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送你離開,千里之外……」

  彩排完當天晚上,十一點多,江湛他們寢室還在狂歡。

  叢宇在洗漱間洗澡,邊洗邊嚎嗓子唱著《千里之外》。

  

  甄朝夕在收拾明天需要用的東西,魏小飛在整理自己亂七八糟的床,兩人在外面和著叢宇的歌聲一起嚎嗓子。

  「我送你離開

  千里之外

  你無聲黑白

  沉默年代,或許不該

  太遙遠的相愛!~」

  江湛回來後,一直支著腿靠在床頭玩兒掌機。

  叢宇他們早發現了,最近這兩天,江湛打遊戲打得格外頻繁,一空就把掌機拿出來,一閒就玩兒,有事沒事手裡都是掌機。

  問起來,江湛就說,打遊戲醒腦子。

  叢宇他們完全不能理解打遊戲怎麼還能醒腦子,在這群男生看來,打遊戲只會越打越興奮,越興奮腦子越糊,打得時間太久,結束的時候,整個人就會跟抽空了似的,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但江湛不同,他打的是遊戲,腦子裡轉的完全是另外一些事。

  這些事,全是以前高中時候發生的。

  比如最早的時候,他和柏天衡關係其實沒那麼好。

  他在高一一,柏天衡在高一三,兩個班正常沒什麼交集,除了體育課。

  兩個班體育課一起上,也是同一個體育老師,老師不怎麼管他們,男生們就聚在一起打籃球。

  一開始是兩個班各打各的,場地也分開,後來不知道誰先提議的,兩個班就各出五個人對干。

  江湛那會兒喜歡打前鋒,沖得特別猛,他們班男生也愛給他傳球,基本上只要對手沒特別強的,江湛總能拿分。

  結果遇到柏天衡,歇菜了,歇得特別徹底。

  江湛每次都能被柏天衡截走球,投籃的時候還被他蓋過冒、擋過球,搶籃板球還特麼搶不過。

  這些就算了,反過來,江湛卻截不走柏天衡的球,什麼擋球、蓋帽更是不可能。

  柏天衡比他會跑、比他會跳、反應比他快,還特別會投籃。

  江湛起先還被激起昂揚鬥志,可怎麼打都打不過,好勝心那麼強的他,直接被氣到在心裡嘔血。

  後來再上體育課,兩班對干,江湛就不上了,自己一個人拿個球站在籃筐下投著玩兒。

  有次柏天衡去小賣部買水出來,剛好經過他,偏頭看了他一眼,好笑地表情,問:「你贏不到,就乾脆不打了?」

  江湛拍著球,呵了一聲:「贏不了,我還不能自己跟自己慪慪氣?」

  柏天衡擰開汽水的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打量他:「輸不起?」

  江湛聳肩,一臉無所謂:「對,輸不起。」

  柏天衡好笑地看著他,抬手示意:「球給我。」

  「幹嘛?」江湛把球傳給他。

  柏天衡單手接球,都沒拍,用掌心虛虛地托著,另外一手拿著汽水,又仰頭喝了一口,十分隨意的樣子盯著籃筐,翻轉手腕,抬手一拋。

  籃球在空中晃過一個很慢的弧線,被投進了籃筐。

  柏天衡揚眉示意江湛:「投球不就這麼簡單嗎?」又道:「繼續慪吧,現在應該更氣了吧。」

  江湛:「?????」

  柏天衡喝著汽水,轉身走了。

  江湛:「!!!!」

  江湛那次被氣得不輕,暗暗發誓再搭理柏天衡他是狗。

  到了高一下學期,再遇上,柏天衡問他要不要1V1,江湛想了想,做狗了。

  做完還挺高興的,因為柏天衡教了他好幾個截球的辦法,還有投籃的技巧,指導他如果帶球過人。

  江湛那時候對事對人都沒什麼記性,更沒記恨心,發現和柏天衡打球能打到一起去,就主動要了手機號碼,私下約了一起打球,想到兩人都去網吧打遊戲,又約了一起包夜。

  等到高二,分到一個班,兩人的關係則應了那句「遠香近臭」。

  江湛很快發現柏天衡這人臉特別臭,脾氣也沒那麼好,有時候兩人一言不合就會翻臉,一翻臉,能有一周誰都不理誰。

  大部分和好,都是柏天衡主動發個消息約一起吃飯,或者打球、網吧,江湛才會再理他。

  當時沒覺得,現在回想起來,兩人一翻臉就冷戰,結束冷戰都是柏天衡主動,這種「勾勾手指,他就回頭」的模式,跟吹口哨招呼小狗有什麼不同。

  江湛:原來他以前就挺狗的。

  被叫小狗,實在不算什麼多好的稱呼,可江湛現在想到小狗小狗,就覺得特別順耳。

  再想到柏天衡……

  有些感覺,太微妙了。

  江湛不太確定,甚至一點都不能確定,柏天衡到底只是拿他當朋友,還是對他也有那麼一點不太一樣的地方。

  江湛體感上覺得是有不一樣的,理智上仔細想想,又會覺得不可能。

  再回想上次餐廳走廊上,柏天衡硬撩他的那一下,都說了是逗他玩兒的,好像也真的只是開玩笑。

  江湛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基的緣故,有點多想了,可他的感覺又告訴自己,柏天衡當時的確有點什麼不一樣。

  下午彩排的時候,也說不清,要說有點什麼,真的也沒什麼,要說沒什麼,江湛感覺到的那點若有似無的酸酸麻麻,又特別真實,根本不是假的。

  人最怕自作多情,江湛也有些怕。

  他不糾結,眼前的路分外清晰,他只是覺得,當自己想要看清柏天衡的時候,又一點也看不清了。

  畢竟用腦子想想,用理智分析,柏天衡實在沒什麼理由會喜歡他。

  江湛胡亂想了一會兒,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遊戲上,手裡的遊戲通關後,掌機往枕頭旁一扔,站起來。

  他看看甄朝夕和魏小飛:「這麼high?」

  甄朝夕:「公演啊,上舞台啊,當然要high。」

  江湛:「別興奮過頭了。」

  魏小飛:「哥,你這會兒不high,明天也要high的。」

  次日,魏小飛的話得到了完美印證。

  彩排和錄製完全不同,彩排的時候學員們還嘻嘻哈哈,錄製當天,整個後台都是高效率運轉,緊張的氣氛中渲染著興奮。

  江湛第一次正式舞台,難免有點小緊張,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沒再分神打遊戲。

  結果他們組另外六個人,在化妝的,已經化完的,在做髮型的,一個個全捧著掌機。

  蔣大舟邊打邊瘋狂抖腿,抖得又快、頻率又高。

  江湛化妝的時候問他們:「你們幹嘛?」

  平常連人都不搭理的楚閔率先開口:「緊張。」

  彭星飛快道:「我不緊張!」

  蔣大舟:「我也不緊張!」然後抖腿的頻率更快。

  祁宴深呼吸:「我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了。」

  D班的兩個男生自己給自己打氣:「沒問題,行的,行的,我們完全可以的。」

  江湛弄好妝容造型,覺得這樣不行,就在化妝間裡拿播放器功放了一遍《living》。

  「來來來,氣氛重新調動一下。」

  幾個男生或站或坐,開始跟著音樂扭動身體,重新調動氣氛。

  調動了一會兒,彭星:「不行啊,怎麼沒有台上的感覺。」

  楚閔:「不夠high。」

  祁宴:「上台應該就好了。」

  江湛:「現在就先熱身吧,大家把情緒調動起來,你們也帶帶我,我怕我第一次上舞台會怯場,表現不好。」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江湛的第一次正式舞台。

  彭星一邊跟著音樂扭一邊帶頭鼓掌:「喔~!湛哥加油!你行的!你是宇宙第一帥!」

  蔣大舟:「第一次舞台,秒殺全場!」

  祁宴:「加油!加油!」

  楚閔給了個誠懇的建議:「第一次上台,別去看台下,把注意力全部留在舞台上。」

  D班兩個男生:「你就想,愛誰誰,老子天下第一,全世界都要給老子投票。」

  大家都開始high了。

  演播廳,現場觀眾正在依照次序排隊入場,後台,造型完畢的學員們成群結隊一起去候場間。

  也是巧,長廊里剛好遇到了導師組。

  男生們嘴甜地喊戎貝貝:「貝貝姐。」

  戎貝貝:「今天都要加油哦。」

  童刃言故作凶樣,玩笑道:「跳不好可不要在舞台上哭。」

  單郝:「別聽童老師的,童老師自己在台上哭過,以為全世界的小年輕都和他以前一樣。」

  姚玉非淡笑著鼓勵:「都加油。」

  江湛他們組拐出來,看到了幾位導師,禮貌地打招呼。

  童刃言立刻眼前一亮:「江湛!」

  江湛看過去,笑著點點頭:「童老師。」

  童刃言玩笑道:「叫什麼老師,喊哥,柏天衡私下裡就是這麼喊的。」

  「別吹牛。」柏天衡從後面跟上來。

  都化了妝,都做了舞台造型,一走廊帥哥,萬綠叢中,只有戎貝貝這一點紅。

  柏天衡做了造型,衣服還沒換,江湛那件黃色長外套搭在胳膊上。

  兩人一碰頭,就是「絕美」現場。

  費海在前面特意回過頭拉長了脖子看,差點把身邊組員的胳膊掐斷。

  費海:我的媽!!!我的媽!!!!絕美真的絕美,兩個人同框帥到無法呼吸!!無法呼吸!!

  就在費海嗑現場嗑到無法呼吸的時候,原本走在江湛身邊的祁宴一看到柏天衡,立刻挪挪挪,挪遠了,挪遠一點後,看準了方向,往前飛奔而去。

  費海正好扭過頭看江湛的方向,見祁宴撒丫子奔過來,一把拉住他:「你跑什麼?」

  祁宴:「呃……我那什麼……」聽湛哥的話,避一避。

  那邊,江湛打量到柏天衡今天的帶妝造型,眼底有些驚艷。

  柏天衡好笑地問:「看什麼。」

  江湛鐵直地問:「妝是不是有點濃了。」

  童刃言他們聽了都要笑死。

  單郝忍俊不禁:「不愧是老同學,也只有老同學敢這麼說我們柏導了。」

  童刃言笑問柏天衡:「你為什麼不翻臉?以前有誰這麼說過你嗎,快點翻臉,我們想看老同學打架。」

  柏天衡看童刃言,氣定神閒地吐出兩個字:「滾吧。」

  戎貝貝一直在笑,笑,笑,笑,看看江湛,笑,看看柏天衡,笑,笑得嘴巴完全咧開,收都收不起來。

  姚玉非站在最邊上,帶著笑,淡淡地看著眼前——從頭到尾,江湛沒看他一眼。

  玩笑後,導師組去開會,學員下樓去候場間。

  其他導師都走了,柏天衡沒跟上,還和江湛站在一起。

  他問江湛:「第一上正式舞台,緊張嗎?」

  江湛故意抖了幾下:「特別緊張。」

  柏天衡:「教你一個不緊張的小秘訣。」

  江湛:「嗯?」

  柏天衡口氣很輕,理所當然:「多看我。」

  江湛笑,因為已經熱身high起來了,情緒在高點,就沒客氣:「滾你吧。」

  柏天衡也沒客氣,以前江湛讓他滾,他就得把人收拾一下,現在當然也要繼續從前的「老傳統」。

  他伸手到江湛脖子後面,捏住了後脖頸那塊肉,順勢用胳膊把人帶到面前:「讓誰滾。」

  江湛縮著肩膀,玩鬧著求饒:「柏老師我錯了。」

  柏天衡明明也在玩笑,氣場卻半開:「看我,知道嗎?」

  江湛從善如流:「知道了,看你,看你。」

  柏天衡開放胳膊,收手的時候,順勢在江湛腦後揉了一下,轉身離開:「再見。」

  江湛:「再見。」

  彭星他們幾個一直在旁邊,看到江湛和柏天衡的互動,心裡暗暗咋舌。

  這關係,是真的好。

  重新往候場間走,蔣大舟問了江湛一個切入點刁鑽的問題:「你和柏老師關係這麼好,相互還說再見?」

  江湛反問:「道別不說再見說什麼?」

  蔣大舟想了想:「比如『走了』什麼的,不是挺順口的,說再見,太正式了吧。」

  江湛一聽「走了」,眼皮子就是一跳,他拿手扇了扇風,隨口道:「別,還是『再見』吧。」

  他不喜歡「走了」,他喜歡「再見」。

  周六。

  對追星女孩和喜歡看選秀綜藝的觀眾來說,今天太值得期待了。

  因為今晚晚上,將會是極限偶像開播後的第一次公演。

  大家憑贊捧起來的練習生學員們,將會登台,呈上正式演出。

  嗑各種帥哥、各種顏、各種精彩紛呈的時刻,再次到來了。

  又因為今天晚上點讚投票通道不會關閉,會一直開啟,各家粉絲更是做好準備,一旦開播,牟足勁搞數據。

  微博、各個論壇,更是提早討論起晚上的公演、備受關注的部分練習生。

  王泡泡特別忙,感覺自己要分裂了。

  在絕美的群里,她通知大家: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去彈幕刷絕美!今天是極偶公演,場子是各家練習生粉絲的,絕對不能現場嗑cp!要討論來內部群,微博上最好也不要討論。

  絕美女孩今天也是火眼金睛,沖鴨——!

  在江湛的粉絲群,她又分析著說:我們江湛有能力也有實力!公演舞台無論出來是什麼效果,都是他的努力!他的點讚排名全靠他的實力,什麼絕美,蹭熱度,不存在的,絕美就是我們湛通向成功道路的唯一「絆腳石」。

  狀元姐姐們今天也要努力搞數據,沖鴨——!

  SS敵敵畏:泡兒,裂了嗎?

  與p同牆的王泡泡:(笑哭)我覺得我還行。

  SS敵敵畏: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覺得你已經裂了,一半屬於cp,一半屬於牆頭。晚上的極偶你還能看嗎,不能看別看了,小心看完人格分裂。

  王泡泡:…………分裂就分裂!

  而這第三期極限偶像,註定要引爆整個夏天的流量。

  公演現場幾百號現場觀眾,舞台、舞美、燈光、配樂全是頂級水準。

  柏天衡時隔一年,以大導師和公演主持人的身份,再次登上正式舞台。

  他今天的妝容造型極具侵略性,蘇感爆棚,一身休閒款的高奢西服襯得人又高又man,氣場極強。

  四位導師同樣盛裝出席,坐在與主舞台正對的副舞台上。

  台下,有幾百號熱情似火的現場觀眾。

  節目一開始,柏天衡控場,先業務嫻熟地拋了一點梗,將舞台氣氛活絡起來。

  接著,便是四位導師商量決定,由哪一組先開始表演。

  童刃言:「要不這樣,我們一人提一個,看哪組倒霉,被兩個以上的導師惦記著。好不好?」

  戎貝貝好笑:「被導師記得,說明印象深刻,怎麼會是倒霉。」

  單郝笑:「因為要先來熱場子啊。」

  姚玉非表示同意。

  於是節目組拿了紙筆給他們,四位導師各自在紙上寫下自己希望的第一個出場的團隊。

  導師在寫的時候,鏡頭切到學員所在的候場間。

  一群學員全緊張地盯著大屏里的舞台現場。

  有人祈禱:「不要不要,不要是我們組。」

  有人吐氣:「來吧來吧,來吧,看看是哪組。」

  還有人在討論。

  「我覺得會是湛哥他們組。」

  「為什麼?」

  「童老師一直喜歡cue他。」

  「對對對,那湛哥要倒霉了。」

  鏡頭再一切,江湛入鏡。

  跟平常從容的表現不同,江湛今天一直盯著候場間的大屏幕,安靜地看著現場,有鏡頭轉向他,他才回眸。

  字母君:「緊張嗎?」

  江湛笑著吐了口氣:「是有點。」

  字幕君:「加油!」

  鏡頭再一切,回到舞台現場。

  童刃言他們已經寫完了,展開紙上各自提名的舞曲。

  童刃言:《以愛之名》

  單郝:《so》

  戎貝貝:《相互的戀曲》

  姚玉非:《so》

  導師們看各自提名的舞曲,發現《so》喜提第一。

  童刃言笑:「那就《so》了,叢宇他們那組吧。」

  單郝:「他們組我印象太深了。」

  畫面轉換,不再是公演舞台,也不再是學員的候場區,而是公演之前的訓練。

  第三期節目整體就是這樣:舞台+幕後,有台上完整而精彩紛呈的表演,也有台下的辛苦、汗水、眼淚。

  比如叢宇他們組,待定的學員是F班的,實力很差,也不太跟得上叢宇他們練舞的速度,幾個人於是帶著待定的學員一直練一直練,練到深更半夜,練到凌晨三四點。

  很辛苦,很累,被待定的男生覺得自己拖後腿,還很自責。

  深夜一起回去的路上,男生在暮色下流眼淚,蹲在地上抱著腿哭。

  大家都去安慰他,叢宇卻被哭毛了。

  脾氣上來,叢宇直接就道:「哭有什麼用?哭要是有用,你就會發現了,你連哭都哭不過其他人!」

  幾個組員勸他:「別這樣,別這樣,大家都有壓力,他一直跳不好,壓力比我們都大。」

  叢宇反問:「誰沒壓力?他有壓力他哭,我有壓力我哭了嗎?」說完開始哭。

  那天晚上,叢宇就和待定組的男生一起,蹲在地上哭,哭完了,其他學員陪著他們,一行八個男生坐在地上,看天。

  城市的天空沒有星星,濃釅的夜色里,只有個缺了口的月亮。

  叢宇呆呆地仰頭看天,問:「那一口誰咬的?」

  旁邊的男生:「吳剛吧。」

  「為什麼不是嫦娥。」

  「嫦娥嘴巴沒那麼大。」

  「可能是兔子。」

  「兔子吃什麼月亮,當然吃草。」

  「我們好無聊哦,什麼都能聯想到吃。」

  「兔子也能吃。」

  「嚴格來說,嫦娥也可以吃。」

  「吳剛呢?男人肉糙,是不是要煮久一點。」

  「那就燉啊,或者高壓鍋,悶一個多小時,肉肯定酥了。」

  字幕君:………………

  到了第二天,幾個男生抖索精神,繼續練舞。

  叢宇和待定的那個男生互噴。

  「你哭得丑。」

  「你才哭得丑,我鼻涕都沒流。」

  「我也沒流,我眼淚都沒幾滴,我是乾嚎。」

  「我也沒有眼淚好嗎,我都沒嚎,我假哭的。」

  「我也是假哭的!我做給鏡頭看的!」

  鏡頭再一轉換,是叢宇和待定組男生相互穿插著的問答訪談。

  叢宇素顏坐在鏡頭前,神色安靜,安靜得不像平常那個聒噪的他。

  叢宇:「我其實不喜歡看到別人哭,因為看到有人哭,我就想到我自己以前。」

  叢宇:「我以前是組合里最愛哭的,我每次哭,所有人都安慰我,陪我聊天,開導我。可是後來我發現,哭沒有用,你哭了,浪費所有人時間,大家明明都很辛苦很累,還要花時間精力去哄你,你自己哭完了,什麼也沒有收穫,所以後來我就不哭了。」

  字幕君:想哭的時候,怎麼辦?

  叢宇:「想哭就去練舞。」

  待定男生:「對,宇哥說的,想哭就去練舞,所以到了後面,我想哭,我就忍著,我去跳舞。」

  字幕君:覺得辛苦嗎?

  男生笑:「大家都辛苦,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男生:「比如吃吳剛那天晚上,我們都是四點多吧,差不都四點多才到寢室,基本都沒睡,早上八點又去練舞了。」

  男生:「我一個辛苦?根本不是啊,大家都累,累是所有人,大家一起。」

  畫面轉換,回到公演現場,八個男生整齊地微笑地站在台上。

  叢宇拿起話筒:「大家好,我們是……」

  八人齊聲:「想吃月亮、想吃兔子、想吃嫦娥、想吃吳剛的,吃貨組合!」

  所有的淚水,都在台下。

  所有的微笑,都在台上。

  柏天衡舉起話筒:「現在,舞台交給你們。」

  台下掌聲雷動。

  柏天衡放下話筒,從舞台一側走下去。

  一條彈幕在視頻正上方飄過:柏天衡今天戴的十字架手鍊。

  《so》的前奏響起,畫面再一切,是候場間裡學員們通過大屏幕,安靜地看著現場畫面的鏡頭。

  鏡頭掃過不少學員,也掃過了江湛。

  江湛的黃色外套放在一旁,身上穿著白色內搭的短袖,脖子上是那條早已在路透中被粉絲拍到過無數次的,十字架項鍊。

  絕美cp粉粉絲群。

  【是我瞎了?柏天衡戴的十字架手鍊?江湛戴的十字架項鍊?】

  【沒瞎沒瞎!!視頻里那麼明顯!】

  【項鍊是回型鏈條!手鍊也是啊!!看十字架大小和款型,一模一樣好嗎!】

  【不用討論了!上次就扒出牌子了,我剛剛去官網問客服了,是一個系列一套里的,不分開賣,項鍊和手鍊是一起的,限定款,早就沒得賣了。(聊天截圖)】

  【!!!!!!】

  【!!!!!!】

  【我特麼!!從來沒嗑過這麼瘋狂的cp!!!別家都是帶著顯微鏡在嗑,我們近視800度都能嗑啊!!!】

  王泡泡看著這邊絕美群的群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我可以!!讓我嗑!多少噸狗糧我都能嗑!!

  再點開江湛的個人粉絲群。

  【王泡泡:注意了,手鍊、項鍊配套這個太招人嗑了,要是有黑子拿這個在論壇或者微博舞,說江湛故意倒貼蹭柏天衡熱度,注意措辭謹慎回帖,有情況來群里報!】

  【王泡泡:今天播出的公演,無論被人截圖多少同框,我們狀元姐姐一定要堅信:就是老同學!只是老同學!手鍊、項鍊只是撞了,只是巧合,沒有任何可延展深意!】

  【王泡泡:top2不貼雙非一本,OK?】

  再去絕美群。

  【王泡泡:誰截了柏天衡手鍊的圖,給我一張!】

  【王泡泡:除了手鍊這個,大家繼續盯啊,說不定還有別的細節!】

  【王泡泡:今天有同台同框!說不定還有幕後互動,台上互動!絕美女孩我們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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