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半:


  元旦過後幾天便是期末考試。東北地區寒假更長、暑假較短,一般一月初就期末考試。

  夏九嘉在第一考場一號,第一排靠窗,沈曦在第一考場二號,第二排靠窗,倆人挨著。

  第一天,夏九嘉一進教室就看見沈曦正在發呆。他打了個招呼,把外套脫下掛好,又把透明文件袋放在桌上。他看著桌子,總覺得有哪裡不對,用力回想,終於驚覺忘了帶水!!!上午語文要考兩個半小時,生物要考一個小時,最好有水。

  他看看時間——跑著回去也還足夠,便回頭對後排道:「沈曦,我回去拿個水杯,幫我盯著東西。」

  「行。」沈曦懶洋洋地。

  「嗯。」因為打算跑著回去,夏九嘉也沒穿外套,直接離開。對於跑步來說外套是個累贅,只會讓人出汗感冒。

  夏九嘉走後,沈曦呆呆看著夏九嘉叫自己「盯著」的東西——一件中長款的黑色羽絨外套、一個透明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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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看著,胸口微微發熱。他撐住下頜思索半晌,長臂一伸,拎起夏九嘉的文件袋,平鋪在眼前桌面,又抓過夏九嘉的外套,「呼」地一下披到自己身上,往前一伏,摟著那文件袋,裝睡。

  殘餘體溫、氣息環著背脊、雙肩,夏九嘉總使用的「文具用品」隔著一層塑料貼著臉頰、鼻尖,沈曦心臟直跳,好像正在被小皮凍從身後面緊緊擁著。為了不顯奇怪,沈曦閉眼,裝睡。

  大約十分鐘後,夏九嘉重新進屋,發現自己的文件袋謎の消失,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去看沈曦,發現對方正抱著文件袋、披著長外套睡覺,重重地鬆了口氣。

  他也沒叫對方,直到馬上開考,才拍拍沈曦:「醒了醒了……幹嘛把我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沒事兒干,想睡一下。」沈曦撒謊毫無障礙,「你叫我盯著東西,那只能披在身上,怕丟。」

  「哦,謝謝。」

  夏九嘉接過自己外套,掛在椅子上面,又從口袋掏出一條雀巢水果軟糖,撕開,扔了兩顆到嘴巴里。他血糖低,運動和考試前都喜歡吃一點。

  「凍兒,」沈曦越叫越簡略,「我也要。」

  「好。」夏九嘉沒有多想,也用手拿出一顆,越過肩膀遞給沈曦。

  沈曦接了,送入唇齒之間,不捨得嚼,就含著,用舌尖抵住,將帶著對方指尖味道的糖在口腔里翻來攪去,叫糖從外側滾到內側,從上邊滾到下邊,把硬齶、軟齶、舌根、舌尖、牙齦……全部轉過幾遍,一直磨到嘴裡發麻,糖融化殆盡,他還在咂摸著餘留下的甜味。

  雖然早就知道,但是沈曦再次確認——自己是個大變態。

  身體碰過、嘴巴舔過水晶皮凍用的東西,真開心。

  語文不算太難,中午夏九嘉為了「少吃少喝」,沒等室友,自己一個人去了R中食堂,沈曦緊緊跟著。

  「凍兒,」聽到解釋,沈曦表情複雜,「多吃點兒。這樣行不行,你吃什麼,我吃什麼,一起吃一起拉,沈哥絕不偷走第一。」

  「不行。」夏九嘉淡淡地道,「不能便宜實驗班的那個齊暖,呵呵。」

  沈曦:「……」

  正在食堂二樓吃午飯的齊暖連打五個噴嚏:「???」

  下午數學、英語。

  又是理科暴難,夏九嘉也堪堪寫完。而且……最後一題,赫然就是沈曦送的那套教輔《數學》裡面的題!!!超難的題!!!

  夏九嘉一向對自己認知正確。他寫完卷子,自我評估片刻,覺得如果不是沈曦送了那套教輔,大概最後一問只能寫完一半,那麼,他就得不到150分,而只有148分——最後一題10分,最後一問4分。

  沈曦——算了,別想。

  第二天考試,地理歷史還好,物理化學暴難。

  沈曦又要到一顆糖,讓嘴巴過了癮,爽到不行。

  不過,這種爽卻在夏九嘉回頭,認真地說「沈曦,你最後一題最後一問,絕逼錯了」的時候瞬間跌落到谷底。偏偏夏九嘉還補充:「監考老師收我的卷子時動作慢,你的卷子在最下面,她豎起來我看見了,絕逼錯了,你再算算。」

  沈曦:「…………」

  不管怎麼說,期末結束了。

  …………

  班主任余忠善早就通知,期末考試結束以後高一全體加課兩周,學必修(二)教材,而後才能放假。這樣,高一高二四個學期老師會把高三全部課程講完,留下整整一年衝刺高考。

  於是,考完那個周一,大家全都返校上課。

  周一一二節課還是數學。

  數學老師極其興奮,仿佛嗑藥:「這次考試,難到極點!!!可咱們班,有兩個150!!!夏九嘉和沈曦!!!剩下的人學習一下!!!」

  下面立即有人頂嘴:「學的來嗎???」

  夏九嘉從課代表那拿到卷子,低頭一看,鮮紅鮮紅的「150」。只是……那紅色的分數線條極粗,好像還能抹掉,帶著一些碎末,肯定不是紅筆寫的,但也不像粉筆,搞不清楚到底是啥。

  一看,沈曦卷子也是同樣。

  「這什麼鬼……」沈曦伸手抹抹,扔給同桌辨別。

  「哇,真的,這什麼鬼。」最後一排紛紛傳閱。

  最後,就在它要成為世界謎題之時,傳說中的女裝大佬卓然輕輕瞥上一眼,便不屑道:「口紅。」

  眾人紛紛:「啊???」

  卓然又說:「迪奧,烈焰藍金,色號080。」

  「我艹……」最後幾排都驚訝加上佩服地看著傳說中的女裝大佬。

  每個人腦海當中都呈現一幅畫面:一位數學老師,說不定就是台上那個數學老師,將卷子抱回家中批分,正批得激情、批上興頭,忽然,紅筆沒有油了!!!此時正是半夜,超市已經關門,於是,根本停不下來的該老師「啪」地拔出一管口紅,擰出東西,在試卷上繼續揮毫。

  見最後一排個個興奮,數學老師用黑板擦「哐哐」敲桌,揚起一陣粉塵:「幹什麼呢幹什麼呢?!好了,聽題!!!」

  「哦……」

  沈曦垂眸看著,覺得沒啥好聽,加上考試過後連續幾晚玩耍,很困,便又趴著睡覺。

  剛剛躺下還沒睡死,沈曦忽然感覺有異,猛地坐直身子,抄起數學課本一揮,便「啪」地一下打飛了一個粉筆頭!

  數學老師一擊不中,十分氣憤,又擲去一個粉筆頭,沈曦也又「啪」地一下打飛掉!

  正好一個反手一個正手!!!

  殃及另外一個同學,讓她發出一聲驚呼!

  數學老師氣的:「沈曦!你不聽講!還不受教!你打桌球兒呢?!一個反手一個正手?」

  沈曦:「……」忍耐。

  水晶皮凍說過,不要老懟老師。學校老師就跟公司經理一樣,需要樹立「管理者」的威信。總被人懟的話,領導者會顯得弱勢,不利於他教導學生,這也是老師們一定要懲罰「不聽話的學生」的主要原因。

  沈曦挺了挺腰,說:「抱歉,本能反應……要不您再打一個粉筆頭?」

  數學老師:「……」好像更生氣了。

  她不再管沈曦,敲敲黑板:「我們來看填空……」

  夏九嘉聽見沈曦同桌問沈曦:「你昨天不是沒有學習?下次月考要到4月,你說想歇一歇。」

  「對。」沈曦回答,「熬夜看了兩本校園**小說,真幾把好看,賊甜。」

  夏九嘉:「……」他再次覺得,沈曦真的有精神病。

  努力不去管精神病,夏九嘉更努力聽課。

  ——班級榜、年級榜還是在課間操時間貼出來的。

  第一名:夏九嘉,總分1037。第二名:沈曦,總分1033。第三名:齊暖,總分1002。

  夏九嘉看著榜單沉默。

  差四分。而且,若非沈曦送他教輔,他數學得不到150,怕只有148,那就是……差兩分。

  好微小的差距。他想:沈曦只是拼命學了一個半月,便能從23分追到兩分,自己是否太輕敵了?當然,夏九嘉也清楚,沈曦那個「拼命學習」,是真拼命,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剩下時間都在用功。

  要麼,自己也少睡一小時?

  正思忖著,夏九嘉聽見同桌葉萌萌大叫:「天啊!天啊!」

  「???」夏九嘉轉頭。葉萌萌「呼」地一下攬住了夏九嘉瘦削的肩,「九嘉,九嘉,我第33!學年604!我604!!!去年R中985率是34%!我進了我進了!!!」她顴骨紅撲撲的,本就美麗的臉洋溢快樂的光,眼睛也亮,特別動人。她發出高昂的聲音,一直在笑,有時想要淡定卻是無法做到,傻乎乎的。

  夏九嘉也非常高興。

  葉萌萌叫得大聲,後排沈曦也聽見了,抬頭,說:「猛學習,恭喜啊。」

  葉萌萌說:「切,煩人。」她也知道,自從首次月考,沈曦再也沒有喊出過「猛學習」,這次又叫出來,其實是種肯定——自己終於不會覺得它是諷刺,不會因為它而受傷。沈曦是在用這方式真心稱讚她的進步。

  …………

  這一天,與期中一樣,所有老師都講卷子。只有晚自習物理老師有事缺課,過來解釋幾句,布置大家自習,便背著小挎包急匆匆地離開。因為非常突然,也沒有誰過來換課。

  沒有想到,自著自著,全部同學眼前一黑!!!

  停電!!!

  整個區域全在停電,操場上的路燈熄滅,學校頓時浸在一片夜色當中。

  「嘩……」

  有些同學帶著手機,但不太敢掏出課桌——R中有著嚴格規定,對於手機一經發現立即沒收。現在教室是沒老師,但不保證等下不會出現領導。尤其那個「鴻星爾克」,一天到晚像個幽靈。

  今晚沒有月亮,教室裡面很黑。

  兩分鐘後,嘈雜的教室當中,一小搓人忽然開始背誦詩詞:「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大家覺得有趣,紛紛加入,一時之間,六班聲勢極大:「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吼完兩三首詩,電還不來。

  有人問:「班長,放學不的???」

  上官凌霄說:「我可沒有這個權力。」

  「那就干坐著嗎?」

  上官凌霄好像和人商量了下,高聲說:「咱們來點遊戲???」

  「啥遊戲?」

  上官凌霄說:「很多遊戲黑燈瞎火會更好玩。」

  「班長,比如?」

  「比如……」上官凌霄思索半晌,「先玩兒『搶椅子』?咱們拉上窗簾,讓屋裡邊更黑,再隨意抽走四張椅子。四個小組所有的人繞著本組走路、轉圈。等我說『停』,大家就坐,沒椅子的表演節目。」

  大家十五、六歲,都很愛玩兒,聞言附和道:「不錯不錯!」不過,也有少數害怕會輸的人反對:「別吧,不好玩兒……」

  這麼一定,幾個同學去拉窗簾。為了防止曬到同學,R中教室窗簾很厚,還是深藍顏色,這樣一拉,立刻伸手不見五指!!本來大家還能仗著一點微弱月光視物,此刻感覺到處都是黑咕隆咚、黑燈瞎火。

  同學們第一次感謝這個窗簾。雖然說「防止曬到同學」,但是平時白天,「拉窗簾」就像召喚獸,只要一拉,不出二十分鐘就會有一隻鬼手悄悄伸進教室,「啪」地一下關掉電燈,再指著窗簾,對任課老師說:「白天不要開燈,現在電費很貴。」

  上官凌霄親自去抽椅子,他一路走,一路磕,不時發出「我艹」「我艹」的感嘆。等拖著椅子出去,砰砰砰砰聲音更大。

  接著,他叫四組同學全部站到過道,拉著長音:「我先說好,這個遊戲得憑自覺。誰沒坐到椅子,自動自爆。否則……高考發揮失常,不如任何一模。」

  「我艹!」全班驚叫,「太狠了吧?!」

  上官凌霄說:「誠信遊戲,誰都做得到嘛。」

  「哈哈哈哈。」

  「還有,誰也不許拿手機手電。」

  「OKOK。」「當然當然。」

  「好——」上官凌霄拉著長音,「開始走吧!!!」

  夏九嘉本不想參與,但看大家都有興趣,便也起身,一起遊戲——他性格高冷,但並不是孤僻。他有很多朋友,也能融入集體。

  R中教室很大,最後一排椅子並不靠牆,後面還有空間,過道也寬敞,因此,四組同學可以圍著小組繞圈。

  推推搡搡地,眾人邁開步子,嘈雜聲暫時停止,屋裡變得十分寂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上官凌霄一個暴喝:「坐!!!」

  立刻一片稀里嘩啦,你推我擠,有女生尖叫,有男生大吼,還有好幾個人明明面前沒有椅子但不知道、狠狠坐下,摔了個大屁墩,嗷嗷地叫。

  夏九嘉右腿一伸,感覺到了沒有椅子,沉默地站著。

  上官凌霄統計到了一男兩女,問:「最後一個是誰???」

  夏九嘉並不想當眾表演——他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可是沒有辦法,剛想出聲承認,卻忽然間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把自己往後面扯,又按著他左右兩邊肩膀,讓他坐上一張椅子,同時一個聲音從他上方懶懶傳來:「最後一個是你們沈哥。」

  立時,教室里傳來一片叫好聲、起鬨聲、口哨聲。

  沈曦最後一個表演節目。上官凌霄問:「我們沈哥,要幹什麼?」

  沈曦還是懶懶地說:「唱個歌兒吧。還是口哨吹個歌兒?」

  「唱!唱!」又是一片叫好聲、起鬨聲、口哨聲。

  「行,那就……」沈曦講了一串外文。

  在黑暗當中,夏九嘉聽見沈曦清唱了首,他沒聽過,像是法文,十分空靈,特別好聽,適合清唱,夏九嘉懷疑原曲就是清唱來著。

  「我艹,沈哥。」夏九嘉聽到許多不同人說,「您這嗓子可以出道。」也有女生說:「真好聽——」

  沈曦說:「行了,別扯淡。」

  六班又是玩兒了兩把「搶椅子」,沒意思了,班長上官凌霄思索片刻,又說:「那,再來一個黑暗版本『國王遊戲』???」

  「怎麼玩兒?」

  上官凌霄指揮:「這樣,大家摸黑起來,亂走,找新座位坐下,打亂位置。我呢,就當國王,說一些『第一組第二排右邊與第二組第七排左邊牽手』,這樣的話。對了,走和坐時,要摸清楚、算好了自己在哪坐著哦~~~」

  「班長!」「小八卦」錢厚大叫,「刺激刺激!您可真是天才!有天賦!烏漆墨黑,跟誰牽手,跟誰打啵,通通都不曉得!夠猜一輩子的!嘻嘻嘻嘻。」

  上官凌霄也笑:「呵呵。還是那句:這個遊戲得憑自覺。誰被國王點到,自動去做。否則……高考發揮失常,不如任何一模。還有,搭檔也要勇於揭發,必須完成國王命令。」

  「……」夏九嘉決定,如果要做出格的事,就堅決拒絕。

  就算高考發揮失常,不如任何一模,他也可以全省第一。更加重要的是,他不相信這種東西。

  於是全班又是起立,哐哐噹噹,重新落座。夏九嘉選擇了個他覺得不易被點到的位置:第三組第五排。

  等到重新安靜,上官凌霄開點:「第一組第二排……到第二組第五排那去……左右兩手全都十指交叉。」

  全班雖然都看不見,也覺得刺激,「哈哈哈哈」「起來起來」「快去快去」「到哪步了?」「完事沒有?」,各種討論。

  上官凌霄又是點了幾對同學,出了幾個點子,說:「再點最後一對兒。嗯……第三組第五排。」

  「……!!!」夏九嘉心裡一驚:不會吧,這麼倒霉?!今晚,這麼倒霉?!

  「我先不講具體命令。」上官凌霄說,「第三組第五排,先去第四組第七排那。」

  「……」夏九嘉只好摸著桌子過去,心中暗數,「六排……七排……這裡。」最終,他站在那個「搭檔」面前。

  「好,」上官凌霄出餿主意,「靠得近點……對方是男是女總感覺得出來吧?同性的話,中間用一張紙隔著,kiss,異性的話,中間用一本書隔著,還是kiss。」他畢竟沒玩得太過,沒讓異性過於親密。

  夏九嘉決定無視,打算等幾秒鐘,假裝做完,回去,不管那個「高考詛咒」。

  沒有料到,對面「搭檔」忽然站起,十分有威壓感,在他耳邊只用氣音輕輕喚道:「凍兒。」聲音很小,只有夏九嘉能聽見。

  夏九嘉吃了一驚:這麼黑,沈曦怎麼就能感覺得到是他?真的……這麼了解?

  正想著,夏九嘉手中便被塞入了一張厚厚的紙。他摸著,覺得像半透明的那種硫酸紙,可以蓋在字帖上面練習書法。語文老師余忠善便推薦同學都買一沓,擺在第四組第七排桌上也不奇怪。

  沈曦握著夏九嘉右手手腕,讓他舉起硫酸紙放在臉前。硫酸紙的聲音嘩嘩作響,教室里的氣氛變得曖昧。

  一瞬間,夏九嘉有些猶豫。

  要不要隔著厚紙來上一下?「高考發揮失常,不如任何一模」,雖然不信,卻也膈應,也許會影響到心理——

  這樣可就非常可怕了。

  夏九嘉堅決不認為這與沈曦元旦帶自己回家、剛才替自己表演有關。

  他感覺到兩隻手掌輕輕握著自己的肩,還是不能決定,內心無比糾結。

  沈曦握住對方的肩,湊近,等了足有十來秒鐘,見夏九嘉沒有反應,沒太費勁,便隔著半透明紙找到對方兩片嘴唇,輕輕壓上。

  好像十分明白夏九嘉的身高。

  即使隔著,也能體會得到那柔軟的觸感。

  夏九嘉渾身一僵。

  得,不用考慮了,已經做完了。

  沈曦動動雙唇,在光滑的硫酸紙上悄悄抿了兩下,見夏九嘉還是沒有反應,大著膽子,伸出舌尖,把紙舔濕。

  夏九嘉愣了一秒,終於反應過來:「!!!」

  這他媽的……!!!

  一把推開沈曦,一路磕磕絆絆,回到臨時座位,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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