哥你怎麼還沒走?」
江湛:「回來給你們的小雞崽隊伍添員。」
洗漱間門內立刻冒出來一個的腦袋。
叢宇一臉洗面奶泡沫,不解地看著大門外:「添誰?」
江湛示意祁宴。
祁宴小步跨進門內,對叢宇靦腆地笑了笑。
叢宇驚訝:「臥槽,這不是我們極偶的台花嗎……呃……」連忙改口:「我是誇你,長得好看。」
江湛示意叢宇:「帶他一起,可以?」
叢宇用手指比了一個OK:「當然。」
江湛單肩背著包,快步離開了。
叢宇從洗漱間出來,站在寢室門口,探頭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回過頭,問祁宴:「臥槽,你昨天不是和他約了一起吃早飯嗎,現在把你扔給我們算怎麼回事?」
祁宴努力地轉著自己不太夠用的腦子:「可能是怕……嗯……怕……柏老師……嗯……吃醋?」
叢宇緩緩瞪大眼睛。
祁宴艱難地努力地社交:「那個,我能……進來嗎?」
叢宇瞪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進來,進來。」又一個臥槽,邊帶著祁宴進門,邊往寢室里大喊:「要死了,你們快來聽聽台花怎麼說的。我怎麼又開始感覺那兩人不對勁了!」
江湛已經走進了電梯。
從十四層到九層,只需要十一秒。
這十一秒里,江湛很確定,自己把祁宴送回樓上,讓他和叢宇他們一起,是正確的。
多年前,他和柏天衡沒少為了姚玉非翻臉吵架。
祁宴這男孩在江湛看來沒什麼問題,誠懇,熱心,善良,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和姚玉非以前的氣質有點重合,都是那種看著很乖很軟的男孩。
在姚玉非的問題上,江湛承認以前瞎,不僅承認,還很清楚地知道,眼下是絕對不可以再來個姚玉非二號瞎攙和的。
畢竟以前和柏天衡翻臉,翻完了還能繼續做朋友,現在如果翻臉……
誰要和他做朋友!?
電梯「叮」一聲抵達九層,江湛從電梯裡出來。
電梯間牆上的一排鏡子,映著他堅定、輕快的身影。
到了食堂,江湛看到已經在吃早飯的柏天衡,笑著抬手招了招,先去窗口打飯。
打飯阿姨:「今天吃什麼?還是先來個瓦罐湯?」
江湛笑著和阿姨打招呼,又理所當然道:「我哪天不吃瓦罐湯了。」
阿姨幫他取瓦罐,抬眼看看他,笑說:「昨天睡得早吧?你今天看起來特別有精神。」
江湛低聲貧嘴道:「阿姨,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阿姨:「什麼喜事?」
江湛笑說:「秘密。」
打好早飯餐桌邊坐下,和平時一樣,他和柏天衡邊吃邊聊。
柏天衡也發現他今天的精神特別好,問:「天上掉金子,被你撿到了?」
江湛:「掉金子幹什麼,我又不缺金子,掉C位吧。」
柏天衡一愣,有點意外地看著對面。
他之前還真沒覺得江湛對C位有多在意。
柏天衡:「現在想贏了?」
江湛嘴裡含著一口湯,沉吟思考,轉了轉眼珠子,全然是一副外向靈動的神態。
他咽下湯,笑說:「之前沒多想,覺得走一步看一步,現在會覺得,C位的話,算是近期一個小目標吧。」
柏天衡了解江湛,他有目標、有決心的時候,的確整個人的精神和勢頭會大不一樣。
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麼之前不太在意C位,現在突然把C位當成目標,但此刻江湛表現出來的精神面貌,和眼神里綻放出來的光,完全就像高中時那個恣意風發的男孩。
而江湛早已不是少年人了,二十多歲成年後的樣貌氣質,再展露全然的自信和恣意,整個人的氣場拔高到一個巔峰狀態。
柏天衡靜靜地觀察著,越看越驚訝,越看心跳越快——無論什麼樣的江湛,他都喜歡,而眼前、此刻的江湛,太令他覺得驚艷了。
就好像,一天時間,一夜之間,江湛完成了某個成長階段的蛻變。
是什麼?
柏天衡不知道是什麼,也沒觀察出什麼,但他注意到,江湛今天戴了那條他送的十字架項鍊。
柏天衡看了看項鍊,問:「今天怎麼想起來戴了。」
江湛回視他,眼神透澈且亮:「想起來就戴了,放著也放著。」
柏天衡哼笑,喝完第三口湯:「不怕被粉絲拍到嗑cp了?」
江湛聳肩,大大方方:「不是你說的嗎,光明磊落。」
當天,吃完早飯,江湛徑直下樓去四方大廈,柏天衡先去三樓坐了一會兒,才從側門開車離開,回影視城。
兩個小時後,柏天衡把車開進高速服務區,休息的時候,手機刷到了今天粉絲拍的江湛上工路透。
今天的照片,全是正臉,陽光落在他臉上、眸光里,如同鍍了一層柔光,眉梢眼角全是風發和笑意。
江湛之前在鏡頭前也笑,但笑得再開朗,也多少會有些克制,早沒有從前高中時那般恣意灑脫。
柏天衡一直以為是成長和時間、經歷對他的影響,沒有在意過。
如今,終於又看到了最極致的明亮的微笑。
柏天衡把那幾張照片來來回回看了幾遍,收藏進手機相冊里。
又胳膊倚著方向盤,心裡默默嘆息:還真是要命,看他委屈,想回去,看他笑,還想回去。無論怎麼樣,都想回去。
粉圈內部,也正在熱議江湛今天早上的上工路透。
【江湛今天的狀態也太好了吧!!這是上工圖?我特麼以為這是在營業!!】
【氣質真的絕了,太絕了,笑起來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決定以後晚上嗑絕美,白天嗑湛湛的顏,這顏和氣質實在太對我的胃口了!】
【我已經舔完顏了!你們注意項鍊!項鍊!項鍊好嗎!江湛今天戴了那條十字架項鍊!絕美和顏是可以一起嗑的!】
【我申請今天的江湛和柏天衡同框!誰p一張好嗎?你們就看看,湛湛一個人就能撐起絕美兩個字!】
【今天簡直是江湛顏藝的高光時刻!就他這個顏,C位、出圈,一點問題都沒有。】
【昨天上工圖又欲又蘇,今天直接顏值高光,說鵝廠撿了江湛這個寶,真的一點不錯。之前黑子還說什麼江湛配不上柏天衡,我就看後面江湛火了,有多少人被瘋狂打臉。】
而當天,江湛不僅僅只是精神面貌好,顏藝高光,他還主動找齊萌,溝通商量了一件事。
齊萌聽完江湛的提議,格外驚訝:「你要自己給自己修圖?」
江湛認真地分析:「就跟高考熬夜刷題考名校一樣,選秀的話,我自己修圖,算是自己給自己開小灶鋪路。」
齊萌想了想:「倒不是開小灶的問題,你自己的手藝和本事,想自己給自己爭取,完全沒問題。關鍵是,你平常要訓練,馬上還要公演,有精力搞這些嗎?」
頓了頓,齊萌看在和江湛舅舅韋光闊的關係上,提了一句:「或者這樣,你就專心選秀,我幫你私下找人,弄個站子,砸點錢好好搞一下,宣傳宣傳,爭取出圈,怎麼樣?」
江湛:「不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又道:「我自己的手藝本事,我還是有信心的。」
齊萌:「那你打算怎麼做?電腦我可以悄悄幫你安排,也能找人混在應援隊伍里給你拍照,你抽空到我這裡修點圖就好,站子和宣傳的話……?」
江湛的自信寫在眼底:「放心,我認識粉圈的半壁江山。」
齊萌:「哈?」
江湛:「一個粉圈圈子裡有點名氣的修圖太太。」
齊萌反應過來:「我就說你怎麼會修圖,還知道那麼多粉圈的事,原來是認識人。」想了想,「行吧,那你現在要聯繫那個粉圈的什麼修圖太太嗎?你手機剛好一直在我這裡。」
江湛點點頭:「麻煩了。」
於是,不久後,與p失聯N天、思念P成疾的王泡泡同學,在沉溺江湛今日的高光顏值不能自拔的時候,瞥見電腦右下角、不停閃爍的某個眼熟的圖標,差點震驚地掉下桌子。
王泡泡:P???????
p圖:活著。
王泡泡:%&&%%%¥%%#????!!!
p圖:我有事請你幫忙,長話短說。
王泡泡:噢噢噢噢,好好好,你說。
p圖:我要推江湛出圈,你幫我弄個江湛的個站。
王泡泡:!!!!???江湛?????
王泡泡:不是,你不是家裡有事,三次元忙去了嗎,怎麼突然要推江湛?是有誰砸錢找你了?
p圖:別問,以後告訴你。
王泡泡:?
p圖:干不干?
王泡泡:乾乾干!!!哈哈哈哈,實在太巧了,我本來就準備弄個江湛的個站,實在太喜歡他的顏藝了。
王泡泡:現在有你給他修圖,我們雙劍合璧,一定能把江湛捧紅,紅出宇宙!
王泡泡:對了,p,你還不知道絕美吧,我給你隆重地介紹一下最近剛出來的嗑死人不償命的絕美cp!
王泡泡:我跟你說……
p圖:已經知道了,你回頭絕美同框一起給我,我順便一起修了。
王泡泡:????=口=???臥槽???你怎麼消失一陣,回來什麼都知道?你最近到底幹嘛去了?
p圖:沒什麼,就打了打籃球,玩兒玩兒遊戲,吃吃早飯,光明磊落地交朋友。
王泡泡:哇~是非常健康的成年人生活了。
王泡泡:容我冒昧地多嘴地問一句,這麼健康,有河蟹生活嗎?
p圖:努力一下,以後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