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關於這一次的月考,你們有什麼想說的?」

  寬闊明亮的會議室,頭髮花白的校長坐在首位,不苟言笑,看著下方一班與五班的班主任。

  教導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漬,小心翼翼的開口:「試卷保存完好,按理說不存在考卷泄露的事。」停頓幾秒,見上方的校長沒有反應,這才繼續道:「當然,為了證實公正性,我提議,讓兩位同學重新考核一次。」

  校長點點頭:「你們二位有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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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異口同聲的回答。

  第二天就是家長會,經過幾個人的討論,將考試的日期挪到了周四。

  出了會議室,五班的班主任人還是懵的,一口氣堵住了嗓子眼,怎麼也吐不出來,心裡暗罵熊孩子,一次月考而已,鬧的這麼大,最後收不了場,受傷的不還是自己嗎?

  走到教室,他虎著臉,沉著聲音:「葉清南,你出來一下。」

  嬌俏的短髮少女微微抬眸,杏眼上挑,眉尾滑入髮鬢,整個人精緻奢靡,如同開到極致的花兒,爛熟到腐爛,氣質獨特,過於的耀眼。她踩著慵懶的步子上前,態度乖巧的叫了一聲:「老師。」

  班級里不少人朝這邊張望著,嘴裡絮絮叨叨的。

  年過半百的班主任瞪了他們一眼:「看什麼看,都快升高三了,快去複習。」

  帶著少女到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窗戶明亮,空氣清新,大門敞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努力的綻放出一個和藹的笑容,循循善誘道:「葉同學,咱們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誠實,對不對?」

  「對。」

  才不對!

  「你最近變化很大,老師看了很開心,小姑娘,活潑點多可愛。」

  葉清南笑的乖巧靦腆,演技值MAX。

  眉頭緊鎖,躊躇了好一會兒,他這才說明來意:「關於你這一次的月考成績,同學們的意見都很大,你對此,有沒有什麼話想和老師說。」

  「老師你放心,我會再接再厲,絕對不給您丟臉。」

  「……」他不死心,「除了這個?」

  「沒了。」

  「一句都沒有?」

  「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兩個人四目相對,少女深邃的雙眸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幽暗寂靜,尋不出一絲一毫的窘迫與恐慌。

  「咳咳!」右手握拳,抵著唇咳嗽兩聲,「今天早上,有人向上檢舉,說你和秦澤離聯手,偷了學校的考卷。對這件事,校長很重視,決定在家長會後,讓你們兩個人重新考一次。」

  葉清南玩著手指甲,百無聊賴的『哦』了聲。

  「葉清南,你老實告訴我,這件事是不是真的?」班主任的面孔肅然嚴肅起來。

  「說我偷試卷?有證據嗎?」

  「……」班主任無語,有的話還用得著他來詢問嗎?

  「我憑本事考出來的成績,憑什麼說我是抄的?」葉清南義正言辭,「老師,我要求這位投訴的同學向我道歉,他的所作所為,嚴重的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

  班主任:「……」

  皮一下你就這麼開心?

  與此同時,秦澤離正受到了一班班主任的詢問探查。

  對比葉清南的神采奕奕,光彩亮人,他就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一樣,整個人都焉了吧唧的,頹敗且沮喪。任由班主任滿口唾沫,他自死人臉佁然不動。

  月考。

  他輸了。

  他輸給自己的媳婦了。

  簡直是晴天霹靂,中午吃飯都不好意思厚著臉皮再擠過去了。

  「秦澤離,你在聽說話嗎?」

  「哦哦!嗯呢!老師你說的對,我知道了……嗯嗯……」秦澤離神遊天外。

  班主任:「……」

  這孩子八成是廢了。

  重考一次這事算是定下了,學校的學生們也都知道了這個消息,除了少部分力挺葉清南的腦殘粉和秦澤離的一群兄弟們以外,誰都不信這個成績是他們自個兒考出來的。

  「南南加油,我相信你。」蘇笑笑豎起大拇指,笑的眼睛彎彎。

  葉清南看著考卷,隨便的應付了幾句,在腦海里叫起系統來:{348,告訴我,秦澤離這傢伙,是不是你親兒子?}

  系統:{???}

  系統:{!!!}

  {我是有上輩子的記憶和海妖的體質,才能考到這個成績,但秦澤離……他有什麼?}她幽幽道:{你是不是給他開掛了?}

  {為什麼不是他給我開掛呢?}系統一向冰冷的電子音里竟然帶了些笑意。

  葉清南:{……}

  {宿主努力完成任務哦!原主的三個願望,到目前為止,可是一個都沒有實現。}

  {放心,很快的。}

  {加油。}

  葉清南只想說『滾蛋』。

  秦澤離嗎?她到是對這個人,真的生出了好奇心。

  ***

  夕陽西下,葉清南拒絕了要載她回家的唐風輝,在學校附近的小巷子裡找到了秦澤離。

  中俄混血兒的他身形高大,面容俊美無暇,即使穿著很挫的校服,也硬是能凹出時尚感來。他靠在牆壁上,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根煙,尼古丁的味道,瀰漫在人的鼻端。

  葉清南挑挑眉:「你抽菸?」

  「偶爾。」他吸了一口,吐出煙圈,雙眸半眯。

  褪去了學校里的青澀與莽撞,帶著成年人的優雅與理智。

  真是……讓人著迷。

  葉清南舔著唇角,這般想著。

  「給我來一根。」她理直氣壯的伸出手,眼神輕佻的划過少年已成熟的身軀,目光所及之處,仿佛能看透薄薄衣服下的均勻的肌肉,強烈的征服感,讓葉清南熱血沸騰。

  就是這樣的。

  強大而迷人的雄性,才能成為她的獵物。

  就如同上個世界的紀家言,越是冷靜自持,越是儒雅溫柔,她便越是想看他扯下虛假的假面,看著他為了自己瘋狂著迷的模樣。

  而這一刻,葉清南在秦澤離的身上,看到了同樣的特質。

  「抽過?」

  「沒有。」少女搖搖頭,俏皮的短髮隨著風吹起,露出可愛的耳垂,眼尾上挑,如狐狸般狡黠,一字一句帶著勾引,「不如,你來教教我?親愛的。」

  「好啊!」

  少年帶著薄繭的拇指擦過少女嬌嫩的唇瓣,帶來絲絲刺痛感。

  他捧著她的臉,突兀的吻了下去。

  唇齒交融,曖昧的水漬聲在耳畔響起。

  或許是沒有經驗,少年的吻十分野蠻,橫衝直撞,掠奪著少女嘴裡甜美的津/液,舌尖滑過少女雪白的貝齒,在裡面嬉鬧著,牙齒還不老實的咬著她的下唇。

  已鑑定,新手上路。

  過了許久,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後,他才念念不舍的鬆開唇,情/欲上涌,聲音嘶啞性感:「味道怎麼樣?」

  她皺皺鼻頭,似是不滿意:「苦的。」

  「再吻一次,就是甜的了。」他誘哄著。

  「不要。」葉清南推開他的臉,毫不客氣的翻個白眼,「你當我傻啊?誰家的煙還能是甜的?又不是賣糖果。」

  秦澤離輕笑兩聲,面龐柔和:「我們兩個,現在算是在交往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葉清南反問。

  「我們都……這樣了?難道你想吃完不認帳!!」

  「你現在有唐風輝優秀嗎?」

  「我成績比他好。」他理直氣壯,得意洋洋。

  「我說的是整體。」

  「……」

  「看。」她背著書包,背著光回過頭,秦澤離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聽到她輕快的嗓音,「我的男朋友,只有最優秀的那位,才能坐上去。」

  「艹。」

  秦澤離擼了把頭髮,幽幽的感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一個金髮綠眸的混血兒,說著華國的古詩詞。

  葉清南有點想笑,卻還得指出來:「這句話用在這裡,是不是不對勁。」

  「意思到了就行了。」秦澤離吹了一下額頭上變長了的劉海,沮喪的神情很快的褪去,唇角勾起一抹有些妖氣的笑,話語裡帶著些狎昵的意味,「寶貝兒,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你哭著喊我哥哥。」

  葉清南沉默一下:「你還是個未成年。」

  「???」秦澤離。

  「唉!太嫩了,下不去嘴。」垂涎的看了眼那高大結實的身軀,葉清南撩了撩短髮,「吃下去會有罪惡感啊!」

  秦澤離想,那就讓我吃你好了。

  「算了,青澀的果子,還是多養養好了。」

  秦澤離不服:「網上十六歲生孩子的都有,我都十七了。」

  「你一個大男人,用未成年媽媽來比喻自己,你還覺得自己很棒棒了。」

  「……」

  「多吃點核桃,補腦。」

  「……」

  兩個人一起出了小巷子,葉清南跟著秦澤離上了來接他回家的車——能不擠公交,她自然樂意。

  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大叔,面相憨厚,在前面兢兢業業的開著車。

  「唐風輝有什麼好的,坐自行車有坐奧迪舒服嗎?」

  葉清南瞥了一眼:「你廢話這麼多?」

  「……」

  憋屈。

  真的是憋屈。

  秦澤離是家裡的獨生子,小霸王,上學後也一直都是被追捧的存在。誰能想到,老天爺給了他極致的智慧與俊美的面容,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被一個小姑娘給吃的死死的。

  路上有些堵車,到了小區時已經有點晚了。

  葉清南朝車內人揮揮手:「再見。」

  秦澤離厚著臉皮貼過去:「沒有離別吻嗎?」

  「滾蛋。」

  「哦!」遲疑兩秒,他又道:「明天我來接你上學唄!」

  「明天要開家長會。」

  「我不怕。」

  他父母要是知道有個女的能收了他,讓他改『邪』歸正,恐怕恨不得把他打包倒貼錢直接塞人懷裡帶走,可以說是很悲傷的事實了。

  「不需要。」

  葉清南轉身欲走,耳畔突然響起了最近無比熟悉的聲音:「南南。」

  「唐風輝,你怎麼在這兒?」

  她轉頭,就見高高大大的少年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手裡扶著自行車,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與痛心疾首。他扔掉自行車,大步的跨走而來,帶著質問:「你不讓我送你就是為了和秦澤離在一起?」

  哦豁!

  修羅場,翻車了。

  本來要走的秦澤離一看唐風輝在這兒,立馬就從車上下來了。

  三個人,一左一右,葉清南在中間。

  「花瓶。」秦澤離專戳痛處。

  「艹,你他媽想打架?」

  「當我怕你。」

  唐風輝在外面站了有好一會兒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往下面掉,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野獸,狼狽且嚇人。深吸一口氣,他定定的看著少女:「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有哦。」

  唐風輝眼前一亮,可很快,這光亮就如夏日裡的螢火,越來越黯淡。

  「你太弱了。」少女雙手環胸,明明比少年矮上一截,氣勢卻無比的強大,「學習成績不如我,體力不如我,即使是花瓶,我也看膩了。」話語裡多了一絲厭煩,不輕不淡的說著殘酷的事實,「再不努力,會被甩掉的哦~」

  「就…就只有這個?」他面如死灰,不可置信,「我對你那麼好,你要分手,我不同意,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抬起頭。

  曾經觸手可及的少女,如今遙遠的恍如恆星。

  他訥訥的倒退幾步,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大腦一片混沌,唇角張張合合,最後卻依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不對的。

  現在這都是假的。

  他要回家,要離開這兒,今天他不應該來這邊蹲守的,見不到,就能心安理得的欺騙自己了。

  自行車踩的飛快,過了轉角,再也看不到身後的二人。

  唐風輝腳下一個不穩,自行車猛地朝右邊打了個轉,哐當一聲,連人帶車一同摔倒在地。夏日的水泥地被曬了一天,還帶著溫熱的餘韻,手肘和膝蓋一陣刺痛,細小的沙子和灰塵模糊了血淋淋的傷口。

  「唔!疼。」

  少年倒抽一口涼氣,紅彤彤的眼眶裡,終於有淚掉下來。

  啪嗒啪嗒!一顆又一顆,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似得。

  扶著他的好心人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後退,嘴裡嘟囔著:「不是我撞的你,是你自個兒摔的,我沒錢,你別想訛我。」

  唐風輝感覺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喉嚨像是被人狠狠的掐住,喘不過氣來,五臟六腑仿佛被壓了一塊兒巨石,酸疼難耐。他哭的太厲害了,以至於路人都露出詫異的表情。

  「小兄弟你沒事吧!」

  「別哭了,擦擦。」

  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人扶到了路邊的花壇邊,自行車也推到了他的身側,安慰了幾句,這才離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唐風輝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在哪兒呆了多久,又是什麼時候回到家的。只記得回到房間時整個天色都昏暗了,點點繁星點綴在深藍色的夜空中,美好的如同一幅畫卷。

  「寶寶,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和朋友出去玩了一圈。」

  「下一次有事要提前打電話知道嗎?媽媽和爸爸都很擔心,差點就跑去學校找人了。」唐風輝的母親是一名家庭主婦,性格溫柔賢惠,四十來歲的人了,被保護的很好,還帶著一股子少女似的天真。

  「嗯,我知道了。」

  「好了,飯好了,你快下來吃飯。」

  「媽,我在外面吃過了,你們吃吧。」唐風輝眼眶紅腫,臉上還帶著點淚痕,根本就不敢下去。

  唐母柳眉微蹩:「老公,你看這……」

  「我上去看看。」

  唐父穿著乾淨整潔的條紋襯衫,西裝褲,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到腦後,臉上帶著一副黑框眼鏡,一眼看上去像個清高的大學教師。但他的實際身份是個商人,事業有成,家庭幸福。

  他敲了敲門:「我進來了。」

  「不要!!!」唐風輝整張臉埋入被子裡,給他爸留下個後腦勺,瓮聲瓮氣道:「爸!我沒事,你們趕緊去吃飯,不用管我。」

  「你給我起來,瞧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還是我兒子嗎?」男人嫌棄的在兒子屁股上踹了一腳,「你肚子裡的那點小九九,我身為你爸還能不清楚,說吧!遇到什麼事了?」

  「沒事。」

  「真不說。」

  「……」

  「成!反正明天就是家長會,我找人去打聽。」

  「爸!」唐風輝猛地抬頭,惱羞成怒,「我都這麼大了,還能不能有點**了,您就和我媽旅遊去,別管我了。」

  「你哭了。」關注點不對的唐爸爸。

  唐風輝:「……」

  「為了感情的事?」摸著下巴,男人斟酌的開口。

  少年不吱聲了。

  看來真的是了,唐爸爸在心裡感嘆一句,又喜又憂,好歹自家是個小子,談戀愛也不怕。如果是個姑娘,他非得去打斷男方的腿不可:「這方面我熟啊!和我說說是個什麼情況,爸爸幫你分析分析。」

  唐風輝抬眸,小心翼翼道:「爸你不介意我談女朋友。」

  「要說完全不介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畢竟你現在是學生,主要的事還是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唐父腰背挺直,聲音溫和,讓唐風輝慢慢的放下了戒心,「但是你既然已經有了女朋友,爸也不是那麼死板的人,兩個人一起努力,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挺好的。」

  「現在,願意和爸爸說說是什麼情況了吧?」

  猶豫片刻,唐風輝含糊的將他和葉清南的情況說了出來,越說他越委屈:「爸,你說我放棄私家車,每天早上辛辛苦苦的騎著自行車將她接到學校,晚上還安安全全的送回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她就這麼對我?」

  唐父雙眼微眯,臉上的肌肉顫抖:「所以你打賭追人家姑娘的事是真的?」

  「嗯。」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玩意,打死你這個兔崽子。」

  「爸!爸!!饒命啊!」

  「饒命,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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