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柏導不就給湛哥擦個汗嗎,怎麼就被罵滾了?」

  幾個男生藉口肚子疼,從賽場進通道,剛好在走廊拐角處撞見了擦汗那一幕。

  偷偷瞄一眼,是柏天衡正在給江湛擦汗,再偷偷聽一耳朵,媽呀,湛哥怎麼還罵上滾了?

  幾個男生怕聽牆根被發現,趕緊又反身回了賽場內。

  回去的路上,還在嘀咕那個「滾」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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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滾」了。

  魏小飛想了想,天真道:「可能是柏導擦汗太用力了,毛巾磨到皮了?」

  幾個男生:

  「磨到皮,嗯,有可能。」

  「那得多用力在擦啊。」

  「能讓滾,得是浴室搓背那種級別吧?」

  「對哦。」

  「柏導也是,好好的擦汗就擦汗,搓什麼背。」

  「可能是看湛哥流汗流太多,下意識就搓起來了。」

  「幸好是毛巾,不是搓澡巾。」

  「搓澡巾就不是讓滾了,得是反手奪過搓澡巾,也給柏導搓一頓。」

  「哈哈哈哈。」

  幾個男生回跳高場地沒多久,江湛也回來了。

  他一回來,剛剛幾個男生全在看他的臉。

  這麼紅?真搓皮了?

  江湛鎮定地抬眸,掩飾地抬胳膊在臉上擦了下:「看什麼?」

  幾個男生連連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裁判:「可以跳了嗎?一米八五。」

  「跳了,跳了。」

  到一米八五,基本沒人跳得過去了,魏小飛試跳兩次都跳不過去,第三次就開始划水。

  輪到江湛,江湛的臉還是紅的。

  他什麼都沒說,表情也淡,大家估計他得試跳至少一次才能跳過去,結果第一次跳,他就跟躍龍門的那條魚似的,直接就躍過去了。

  男生們&現場觀眾:「哇啊——!」

  江湛頂著一張滾燙的臉走回起跑點。

  有男生給他捏肩膀:「江爸爸!爸爸你看我們再跳個兩米怎麼樣!」

  江湛心道:以他現在的心率、心速和身體的活躍情況,搞不好還真能跳兩米。

  我謝謝你了,姓柏的。

  江湛被那隱喻的「擦邊球」弄得神魂都在激盪,強撐著表情裝淡定,實則心血都在沸騰。

  跳一米八五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身體很輕,比剛剛跳一米八的時候都要輕鬆。

  以這個狀態下去,兩米說不定還真能拿下。

  連節目組都特意搬了兩個機位到跳高的場地旁邊,還有vj專門對著江湛拍。

  江湛看到湊過來的vj老師,默默把毛巾蓋回頭頂,擋住鏡頭。

  Vj老師:「?」

  江湛藉口:「我調整下狀態。」

  VJ老師:「OK。」

  江湛調個鬼的狀態,實在是人還臊著,臉還在紅。

  他沒鏡子,不知道自己紅成什麼鬼樣,更不想紅著臉被拍。

  沒多久,因為江湛拿下一米八五,杆子順利抬高到一米九。

  一米九,比人都高了。

  全場發出驚呼,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江湛身上。

  其他學員都不跳了,反正跳也跳不過,連跳遠那邊的人都湊了過來,圍觀江湛跳一米九。

  滑稽的是,江湛做準備原地蹦了兩下的時候,腦袋上還蓋著毛巾,大家看不到他的臉和表情,就看到一條垂下來的毛巾。

  費海:「這是……為了集中注意力?」

  叢宇:「肯定啊。」

  甄朝夕:「順便吸汗的吧。」

  叢宇:「不會要頂著條毛巾跳吧。」

  費海:「怎麼可能,毛巾會碰倒杆子的。」

  話音剛落,就見江湛抬手,把腦袋上的毛巾拉好,繞著臉圍了一圈,打了個結。

  所有人:「???」

  工作人員在角落裡壓著聲音提醒:「別擋臉,拿掉,別擋臉。」

  江湛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裹著腦袋,起步衝刺跳躍,飛升翻過了橫杆。

  眾人:「!!!!」

  觀眾席:「江湛!江湛!江湛!」

  男生們:湛哥!湛哥!湛哥!

  工作人員趕緊飛奔過去,對正從墊子上爬起來的江湛道:「不要裹臉啊。」又急道:「這段後期回頭還要給你p臉嗎。」

  提到p臉,江湛想起之前柏天衡也擋過臉,後來p的那臉還是他給弄上去的。

  江湛想想就要笑,玩笑著對工作人員道:「不給後期增加工作量,回頭這段要p臉,我自己p。」

  「????」

  工作人員:「不是,你p什麼臉?你又不是沒臉,露一下不就行了,把毛巾拿掉啊。」

  江湛義正言辭:「沒毛巾我跳不過去。」

  工作人員:「看著真的太傻了。」

  江湛無所謂傻不傻:「能跳過去就行了。」

  男生們已經開始起鬨:「一九五!一九五!一九五!」

  現場觀眾也跟著喊:「一九五!一九五!一九五!」

  王泡泡和敵敵畏已經興奮得快撅過去了。

  今天這運動會來得太值了!

  不但看到了復婚,看到了同框,還親眼見證了江湛碾壓全場的風采!

  那腿,那彈跳力,那身輕如燕的跳躍,和彪悍的體能。

  這哪裡是偶像、愛豆,這簡直就是男神!!

  男神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泡泡抓著敵敵畏,敵敵畏抓著王泡泡,兩個女生激動得面紅耳赤,手都恨不得掐腫了。

  王泡泡:「是我男神沒錯!!!」

  敵敵畏:「這股入得太值了!!!」

  周圍的狀元女孩們全在興奮打雞血。

  「我的天啊!江湛太厲害了吧!!!又是學霸長得又帥,體育還這麼好,和他同校同班的高中女生太幸福了吧!!」

  「我恨!為什麼不早出生幾年,和我老公做同學!!」

  「我不要再當什麼媽媽粉了,我要轉老婆粉!老婆粉!」

  「要什麼絕美!拆了拆了!通通拆了!我老公是我的,我們粉絲的!」

  激動到不能自已的時候,旁邊還有個狀元姐姐,逮住了木白家一個女孩子,現場強烈安利:「木白小姐姐!!!你們看到了嗎!!就這種隨便放在哪個學校都能當頂級校草的男人,你們真的不入股試試嗎?太好吸了好嗎!比貓都好吸!!!」

  木白姐姐:「……」

  狀元女孩:「你吸一口試試,就一口,保證你這輩子都不想爬出來!」

  賽場裡,江湛走回起跑點。

  他真的是謝謝柏天衡了,到現在臉都是滾燙的。

  他也真的沒想明白,柏天衡以前挺正經的,不像是個慣常有騷動作的人,怎麼現在變成這樣。

  但江湛根本不用問,心裡就明白。

  男人這種東西,天賦異稟,想騷的時候就會騷。

  江湛默默地調整心緒,把注意力從柏天衡三個字上拽回現場比賽。

  他看了看橫杆的高度,一米九五。

  一米九五,他高中的時候跳過,但發揮不穩定,有時候跳得過去,有時候跳不過去。

  一百九十五,於他來說是個坎兒。

  而這個高度,柏天衡是能跳過去的,輕輕鬆鬆,十拿九穩。

  江湛盯著橫杆,屏蔽耳邊場館裡的加油和吵雜聲,集中注意力,腦海里出現了記憶中柏天衡翻身躍杆的身影。

  那一瞬間,他終於想起,他第一次見柏天衡,不是在網吧,是在三中的室內體育館。

  剛開學,兩個班第一次一起上體育課。

  女生們練跳遠,男生練跳高,一米九五,是幾乎所有男生都跳不過去的高度,江湛也一樣。

  他試了好幾次,有時候能勉強擦杆過去,有時候根本躍不過去,戴著棒球帽、脖子上掛個口哨的體育老師站在一旁看著,認可了江湛的實力,誇了句:「很不錯了。」

  轉口又道:「三班倒是有個男生能跳。柏天衡呢?把柏天衡叫過來。」

  沒一會兒,來了個男生。

  都沒穿運動服,還是雙板鞋。

  體育老師皺皺眉:「能跳嗎?」

  男生鬆了松肩膀:「為什麼不能。」

  說完,走到起跑點。

  大家都以為他會準備一下再跑,可沒有,男生起步節奏慢,後續爆發力強,到杆前直接躬身一躍,翻過了一九五的橫杆。

  一班的男生都驚了,圍觀的女生都在叫。

  江湛當時和宋佑他們幾個男生站在不遠處看著,看那男生這麼輕鬆的跳過一九五,也跟著震驚了。

  江湛感慨地開始拍巴掌:「厲害。」

  宋佑用胳膊肘搭著他的肩膀,輕嗤:「都搶你風頭了,你還牛逼?」

  江湛根本不在意這些,把宋佑的胳膊拍開,說:「搶就搶了,這麼厲害,誰不喜歡。」

  宋佑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你也喜歡?」

  江湛笑,搭了胳膊肘在宋佑肩膀上:「喜歡啊,能跳一九五的男生,誰不喜歡。」瞄了眼柏天衡的方向,隨口就來:「喜歡慘了,我跟你說。」

  毛巾的遮蓋下,江湛抿了抿唇,舌尖在唇角掃過。

  喜歡慘了。原來當初那麼有先見之明。

  江湛突然沖了出去。

  他不是柏天衡,跳一九五做不到那麼有把握。

  可他此刻有滿心沸騰的熱血和勝負欲,想要攀高,想要做到最好,想要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這種從心底深處猶然而生的,近乎本能似的積極的念頭,實在太久違了。

  久違到江湛都覺得有點陌生。

  因為他心裡明白,過去那幾年過得實在不太好,他早不是從前那個從心自由的男孩了。

  他心底有一些束縛,調動積極性的時候,總是不夠徹底。

  但此刻,他好像開始恢復了。

  在杆前躍起,身型在半空後仰的時候,場館的燈光映在他堅定的瞳眸中。

  江湛能感覺到,這一躍比之前都要輕,也能感覺到,心底深處多年封鎖的某些隱秘,不再像從前那樣諱莫如深、無法釋懷了。

  「小湛,媽媽走了,要好好過下去,好好生活。」

  「找個喜歡的人吧,男生女生都可以,媽媽不會再管著你了。」

  「做從前那個開心自由的男孩吧。」

  心底深處的某個束縛,突然一下子鬆動了。

  江湛在全場驚雷似的大喊、呼喝中,躍過了一九五。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翻到墊子上的時候,江湛閉眼,拿毛巾飛快地擦了下眼睛。

  他終於,能開始走出那些陰影了。

  還沒從墊子上翻身起來,突然一群男生沖了過來,一個疊一個地趴到他身上。

  「你怎麼那麼強!」

  「爸爸就是爸爸!」

  江湛差點被他們壓死,沒來得及傷感半秒,心緒就被拉回來了。

  他趴在墊子上,努力地撐著一口氣:「起來!都起來!」又哭笑不得:「我要被你們壓扁了!」

  男生們嘻嘻哈哈。

  「就不起來!」

  「壓死你!誰讓你能跳一九五。」

  「你有本事把我們踹開啊。」

  ……

  駛往機場的車上。

  居家謝在琢磨一個沒想通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走的時候不先打個招呼?這不是你的風格吧。」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這種『我不說我就要等著你自己發現』的套路了?」

  「參考的是什么小言劇本嗎?」

  「現在言情劇都不流行這麼演吧?」

  「這是你的什麼策略?」

  柏天衡無語地側頭:「你十萬個為什麼?」

  居家謝:「我就是因為不懂才問的呀。」

  柏天衡收回視線:「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一定要有個什麼為什麼,那應該只是習慣。

  習慣了默默地注視,習慣了他被人圍著,習慣了讓他繼續做他的天之驕子。

  習慣了,江湛永遠是江湛。

  居家謝換了話題:「都讓你滾了,你到底幹什麼禽獸不如的事。」頓了頓,「摸了?」

  柏天衡默默扭頭。

  居家謝反應過來不該多問,點頭:「好的,我閉嘴。」

  柏天衡跟著點頭:「好的,我下次記得摸。」

  居家謝瞪眼:「???」

  誰特麼給你建議了,你自己不當人別拉經紀人下水,OK?

  作者有話要說:江湛跳高結尾那段是個伏筆,兔子自覺筆力不太夠,加的有些強行,就作話解釋一下

  【自我唾棄,呸,辣雞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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