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裡有妖氣
「容小道講一個故事!」
四海鏢局眾人心悸,張余福幽幽開口了。
「這金國之中原有一個平平無奇的老兵,名字叫方老根,因家中排行老大,又被人稱為方大郎……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十六從軍,征戰半生,難以歸家。家有老娘,婆姨有孕,將軍有招,他不得不狠心離家而去!
原本臨走前已說好,此戰一了,就和將軍請辭,解甲歸田,卻沒想到黑山一戰……
夙願得償,方大郎一朝執念化解,終得解脫,與父老鄉親的冤魂一同歸天。
小道為之誦經超度,只不過感慨哪怕墜入惡鬼之道,方大郎卻始終無害人之心。
人性本善,化而為鬼,始終不改本心。
而魂魄循著歸鄉之路,竟然會忘記自己已經死了?
小道雖久聞神鬼志怪之事,若不是親眼所見,也是不敢相信的。
人生海海,天道無常,命運多舛,除了自己,又有幾人知曉呢?
」
張余福悠悠而嘆,不再多言。
鏢局眾人聽得入神,一臉的震撼和不可思議。
良久後,他們才轉過腦筋回過神來,根根寒毛都豎了起來,結結巴巴地道。
「法師,你是說這…這裡就是那方大郎的家鄉!」
張余福點了點頭,又鄭重道:「各位居士現在明白,為什麼我說此地不可留宿了吧?小道分明記得,念經超度之後,這村里還是沒有這些墳包的!」
嘶……
一陣齊齊倒吸涼氣的聲音。
墳包成排,堆積新土,這麼大的工程短短時間豈是人力所能做到?
那會是什麼?
「走,快走!」眾鏢手一陣驚呼,慌忙就收拾起自身的家當。
也不叫苦什麼累了一天沒有力氣了,一個個走得比兔子還快!
「多謝張道兄提醒,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四海鏢局又受了你的恩惠。日後必有報答!」陸月英走上前來,面帶後怕,鄭重相謝。
「陸小姐客氣了!出家人慈悲為懷,這都是小道應該做的!」張余福回道。
見張余福沒在意她暗暗改了稱呼,小心思得逞,陸月英美目晶亮,一扭腰歡快地走了。
不一會的功夫,鏢隊就整裝完畢,重新出發。
張余福見狀這才舒了一口氣,低低一笑,「小道我一向以理服人!」
天色已黑,山路難行!
但先是鬼打牆,又是靈異村……三番兩次的變故,讓鏢局眾人顧不得再喊累了,下意識加快步伐,想要離得越遠越好。
「傳播太上救苦經,淨化凶魂,善功加一百、加一百、加一百……」
又來?
安穩坐在馬車上的張余福此時真是見了鬼了。
什麼也沒做,天上降善功!
誰傳播的救苦經?
他面色一變,陡然想到一個可能。
方大郎之前曾說,他生前最後戰於黑嶺,同袍盡沒。
他既然成了陰兵,其他士兵未必不可以。
我之前以太上救苦經度化方大郎,莫非都被他同袍看在眼中?
一想到之前,自己一舉一動,都被一雙雙無形的眼睛看在眼中,張余福就不禁背生寒意。
「善功加一百、加一百、加一百……」
善功正在以穩步快速地不停上升,每一次數值的跳動都讓他心跳加快。
這麼多善功,到底還有多少陰兵?
看著後方漸漸沒入黑暗的村子,張余福不禁心悸,但冷靜下來心中更是奇怪。
他只是剛剛穿越,就接二連三遇到這麼多怪事,頻率也太高了吧!
莫非他就是傳說中的吸鬼體質?
不會吧,不會吧!
到底是他自己有問題,還是…這世界有問題!
這由不得他不懷疑。
這個詭異的世界對於他這個穿越過來的小白實在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太多太多的危險了。
前路未卜,迷霧重重。
但不管如何,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有自保之力才能不變應萬變。
想到這,張余福端坐於馬車中,屏息凝神,調整氣息。
呼…吸…呼…吸吸…呼呼…吸……
胸膛起伏,遵循著某種特定的呼吸節奏吐納,不自覺間諸多雜念一一拋空。
意識緩緩下沉,口鼻眼耳意等五識拋卻肉身而去,最後沉浸入一片無根無垠之境。
「這就是識海嗎?」心湖中泛起漣漪。
一種由心的歡喜瀰漫開來。
前世末法,內視觀想百試不靈,來到異世,只是初步一試,卻立刻見效。
心識一動,立刻就見心湖識海中一枚玄色朱字的符籙漂浮虛空,沉沉浮浮,透出幽幽冥冥的光,上有骨文秘篆,玄秘難測,
道家授籙!
張余福只是一眼,就認出這正是道家外籙地煞術的通幽籙。
道,玄之又玄。
正所謂法不傳六耳,真正秘傳從不記載於書文,只以秘籙相傳。
符籙為道家秘書,其上記載著諸般道家玄秘,上到大道口訣,神吏名號及召役神吏,施行法術的牒文,更有諸天神像和無窮妙術。
唯有承載一脈道統的真傳才可授籙傳道。
而法籙根據本質,又有內、外籙之分。
內籙載道,外籙錄法。
思緒一閃而過,張余福凝神其中,立刻有信息浮現在眼前。
地煞七十二術,術術有特異,妙用無窮。
壺天:壺中洞天,收納萬物,自有乾坤。
神行:精神脫體,元神出竅,神遊萬里。
杖解:驅物變化,解物代形,真假難分。
此外還有分化假身的分身,隱藏蹤跡的隱形,砍頭不死的續頭……
每一種地煞術都各有玄妙,神用無方,合乎大道,更不缺一旦煉成,就神行無忌,神通廣大之術。
而七十二般地煞術,通幽赫然位列第一。
奇怪的是,通幽并不像壺天、吐火、劍術等擁有種種強悍威力。
通幽,謂與神靈相遇,謂深邃入神,可以洞察冥府地獄,又能看破虛妄也……
張余福感應通幽秘籙,立刻明悟其中玄秘。
原來通幽是突破五感,察覺詭秘之法。
此為修道入門之法,萬法根基。
肉體凡胎,與靈性隔絕,不識世界隱秘,如何入道?
前世就是如此,末法地球,靈性衰竭。
哪怕祖傳真法,乃至公布於世,但不通靈性,千般苦修,萬般求索,最多也只落得一具養生長壽的肉體凡胎而已,更多的卻是走入心執魔障,徒耗心力,折損元壽。
日日見身體衰老,皺紋密布,終究是空有道心,無力回天。
這不是人之功罪,而是世界無法!
現在不是如此了。
換了人間,又有了通幽之法,與天地幽冥相通,溝通靈性,為己所用。
練到精深處,理論上可見萬物本來面目,天地之大,也將再無隱秘。
符籙在心,奧妙內藏。
張余福運轉通幽之道,立刻就覺得天地景象一變,肉身像是突破了一重無形的屏障,五感拔高,擺脫了肉身的束縛,連結了外界無比廣大的天地。
耳朵微動,風聲、鳥叫、蟲鳴……聲聲入耳。
眸光倒映,微塵、光線、毫毛……一一在目。
鼻尖輕嗅,花香、草芬、土味……百般無漏。
……
前所未有的感受,似是揭開了一層薄紗,世界的真面目都在他感應之中,似是天人合一,又像是置身天上,感受到了天地萬物的悸動。
這種玄奇的感覺如同閃電透進心扉,將張余福心中的恐懼、焦慮、壓抑和混亂感掃去,讓他的心寧靜下來。
吱、吱、吱……
聽!
那是草木發芽的聲音,花朵在開放,霜露在凝結……有光、有聲、有味…譜寫著一曲天地的交響。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減緩了流速。
光、聲、味……大到山風狂卷,小到草木生長,都在張余福心湖之上濺起漣漪,重重交疊,萬物線條,自成畫卷。
心蓮盛開,萬物生長。
「好美啊!」張余福嘴角不自覺露出微笑,不禁感嘆。
不是有意為之,只因…聞道而喜,情難自禁。
原來天地間竟有如此美妙的景象,言語無法表達,若非親眼所見,親身體會,是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的。
這也是為什麼前世道經在人看來說得玄乎又玄,晦澀難懂。
只因大道不可名狀,人語有窮盡,言所不逮而已。
端坐不動,張余福嘴角帶笑,雖不見任何動靜,但心湖之中早已別有天地。
此中玄妙,實不足為外人道。
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道者則靈。
無形中一股渺渺茫茫難以名狀的氣息擴散出來,視之不見,卻有無處不在。
……
一趟走鏢下來,怪事迭出,經歷了三番兩次的驚嚇,眾鏢手身心疲憊,隨著遠離那詭村,崩上的心弦放鬆下來,難以自已地疲憊就如積蓄的洪水反涌而起。
不一會,他們就眼皮打架,步伐搖搖晃起來。
「咦?」
「什麼聲音?」
「那是!」
……
突然,一陣劇烈如颶風的聲音傳來將他們驚醒。
呼…吸…呼…吸……
風聲起伏,強而有力地節奏。
「那是……呼吸聲?!」鏢手們瞳孔劇縮,循聲望向車隊後。
一倆顛簸不停的馬車默默跟隨車隊,但此時卻莫名有種不動如山的韻味,不為外物所動。
呼…吸…呼…吸…
聲聲入耳,氣息悠長,吞吐間,仿佛山嶺間的雲氣都隨之而動,形成一層薄薄的雲霧,將整輛馬車都籠罩其中。
更有飄飄渺渺的氣息,看似在眼前,卻仿若遠在天外,不可琢磨。
如清風徐來,渾身疲憊一掃而空,四海鏢局的眾人就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如仙如聖的的一幕。
這難道就是…天仙臨塵?
真…神仙道人!
此情此景,無聲勝有聲。
鏢隊眾人小心放緩了了動作,就連馬兒也停止了喘息。
那人坐在馬車中,不露面目,他們卻有著錯覺,那裡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央,萬物隨之悸動。
一路前行無聲。
銀月高懸,照亮前行。
冥冥中有著感應,之後一路平坦,再無波瀾。
繞過了三道山彎,眼前豁然開闊。
「大小姐,快看!」前方探路的老鏢師陳叔往前方一指,大喜喊道。
鏢隊眾人停下腳步,陸月英在馬上遠遠探望,就見一片燈火映入眼前。
皎白的大地上,前方立著一座闊氣的山莊,如同匍匐的巨獸。
「終於見到人家了!占地廣闊,不是豪族,就是富商!今晚正好到那裡去借宿,買些好酒好肉,讓兄弟吃個飽,也睡個好覺!」陸月英笑道。
話音一落,頓時引來四周鏢手紛紛歡呼。
「鏢頭說得對!終於可以歇歇腳了。」
「快一天一夜沒休息了吧。」
「這一次,我一定要吃飽喝足,累死老子了!」
……
一想到好酒好肉就在眼前,鏢手不由加快了步伐,很快一座院牆森嚴的山莊出現在眼前,其上掛著一個牌匾,「胡家莊」!
「什麼人?」聽到車馬聲,莊內驚動了,有人隔著大門喊道。
「我們是走鏢的鏢客,逢臨貴寶地,特來借宿一晚,買點酒肉。還請行個方便!」老鏢師陳叔遠遠喊道。
嘩啦!
大門拉開,從內走出一個身材矮小富態的老漢,滿臉堆笑,「原來是遠方來的朋友!你們來的倒是巧了。我家老太君一向與人為善,今日大壽,正在舉辦宴席。各位來得倒是巧了。來者是客,還請入席吧,自有酒肉奉上!,」
「還有這等好事?」鏢頭們興奮了。
但山莊內飄出濃郁的酒肉香味不是假的。
骨碌碌……
鏢手各個都是精裝漢子,腹中空空,肚響如雷,眼睛都紅了。
「一路上吃乾糧,肚子都淡出鳥了!」
「好不容易遇到這好心人家,一定要好好吃一頓!」
「同去,同去!」
……
鏢手們一窩蜂地擁了過去。
陸月英眉頭一皺,立刻覺得濃濃的不妥。
老鏢師陳叔也是面色凝重。
在這少人的山嶺里,酒肉昂貴,哪有送上來白吃的道理?
「陳叔……」陸月英遲疑,有心阻攔。
「此事不對,但阻攔不住。我們靜觀其變,小心應付才是。」陳叔搖了搖頭,沉聲道。
陸月英頓時默然。
的確,走鏢是個苦活,又髒又累,沒有油水,一路又遭遇種種怪事,身心疲憊,早就到了極限。
這不,鏢手們聽到酒肉隨便吃,早就亢奮了,誰都攔不住。
若是阻攔他們享受,人心散了鏢隊就不好帶了,更糟糕的話恐怕有人立刻就要翻臉造反了。
再說還不知這胡家莊是否真的有歹意。
若是誤會,自然最好。
若不是……貿然揭破臉皮,人生地不熟的,後果如何,就更加難以預料了!
二人無奈,只能暗帶警惕,隨眾鏢手一同進了山莊。
一入其中,就見山莊內廣場上早已擺滿了一桌桌上好的酒菜,坐滿了賓客。
更有一個個妙齡女子在其中遊走,身姿婀娜,一下子就將眾鏢手看直了眼。
他們這些精壯漢子,血氣方剛,哪受得了這些刺激,頓時面紅耳赤,就連呼吸都粗壯起來。
奇異的是,空氣中更瀰漫著一股異樣的香味,濃郁入鼻,讓人氣息亢奮,熱血上涌。
「喝酒,吃肉,玩……」鏢手們一陣狼嚎,就撲了上去。
就在這時,端坐在馬車中的張余福眼眸豁然睜開,射出逼人的幽光。
「不對,這裡有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