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多年前,江湛斷片的那個晚上。

  「柏天衡,你帶江湛這間,我帶胖子去前面。臥槽,壓死我了,肥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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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之後,喝倒了好幾個,醉成爛泥如許胖子這般的,家是萬萬不能回的,回去就是男女混雙、大刑伺候。

  宋佑在餐廳旁邊的連鎖酒店開了幾個房間,把爛醉的幾個男生全搬了過去。

  考慮許胖子和江湛都已經醉得人事不省了,不能沒人看著,他和柏天衡一合計,乾脆一人管一個。

  宋佑本來是要管江湛,把許胖子踹給柏天衡,結果許胖子酒品稀巴爛,喝醉了就勾著他的脖子喊爺爺,宋佑平白得了一個大胖孫子,腰都要壓斷了,把人連扛帶拽地拖出了酒店電梯。

  一轉頭,柏天衡扛著江湛,跟扛著巨型麻袋似的,身型穩健,走路都不帶飄。

  江湛的酒品也比胖子好多了,全程安安靜靜的做他的麻袋,一點聲息都沒有。

  進了門,插卡開燈,把人弄到床上躺著,江湛才難受地哼了幾聲,嫌燈太亮,抬胳膊擋在眼睛上。

  柏天衡替他把吸頂燈關了,開了盞檯燈,沒鎖門,隙了點門縫給他透氣。

  江湛喝得一塌糊塗,沒吐,酒全在胃裡,格外難受。

  他躺得不老實,自己蹬掉鞋,床上翻了兩下,摸到枕頭,墊到脖子下面。

  室內昏暗,檯燈的燈光圈著一隅,江湛剛好躺在半明半昧中,一半的臉在暗處,一半的臉在光線下,頭側向一邊,露出的脖頸上,光線鋪開一層靜謐的柔光,玉似的白。

  柏天衡在衛生間洗了個手出來,抬眼就看到燈光下那層瓷白,江湛乖巧的平躺在床上的姿勢,帶著一種安靜美好的邀請。

  柏天衡走過去。

  江湛沒反應。

  柏天衡彎腰躬身,靠得很近。

  江湛沒反應。

  柏天衡伸手,指腹在那層玉似的柔白上輕輕摩挲了幾下。

  江湛睜開了眼睛。

  他有些茫然,眸子裡罩著一層很淺的霧,眸光卻是澈亮的。

  他身上很熱,還很輕,如墜雲端,飄忽忽的,有羽毛刮在脖子上,又酸又麻。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另外一片模糊。

  江湛在雲巔里輕飄飄地想,應該就是它擾得自己脖子那麼癢,走開。

  他伸手去推,一下子給推開了,推開卻反而覺得更難受,還不如有個羽毛有片雲給自己撓撓脖子,怪舒服的。

  江湛在醉態中根本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舒服」,到底是什麼樣的「舒服」,剛一推開那片雲,又給自己拽了回來。

  「別走。」他低聲嘟囔。

  他說別走,那片「雲」就真的沒走,繼續撫脖子,撫得江湛在雲里飄得更輕,又舒服又難受。

  再睜開眼睛,江湛一把將那「雲」拽了圈住,欺身而上,憑著本能和勝負欲,也去擾對方,用的卻是唇。

  起先只是想,你擾我,我也擾你,很快發現「反擊」也怪舒服的,於是又是親又要咬,像只小獸。

  柏天衡被他咬了幾下脖子,呼吸變重,躬身站在床邊沒動。

  他想不能動,動了,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宋佑:「吐了嗎?又是白的又是啤的,是不是給他摳個喉嚨把酒吐出來。特麼!!」

  宋佑一進來,就見柏天衡胳膊撐著床彎腰站在床邊,江湛勾著他的脖子黏著人,又是親又是咬。

  見宋佑進來,柏天衡偏頭看他,還抬了抬手,示意無辜。

  「你你你你你,他他他他他……」

  宋佑被眼前辣眼睛的畫面一擊爆頭,話都不會說了。

  他原地震了幾秒,又親眼見著江湛在柏天衡的脖子上嘬了幾口,才回過神,趕忙奔過去把人硬拉著拽開。

  拽開了,江湛頭一歪,掙扎兩下,又安靜了。

  宋佑瞪著眼珠子,看噴他沒用,立刻抬頭看柏天衡:「幹嘛啊你們!」

  柏天衡站直,垂眸看了江湛一眼,抬手在脖子上一抹:「你問我?」

  宋佑:「……」

  柏天衡輕描淡寫:「大冒險沒玩兒夠吧。」

  宋佑覺得有道理,也只能覺得有道理。

  要不然還能怎麼想?總不能想這是兩個男的搞在一起。

  宋佑煩躁地擺擺手:「行了,我看他,你去看胖子。」

  柏天衡一臉沒所謂:「看好了,等會兒醒了,可能還要『大冒險』。到時候啃哪兒,你自己看著辦吧。」說著轉身要走。

  宋佑:「……喂!」

  柏天衡回頭。

  宋佑:「……我去看胖子。」

  宋佑被剛剛辣眼睛的畫面暴擊得腦殼疼,時間太短,沒多想,也沒深想,就覺得江湛要是也這麼抱著自己啃,他肯定受不了。

  外加宋佑自己也喝了不少,人正暈著,就想睡覺,柏天衡比他看起來清醒多了,推開個啃脖子的,輕輕鬆鬆。

  「空調溫度別太低。」

  宋佑叮囑了幾句,撤了,走的時候順手給關了門。

  「啪嗒」一聲,屋內再次靜謐。

  江湛背對著燈光,安安靜靜地躺著,衣擺因為翻身捋上去些許,露出小片腰背,那一片和脖子一樣,瓷似的白,順滑的弧線延伸向下,是少年人緊緻的腰臀。

  柏天衡站在床邊,抬手抽了被角,把那片令人神思沸騰的部位蓋上了。

  反正克制這種事,他習慣了,手到擒來。

  前兩個小時,江湛睡得安穩,一動不動,柏天衡知道他汗多,給他調高了空調溫度,身上搭了些被子。

  兩個小時後,江湛還是悶出一身汗,翻了個身,踢開被子。

  他一踢,把自己踢醒了。

  黑暗中睜開眼睛,看到一團影子躺在旁邊。

  他湊過去,碰了碰那團影子,影子本來就沒睡著,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問:「要喝水嗎?」

  江湛難受的嗚咽了一聲,啞著嗓子:「太熱了。」

  柏天衡抬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摸到一手汗:「起得來嗎,去洗個澡。」

  江湛又不動了。

  柏天衡坐起來,伸手到他背後摸了一下,全是汗,被子裡捂著的汗是熱的,暴露在空調冷氣里的汗是涼的。

  柏天衡摸到衣服下擺,給他把T恤全扯了,拿熱毛巾把後背、前身都擦了一遍。

  擦到腰的時候,柏天衡攥著毛巾在手裡,神情斂著,胳膊繃的死緊。

  他沒了剛剛擦拭的耐心,拿毛巾胡亂在江湛腿上揩了幾下。

  毛巾的摩挲令江湛哼出幾聲舒服的音調,他平躺著,伸手揉了兩下。

  這一幕差點讓柏天衡一貫的克制全線崩潰。

  毛巾被扔在地上,柏天衡重調了空調溫度,閉眼躺了回去。

  靜了沒一會兒,窸窸窣窣的聲音里,江湛挨了過來。

  柏天衡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他的目光淬著層冰。

  他說:「別亂動。」

  江湛像團火,挨著,靠著,用低喃的音調和柔軟的嘴唇啜他的耳畔。

  柏天衡伸手把人推開,江湛睡了一覺,又有力氣了,直接抬手擋了回去。

  一來一去,火燒旺了。

  江湛比剛剛要乾脆,直接用唇去堵,氣息交匯的剎那,江湛舒服地吁了口氣。

  柏天衡沒再去推。

  他想,他又不是柳下惠。

  江湛一開始親得急不可耐,很想徹底紓解,奈何醉酒的人,根本做不到,親舒服了,沒力氣了,躺回去接著睡。

  柏天衡被他搞得渾身難受,卻始終躺在床側,沒主動有過什麼動作,只把衣服外褲脫了,光著膀子,曲腿靠在床頭。

  後半夜,江湛醒了好幾次,每醒一次就要靠過來一次,親密舉止全靠本能,連柏天衡最後那條褲子都想動,被擋了,還不高興,張嘴就咬人。

  柏天衡由著他咬,手從江湛腰下穿過去,胳膊將人箍著,摟著貼在懷裡。

  相觸的肌膚細膩光滑,令人生出粗暴的念頭。

  但柏天衡始終沒有真的實施。

  他甚至沒有開燈。

  直到清晨來臨,光線透出窗簾。

  趴在枕頭上的江湛再一次醒來,茫然地抬起脖子,環顧四周:「柏天衡?」

  柏天衡做了一個晚上的籠內困獸,在這一聲尚算清醒的疑惑聲中,徹底掙脫而出。

  他靠近,撐著胳膊,壓在江湛身上,抵著他柔軟的腰臀。

  江湛抬起肩膀,茫然回頭,脖頸展開緊繃的弧線,皮膚上沁著層細密的汗,盪著令人迷醉的香味。

  柏天衡的胳膊從他肩下橫穿,托著他更緊密地相擁,用危險的蠱惑的音線在他耳畔道:「就一次,我不進去,嗯?」

  ……

  ……

  ……

  「是沒有進去。」

  「也的確只有一次。」

  「說到做到。」

  柏天衡抱著人在懷裡,款款紳士的音調說著隱晦的總結,這得意的口吻,粗一聽還以為他在邀功。

  江湛萬萬沒料到斷片的那個晚上竟然是這樣的,臉色噌噌噌地紅。

  他想去特麼的醫院都一樣。

  柏天衡住個醫院,連人帶病房全是黃的!

  江湛臊得滿臉紅,掙紮起身,柏天衡也不攔,舔舔唇上的傷口,笑得一臉深意。

  他看著江湛,問:「還要我再幫你再回憶一下細節?」

  柏天衡:「雖然過去很久,仔細想,很多細節還是能想起來的。」

  江湛鼻尖下的那點令他不舒服的消毒水味,徹底被某人身上真情實感的浪味覆蓋。

  他現在已經想不起來為什麼要去主動親柏天衡了,只想拿根針把那張什麼都敢說的嘴用力縫上。

  「住口!別說了!」

  柏天衡倒回床上,暢快地笑起來。

  江湛又拿起那包紙巾丟過去,翻臉道:「有什麼好笑的。」

  柏天衡挨了一下砸,不躲不避:「我高興。」又看著江湛,篤定的語氣:「人遲早是我的,心已經是我的。」

  江湛還沒把喝斷片那晚消化過來,甚至懷疑柏天衡是不是編了個故事:「別那麼自信!」

  柏天衡眯了眯眼尾:「我的自信不都是你給的。」又用曖昧的語調緩緩道:「對嗎,白菜本菜。」

  江湛被這句「白菜本菜」激到,再拿紙巾扔他,怒道:「你個豬!」

  柏天衡躺在床上笑:「對,我就是豬,拱白菜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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