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爹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接著別院二層的舞台一層薄紗緩緩降下,薄紗上一女子身形映照在上面,從影子上可以看出這女子身材婀娜。

  別院一層已經叫好不斷,這柳如是製造氛圍的手段倒真不錯。

  聲音最大的就是孟夏隔壁群衙內們。

  隨著最後一個尾音收起,薄紗終於升起,一身紅裙映入眼帘,鵝蛋臉桃花眸,膚如凝脂。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佳人,

  不過照比蘇瑾兒還稍遜一籌,孟夏心裡想到。

  

  「如是姑娘,我們大老遠從邕州城裡趕來,還不快下來與我們一見。」

  說話的這位正是顯武將軍家的衙內,名喚徐萬山,此人身形瘦弱,先天不足無法習武,但從小被其父送至道門修行,修為倒也不錯,如今已是道門七品,只差一步便跨入金丹境。

  「妾這就下去。」

  柳如是在二層雙手翻扣,搖搖一拜,便轉身下樓。

  待柳如是走下來後,徐萬山又開口道:「如是姑娘,今日我們兄弟來給你捧場,還不快過來敬我們一杯?」

  「是啊!」

  「如是姑娘,少說也得一人一杯吧!」

  一行幾人便起身跟著起鬨。

  楚少旗坐在那裡沒有開口,但顯然是也是這麼認為的。

  柳如是含笑看著幾人,招了招手,身後的丫鬟便遞上了一個酒杯,

  「如是感謝諸位抬愛,如是在這裡敬大家一杯。」

  說罷,脖頸一抬,清酒入喉。

  柳如是這話說得確實漂亮,一來給了楚少旗幾人面子,二來不至於冷落其他客人,三來婉拒徐萬山的邀酒,

  放在一般人上也就這麼過去了,畢竟人家婉拒了。

  但是柳如是碰上的可不是一般人,就看徐萬山的臉刷地一下就拉了下來,楚少旗也微微皺起眉頭。

  「如是姑娘,剛剛沒有聽清我說什麼?我說的是,過來敬我們酒。」

  徐萬山眼神冷冷地看著柳如是,對方確實樣貌動人,不過對他們來說也就是玩物一樣,畢竟以他們的身份,要找也是門當戶對的,來這裡就是圖個開心。

  楚少旗輕輕叩了叩桌面,

  「萬山,別嚇到如是姑娘,驚嚇了美人就是我們的不對了,坐下吧。」

  這些衙內的老大發話了,徐萬山只能乖乖坐下,不過臉色依舊不快,畢竟一個青樓女子竟敢駁了他的面子。

  楚少旗接著說:「如是姑娘,這舞也看了,曲兒也聽了,是不是該往下進行了。」

  柳如是也大約猜出眼前這幾位身份不一般,不過她依然笑盈盈的,

  「遵公子言。」

  柳如是拿出筆墨,思考片刻,在白紙上寫下字。

  丫鬟將寫上字的白紙舉起,上面寫了兩個字,「相思」

  「陽月正是相思月,還請諸位就以相思為題,作詩詞一首。」

  寫景好寫,抒情難意。

  相思這個題目倒是難住現場不少人。

  孟夏也感覺此情景作相思之詞很應景兒,此時天上月圓,便想起身處乾州的蘇瑾兒了。

  「楚兄,我就先獻醜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邕州指揮僉的衙內開口了。

  「游兄請。」

  這位衙內名喚游維元,是邕州白鹿書院的學子,也是孟夏的同年。

  「啊!原來是游解元!」

  「是游解元啊,那今天他必然是如是姑娘的入幕之賓了。」

  他這一站起來,周圍倒是有不少人認了出來。顯然游維元的名氣要比其他幾位衙內要大,甚至比靖王世子楚少旗要大。

  因為他是邕州秋闈第一名,名頭自然廣為傳之。

  游維元輕輕昂頭,緩緩開口,

  「自君之出矣,不復理殘弓。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好!」

  「好詩!」

  此詩一出,登時叫好不斷,徐萬山猛勁兒鼓掌,就像詩是他做的一般。

  柳如是輕輕鼓起掌來,

  「公子好文采,這思君如滿月,正好應了天上的圓月。」

  孟夏沒什麼反應,但是他身旁的虞雙思卻側目看去。

  大楚別的不說,但這文道確實昌盛。虞雙思心裡暗道。

  「可有哪位願意作詩一首,與在下比一比?」

  游維元也對自己做的這首詩十分滿意,算是他作詩裡面比較好的一首了。

  這時,楚少旗動了,他站起身子說道,

  「進卿莫急,我倒是也想作詩一首。」

  進卿是游維元的表字。

  楚少旗邁步來到柳如是面前,

  「窗雨阻佳期,盡日顒然坐。簾外正淋漓,不覺愁如鎖。」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起柳如是的下巴,接著說道,

  「夢難裁,心欲破,淚逐檐聲墜。想得玉人情,也合思量我。」

  最後兩句說完,柳如是的臉微微泛起潮紅。

  楚少旗緊接著在柳如是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便轉身回到座位上。

  「楚兄文采依舊,今年沒參加春闈實在可惜。」

  「哈哈哈哈,這不是正好可以與游兄一起參加明年的春闈麼,倒是又可以一較高下了。」

  楚少旗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裡。

  柳如是在聽到楚少旗那句悄悄話後,原本潮紅的臉,瞬間有些發白,嗓音微顫,向身後丫鬟示意結束。

  「可還有哪位願意應題作詩,若是沒有,我家小姐今日就請這位公子上樓了。」柳如是的丫鬟看出自家小姐臉色不好,趕緊說道。

  孟夏感覺在這裡沒有什麼他想得到線索,便想回到金玉樓休息,將此間事情暫時放下,隨石闞完成遊學。

  起身後他看了眼身邊,發覺的虞雙思的臉色陰晴不定,

  這種摸不清底細的人還是理他遠一點好,正準備跟對方告辭,就見對方抬頭對他一笑。

  他這一笑,孟夏心道不妙。

  「孟兄,此等小人在耳邊作吠,你不覺得煩麼?這種破詩也拿出來獻醜,當真是可笑!」

  虞雙思這聲音可一點不小,整個別院瞬間落針可聞,

  這人是誰?竟如此狂妄。

  旁邊那桌衙內們更是滿頭霧水,這人好大的膽量,哪裡冒出來的,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似在詢問是否認識對方,連楚少旗也沒有動作,也不怪他們小心,萬一對方是朝堂哪位大佬的後人呢?

  虞雙思看明白了他們的小動作,他用鼻子一哼,然後回頭沖孟夏說道,

  「呵,孟兄你看,果然都是雞鳴狗吠之輩,只會欺負女流之輩。」

  孟夏瞬間反應過來了,看來是剛剛楚少旗最後在柳如是耳邊說的什麼,被虞雙思不知何種方式得知了,因此才有此一出。

  不過衙內門那桌明顯壓制不住了,在邕州的地界上,管你什麼身份,都不可能有楚少旗的背景大。

  「你這廝哪個娘胎里冒出來的,還敢跟小爺這麼講話?」

  徐萬山雖然是道家人,但是養氣功夫是一點沒有,他是家裡最小的,自然受寵,哪裡被人罵過。

  虞雙思也不客氣,開口就說,

  「孩子,你娘可能沒告訴你,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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