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金不換


  京城,金玉樓。

  一男人背坐在房內,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頭髮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的頭髮的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當、當、當。」

  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

  也不見男人有任何動作,門就自動打開了。

  一個黑色勁裝的女子走了進來。

  「樓主,妖族那面傳來消息,邕州一分樓被查,牽連淄林縣令被斬。」

  雙手抱拳,對男子十分恭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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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人緩緩轉了過來,眉宇之間充斥著的英氣和眼底那冷似寒冰的精芒,他正是金玉樓的樓主,金不換。

  「哦?何人所為。」

  金不換問道,但是他的語氣平靜,好似對此事漠不關心一般。

  「回樓主,是鎮北侯的三子和青山書院副院首石闞插手其中,導致邕州分樓購買童男童女曝光。」

  那女子低頭說道,尊崇樓主是因為像她這樣的金玉樓探子有十七八個,都是年少時為樓主所救。只是後來樓主性情大變,很難揣測樓主心思,不過對他們還算寬厚。

  「孟御的兒子和清源那個老頭子?」金不換開口問道。

  「是。」

  得到肯定回答後,金不換沉思片刻。

  「此事在朝廷可曾發酵?」

  女子一愣,連忙說道,

  「樓主,此事妖族傳信中並未提及,不過十二正在邕州附近,已經前往淄林打探去了。一有消息馬上就會回傳回來。想來大楚不會那麼快得到消息。」

  金不換臉色不變,

  「告訴十二,不需查探了。石清源那個老頭子在,這事兒朝廷肯定已經知道了。你別忘了刑部左侍郎可是那個老傢伙的徒弟。這件事情想必已經呈報到元景帝那裡了。」

  「樓主,那…我們該怎麼做?需不需要通知秦王做些手腳?」

  女子喏喏地問道。自家金玉樓這麼些年在秦王扶持下可從未吃過如此大虧。

  「哼!那是你們不了解鎮北候,不了解元景帝!如今朝堂秦黨勢大,太子一黨只能被迫站腳。」

  金不換冷哼一聲。

  「別人都當孟御不參加黨爭,但是我知道他屬於太子一黨,別說是他,從孟家那個老東西開始,就註定只能站太子一黨了。」

  女子反應也快,

  「樓主,您是的意思是元景帝不會讓秦王一家獨大,所以此事...」

  「鎮北候家的小傢伙,元景那個老狐狸不僅不會懲罰的,說不得還會嘉獎。此時若是讓秦王參合進來,無疑是搬石砸腳。」

  他說著甩了下袍袖,女子連忙上前幫著整理。

  「樓主,那我們難道就這麼算了麼?」

  女子一遍幫著整理衣服,一遍問道。

  金不換左手向外一甩,就將女子彈開,

  」算了?!我金玉樓何時可被人欺負了?」

  女子連忙下跪。

  金不換稍稍思考片刻問道。

  「小四,我說你們這動不動就下跪的習慣可不好。妖族可還傳了別的什麼消息。」

  「回樓主,妖族還說了一句,血浮屠可能還活著,讓我們好好查一查。」

  被叫作小四的女子也沒敢起身,聽到金不換相問,趕快回答。

  一直平靜的金不換聽到此言,終於不再平靜,從他身周發出一股氣浪,攪得周圍空氣都變的凝稠了。

  不過金不換很快就將體內剛剛紊亂的氣機調整好,一切又變的正常。

  不過他臉色不是很好,盯著眼前的小四,過了好半天才張嘴說道,

  「連傳個訊,現在都做不好了麼?什麼消息重要,什麼不重要,先說哪個後說哪個都不知道了麼!」

  金不換低沉的聲音和話語讓小四猛地顫抖起來。

  「樓主,屬下知錯,屬下知錯。」

  小四連連叩首在地。

  「本來我打算先想辦法收拾孟御收一波利息,再去設計太子。現在看來計劃要變一變了。」

  金不換抬手擺弄起面前桌上的兩顆彈球般大的玉石,默默思考,小四在旁磕頭不敢停下。

  「別磕頭了!也不怪你,血浮屠縱橫天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你先去通知秦王,今年養勢,不易與太子發生衝突。在這期間,全力給我查清孟家那個老東西到底什麼情況,他要是真現身了,整個計劃都要重新復盤。」

  金不換說到此處稍微一頓,

  「孟家的小東西毀了我一分樓,也不能就這麼放過,給妖族回信,讓妖族派人處理,咱們不好露面。先弄死他孟家一小的,當年能弄死了一個,現在也能。」

  小四點頭稱喏。

  「樓主高瞻遠矚,這購置童男女被朝廷翻了出來,妖族受損最為嚴重,驅狼吞虎,咱們金玉樓抽身其外,還能順便一探鎮北侯府的虛實。屬下著實佩服得緊。」

  金不換對小四討好置若罔聞,

  「多動腦子,跟小五多學學。起來吧,別跪著了。芊芊怎麼樣了?」

  金不換的臉上難得出現一抹溫柔。

  「回樓主,主母有十一陪著,每天都有按時吃藥,身體還好,就是...就是常常念叨樓主。」

  金不換轉身來到窗邊,靜靜地望向皇宮方向。

  ...

  大楚皇宮,養心殿。

  元景帝正在案前批閱奏章,

  元景帝的大伴顧懷庸手持急報推門而入。滿大楚能做到這點的除了容妃,就只有這個顧大伴了。

  然而容妃是仗著元景的寵愛,這顧懷庸可確確實實的是元景心腹才敢如此。換做他人,哪怕是東宮太子也不行。

  元景帝抬頭,這顧懷庸可不僅僅是他的大伴,更是大楚司禮監秉筆,有權提元景帝批紅的。

  「大伴前來有何要事?」

  元景帝知道,如果沒有要緊事,大伴不會這般進來。

  顧懷庸走上前來,

  「陛下,刑部急報。邕州金玉樓涉販賣童男女三百人,涉及邕州、乾州官員十餘人,在鎮北候三子的協助下,破獲此案。只是...當天便斬了一個涉案縣令。」

  顧懷庸將文書雙手遞於元景。

  「哦?孟家那個沒習武的小子?朝廷還未過問,他好大的膽子。」

  元景帝皺了皺眉。

  顧懷庸在一旁閉口不言,沒有接話。

  元景帝將文書握在左手,右手在旁邊的燭火輕輕一彈,火光搖曳,好似更明亮了。

  「乾州那面可有動靜?」

  顧懷庸搖了搖頭。

  元景帝輕輕擺了擺手。

  「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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