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費海:「鍾池剛才什麼毛病?」
彭星:「發瘟了吧他?」
魏小飛:「搞不好真是發瘟了。」
甄朝夕:「要錄公演了,都別受他影響。」
祁宴看向江湛:「哥,你沒事吧?」
江湛雲淡風輕:「沒事。」
鍾池他們組走了,江湛他們繼續等電梯,對剛剛的小插曲大家都有些無語,卻不好多聊什麼,公演當前,沒人想費神在別組的組員身上。
費海默默在心底想:背著柏導說這些話算什麼本事?有種當著柏導的面說啊!
電梯來了,幾人往梯門湊。
彭星第一個進去,魏小飛跟上,接著甄朝夕、祁宴、費海。
費海進電梯便轉身向門,一抬眼,便看到快要進來的江湛身後多出了一個人。
那人戴著口罩,從後面拽了江湛一把,視線抬起來,剛好和電梯裡的費海對視上。
費海:「!!!」
江湛轉頭看到柏天衡,同樣意外:「你……?」
柏天衡輕輕地「噓」了一聲。
江湛回頭,飛快地示意電梯裡的組員:「你們先下去。」
說著,兩人消失在電梯門外。
電梯裡靜了三秒,三秒後,梯門緩緩合上,費海二話不說一步跨過去試圖生扒梯門,被甄朝夕抬手拽住衣服下擺,活活拉住:「你幹嘛!」
費海掙扎著:「我就看一眼!一眼!我再確認一下!」
眾人:「別嗑!」
江湛被柏天衡拽去了某個沒人的小化妝間。
化妝間空置,一覽無餘,只有幾張桌椅鏡子,沒有人。
柏天衡帶著一身隱秘,將門反鎖,把江湛抵在門後的牆上。
江湛意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回來了?」柏天衡拉下口罩,欺身上前,「沒有。」
江湛被他吻住,第一反應就是推:「我帶妝了!」口紅一親全沒了。
柏天衡不知是理解有誤還是故意的:「那我輕點。」
江湛:「?」
柏天衡堵住他的唇,用唇間果糖的酸甜。
江湛吃了一口熟悉的甜,不動了,這味道將他回到了那天的車座後排。
他被緊密地攜裹在果糖的酸甜里,從唇甜到了心,酸麻一路蔓延。
柏天衡只親了一會兒,抬起頭,錯著呼吸,塞了顆糖進身前人的嘴裡,聲音蠱惑:「哥哥來送糖。」
江湛含著嘴裡的甜,看著眼前的柏天衡,眼神微眯,眼底透著迷離:「這樣啊?那哥哥真是不辭辛苦,不遠萬里。」
柏天衡控制身體距離,不靠太近,以免擦火,只抬手捏了捏江湛的下巴:「等會兒好好跳,嗯?我在台下看你,」
江湛一愣,恢復清明:「台下?你要露面?」瘋了嗎。
柏天衡輕哼:「都說了,沒回來。」
江湛:「到處都是機位,會被拍到的。」何況公演現場那麼多觀眾。
柏天衡抬手,撫著江湛的脖子摸了一下:「我說沒回來,就是沒回來。」
江湛抿著糖:「悠著點吧,柏老師。」
柏天衡輕笑:「有糖吃就是哥哥,吃完就是柏老師?」
江湛後背抵牆,微抬著下巴,睥睨的眼神,也笑:「嗯,對,就是這麼現實。」
柏天衡撫脖子的手沒捨得放下,江湛微挑下巴看過來的樣子,是不動聲色的勾人:「既然這麼現實,我又『不辭辛苦』『不遠萬里』,是不是該問你要點送糖的勞務費。」
江湛吃著糖,咽了咽喉嚨,喉結在指腹下擦過:「要什麼?」
候場間。
鍾池坐立不安。
他身邊的組員察覺到,試圖安撫他:「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
他說那種話,還剛好被悄悄趕回來的柏天衡聽見了。
這還說沒事?是忘了柏導走到他旁邊時特意「嗯」的那聲嗎?
尤其進候場間後,發現《棉花糖》那組所有人都在,除了江湛。
江湛不在,能去哪裡?柏天衡上樓,能去見誰?
鍾池無比後悔。
他到這會兒還帶著手機,公演近在眼前,他匆忙出去,又打給了經紀人。
經紀人聽完,很理智地沒有多提柏天衡:「你現在什麼都別多想,趕緊回去,把公演好好錄完,不要胡思亂想!」
鍾池:「可是……」
經紀人:「沒有可是!別管別人!你管好你自己!」
掛了電話,鍾池回候場間,臉色比剛剛還差。
一進來,看到了江湛。
江湛剛坐下,正無事一般和其他組員說著話,別組的幾個男生也圍在旁邊,有學員叫了外賣點了奶茶,不是人人都有,江湛一定有。
鍾池撇開視線。
偶然間的所見,親身體會的差距,輕易就能讓人嫉妒,嫉妒到發瘋。
鍾池也明白,這個時候要穩,保持住勁頭,C位指日可待。
可人處在一個高位,大多時候不是「高處不勝寒」,而是如履薄冰,擔心哪天就被取代。
處在第二的江湛別說鍾池本人,他公司都踹著鼓點在心裡,嘴裡安慰著鍾池,心裡和他一樣沒底。
鍾池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焦慮。
其實不止江湛,第三的楚閔,第四的金陸霄,第五第六第七,每個人都很強,都有隨時可以取代他的可能。
不到最後決賽,這個第一的位置,根本就是架在萬米高處的跳台,誰在上面誰心顫。
鍾池也想穩,穩不住,根本不具備強大的心理素質。
尤其是不久前樓梯間偶遇柏天衡,就像站在跳台上被人加了一道催命符,人沒事,嚇都嚇死了。
那邊,江湛一圈人喝奶茶閒聊,工作人員進來,準備打板開拍。
人散了,各自坐回去,江湛把奶茶放進叢宇手裡的塑膠袋,又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裡。
叢宇正要走,見他吃糖,回過頭:「什麼糖,我也要。」
江湛把糖紙丟進他手裡的袋子,氣定神閒:「大人才吃糖,小孩子家家的,吃什麼糖。」
叢宇一臉莫名地走了。
工作人員:「action!」
第三次公演,第八期節目,全新的舞台、舞美,《聲樂之聲》的舞台樂隊現場伴奏。
依舊是面對相向的主副舞台,不同的是,童刃言今天會在主舞台,副舞台只有單郝、戎貝貝、姚玉非三位導師。
近千人的現場觀眾都有投票器,每個人今天只能投一票,要從這六組公演隊伍的三十六位學員里,選出今天公演最佳前三人。
這三人不但會在下次順位淘汰的時候直接晉級,且會額外獲得一定的點讚票數,這個獎勵會在決賽當天,算入個人的總點讚數中。
上台開場、宣布過公演規則的童刃言:「好了!現在,就讓我們開始今天的公演!」
童刃言:「有請第一組團隊登場!」
童刃言的舞台風格和柏天衡完全不同,柏天衡更穩,童刃言更外放,他很喜歡cue學員帶梗,也喜歡帶動主副舞台的互動。
第一組上台,自我介紹,熱場後,童刃言便cue戎貝貝上主舞台,讓最近剛發新曲的戎貝貝跳了一段自己的單曲舞蹈。
視線的焦距都在熱熱鬧鬧的主舞台上,一對比,副舞台顯得異常冷情。
童刃言、戎貝貝不在,單郝和姚玉非擱得遠,兩人沒有對視沒有互動,都看著主舞台,單郝看得一臉開心,姚玉非的淺笑顯得不甚走心。
正是錄製過程,有工作人員走到副舞台下面,提醒姚玉非不要走神,姚玉非應下,重新坐回去,努力控制表情,心卻沉到寒潭最深處。
上一次公演閉了他的麥,剪了他的鏡頭,這一期難道還會放過他?
他坐在這裡,算什麼導師?純粹是個擺設。
不,還不如擺設,擺設好歹只要坐著,有鏡頭晃過還能入鏡,他得全程配合,要笑要說話要跟上流程,回頭一個鏡頭都不會有。
姚玉非倍感艱難,只能忍。
主舞台上,戎貝貝互動完回到副舞台,童刃言又說了幾句,把舞台留給學員。
第一組公演曲目《摩斯密碼》。
第二組公演曲目《handclap》。
《handclap》這首歌的原曲節奏律動就很強,為舞台表演改編後,韻律更有節奏更燃炸,公演一開始,主舞台、副舞台、台下觀眾、候場間,全都跟著high。
只要唱到「Icanmakeyourhandsclap」,全都跟著拍手。
候場間的學員們正拍得開心,工作人員潛過來,提醒江湛他們,第三組準備。
六個男生便起身走了,補妝,上廁所,去前面舞台等著上場。
第三次公演,都有經驗了,說不緊張全緊張,說緊張也就那回事。
出去後,祁宴道:「我們排《handclap》後面挺好的,提前high了一下。」
甄朝夕哭笑不得,勾他的脖子:「台花弟弟,我們風格和他們差很多的好嗎,我們是《棉花糖》,要軟要甜,不用high,你醒醒啊!」
祁宴直笑:「我錯了,我錯了,我馬上調整。」
費海擠到江湛身旁,小心翼翼:「哥,柏導回來了?」
江湛看了眼費海,原本想說「你不都看到了」,想起柏天衡張口閉口「沒回來」,頓了頓,改口了:「有嗎?」
費海眼底亮起光,立刻瞭然地點頭:「噢噢噢,沒沒沒,沒有沒有。」
江湛抿唇笑。
費海眼裡攢著光,有點期待,又很猶豫。
江湛:「怎麼了。想說什麼說。」
費海咬著牙:「那個,哥,咱們都跳《棉花糖》了,你能讓我嗑口現成的糖嗎?」
江湛看著費海,費海像只預備過冬屯糧的倉鼠,亮著眼珠子,鼓著腮幫子,端著兩隻小爪子,怪可愛的。
江湛收回視線,笑了笑,沒說什麼,費倉鼠慢慢耷拉下耳朵。
突然,江湛道:「他在台下看。」
費海噌一下抬起腦袋。
他在台下看。
他?台下?
柏導不是偷偷溜回來的?主持都讓其他導師帶班了,他敢公開露面?
可江湛說了,他在台下看。
為什麼在台下,看什麼,看誰,不用明說,不言而喻。
費海:「!!!」
啊啊啊啊啊啊!!就是這口熟悉的絕美!!!活了!我又活了!!
倉鼠仿佛囤到了一火山的糧食,恨不得直接大爆發,把他的糧帶著這口糖,一起噴給所有的cp粉同好。
姐妹們!!是絕美!!沖鴨——!
到了演播廳,工作人員給幾人補妝、戴麥,做上台前的準備。
補妝的時候,旁邊彭星有點不確定地問江湛:「我真的甜吧?」
江湛看他今天的造型:「甜。」
彭星想起什麼:「哥,你糖還有嗎,我吃口甜的找找感覺。」
江湛收回視線:「都說了,小孩子不能吃糖。」
沒多久,第二組的表演、拉票、投票、宣布結果一一結束。
第二組下台後,童刃言獨自站在舞台,發出了悠長的一聲嘆息。
「下面這一組,嗯,他們上場之前,我得說點別的。」
童刃言:「嘖,柏天衡柏導,你看看你,你不來,我就站這裡了,你要來,等會兒站旁邊同台的,不就是你了。」
童刃言太愛cue人cue梗,之前順位36淘汰的那期,他就cue過豆腐腦,今天公演,竟然敢這麼喊話,可把台下理解了這些話的小姑娘喊慘了。
童刃言聽到這些尖叫,笑著等了一會兒,等她們喊完了,笑問:「我在說什麼?你們在喊什麼?」
小姑娘們再喊。
童刃言收勢,控節奏:「好,下面,有請我們的第三組學員。」
《棉花糖》組上台,六個男生統一白襯衫、黑長褲,裝束清新亮眼。
江湛站C位最中間,一站定,便帶著組員自我介紹打招呼。
全組自我介紹完,童刃言控場道:「江湛,你剛剛在後面,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江湛舉著話筒在唇邊,轉頭看童刃言,他沒回答,台下一片尖叫。
童刃言一臉「你們叫什麼叫」的神情看向台下,江湛原本想開口回答,被這些尖叫一打斷,頓了下,抿唇垂眸笑起來。
他這笑帶著點青澀,顯然是知道剛剛上台前童刃言cue了什麼,而他這麼一笑,台下仿佛get到什麼,又開始叫。
始作俑者童刃言裝模作樣:「嘿嘿,行了行了,都叫什麼呢。」
台下安靜下來。
童刃言佯怒:「我帶班還控不住場了,要是柏天衡在這裡,你們還這麼叫?」
當著江湛的面cue柏天衡,不是同框勝似同框,台下更沸騰了。
副舞台的單郝埋頭側臉看向戎貝貝,戎貝貝心領神會地和他對視,兩人湊在一起笑。
江湛原本只是淺淺微澀地笑了下,被全場這麼一起鬨,實在沒控住表情,徹底笑開。
他展顏一笑,又是更多尖叫,再一抬眸,帶笑的眼神里露出幾分無奈,引來更甚的尖叫,恨不能掀翻整個演播大廳。
童刃言故意沒控場,由得台下叫,反正導演那邊也沒制止。
這個時候,副舞台的單郝舉起話筒:「童老師,你這麼猖狂,不怕柏導回來找你算帳哦?」
童刃言在漸息的台下喊叫中回應道:「怕?怕什麼,有什麼好怕的,反正柏導今天不在。」
剛說完,副舞台周圍一陣騷動,片刻,單郝身邊原本屬於童刃言的導師席位,落座下一道身影。
柏天衡沒造型沒帶妝更沒戴麥,就這麼直接坐下了,旁邊的單郝、戎貝貝、姚玉非,台下觀眾、主舞台,全場震驚。
柏天衡在全場視線中,倚著靠背,淡定地回視主舞台,朝著童刃言抬手示意,讓他繼續。
童刃言光顧著瞪眼珠子了,還沒來得及繼續,台下瘋了一般傳來陣陣尖叫。
在這片吵雜的尖叫聲中,隔著半個演播廳和台下觀眾,柏天衡和江湛遙遙對視上。
正在錄製中,除了節目組後台,能看到鏡頭畫面的只有候場間的學員。
他們通過大屏幕看到的現場畫面也會切鏡頭,柏天衡出現的時候切了副舞台,等台下尖叫,又切回了主舞台,剛好是江湛眺望副舞台回視的特寫——
錯愕,驚訝,側頭困惑地笑了下,笑著笑著,徹底展顏,桃花色染在眼尾,眸光盪著潤澤。
候場間的一群男生都瘋了。
這尼瑪是鏡頭的問題還是什麼!!這場景這畫面這表情不對!!通通不對!!!
現場,童刃言差點沒找到自己的下巴。
他心裡估計這段未必能播,後期得剪,既然不能播註定要被剪,舉起話筒,直接隔著舞台問柏天衡:「你回來幹嘛?」
柏天衡但笑不語。
童刃言直接轉頭看江湛,還舉著話筒,聲音傳遍演播廳每個角落:「他這樣你都不管的?」
費海掩面低頭,拼命咬牙。
台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絕美!!!!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