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玩得愉快啊親


  就在萊恩唉聲嘆氣感嘆生活不易的同時,在另一邊,聖堂裁決所守夜人小隊中的氣氛,並未如『夢魘』記憶中那般輕鬆寫意。

  當小隊中實力不俗的『夢魘』在眾人的面前突然暴斃時,每個人心中都不由蒙上了一層陰霾。

  也不怪守夜人小隊心神浮動,實在是『夢魘』的死狀太悽慘了。

  隊伍中原本安安靜靜靠在牆邊的『夢魘』突然身形抽搐,臉上浮現出極度驚恐的神色,張開嘴艱難地發出「呃呃」的聲音,隨即身軀上迸射出一道道血箭,染紅了身上的白衣,直接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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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夜人在這一驚變下迅速散開,然後其中一個倒霉蛋在首領的眼神命令下,小心翼翼上前檢查了『夢魘』的殘屍。····

  於是守夜人小隊有幸見識到了各種非人的折磨和可怕的傷勢堆積在一起,最終會造就何等殘忍的一幕。

  夢魘的殘骸上千瘡百孔,遍布著刀傷、撕裂的破口、燒焦的黑色傷疤以及大片大片的腐蝕痕跡,無言間揭露了這位守夜者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眾人望著這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一言不發,與之前派去試探的幾位守夜人不同,『夢魘』的實力在守夜人中並不算弱,而他獨特而神奇的織夢能力更是讓其屢建奇功。

  他的死狀大家也不陌生,正是這位織夢者最喜歡的殺人方式,將夢境中的傷勢以秘法折映在現實中,以假代真,完美詮釋了這位守夜人追究純粹美感的愛好。

  可如今這位織夢者卻死在了自己的得意手法之下,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還殘留著難以言喻的驚恐和不可置信,仿佛見到了自己完全無法接受的恐怖事物,這背後的意味實在是細思極恐。

  檢查完畢的守夜人起身回報:「大人,沒有危險。」

  戴著血色梟面的守夜人隊長走到殘骸旁,蹲下拿起『夢魘』那支離破碎的頭顱,眼神中明暗不定,周圍的成員默默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咔嚓~」隊長手上用力,一把捏碎了『夢魘』的頭蓋骨,轉身看向抱著銀質盒子的隊員,語氣中憤怒不加掩飾:

  「準備動用0-8,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殺我的人?」

  「是。」

  感受到自家隊長按捺不住的火氣猶如陰雲下的風暴一觸即發,不想觸霉頭的隊員立馬回應,迅速準備相應的儀式。

  一再的碰壁讓守夜人隊長心中滿是不耐,而神秘小屋中的敵人詭異的手段和對聖堂明目張胆的挑釁更是讓他在憤怒之餘,多了幾分忌憚。

  身為守夜人的首領,他固然有自傲的本事,但並不意味著在未知的面前,會以輕鬆蔑視的態度去面對,這樣的人,在裁決所里,早就逐漸死絕了。

  在首領壓迫力十足的眼神下,白衣梟面們拿出了百分之兩百的效率,很快便完成了封印的解除和防護的工作。

  「哇哈哈哈哈,本大爺終於又出來了,聖堂的可憐蟲們,這次又要問本大爺什麼蠢蛋問題?」

  隨著封印的解除,一陣囂張的大笑從聖銀製成的盒中響起,打破了夜空中的死寂。

  一面橢圓形約有人臉大小的鏡子從盒子中飄浮而出,在鏡子的鏡框上還有兩隻小小的蝙蝠翅膀在輕輕扇動,仿若活物一般。

  光滑的鏡面上浮現出一張青面獠牙的醜陋面孔,嘴裡噴著惡毒的語言,肆意地嘲笑著聖堂的守夜人。

  首領面對瘋狂的嘲諷面色平靜,畢竟他對於0-8的來歷有所耳聞,一個聖堂的手下敗將而已,對於敗犬的哀鳴,他向來寬容。

  不過敗犬歸敗犬,0-8的能力還是有其獨特之處的,在這個場合尤其合適。

  想起0-8的能力,血色梟面的隊長環顧了一周,可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紛紛避開了來自首領的眼神。

  0-8(全知之鏡),來自一位冰雪國度的黃金階占星者***,據說當年這位強者在狠狠得罪了聖堂之後,還優哉游哉活了十幾年,最終還是聖堂總部出動了四位紅衣主教和兩件封印物,歷經數年的追捕,才將這位具有預知能力的神秘占星者追捕。

  在最終的戰鬥中,占星者利用自己的靈魂武裝,一面鏡子接引漫天星光,召喚出一個個強大的怪物,在隕落前還拉了兩個同階的主教墊背。

  而當時恰逢月圓之夜,占星者的怨毒和詛咒結合不可名狀的月光直接將占星者的靈魂武裝異化為了一件封印物,被聖堂的殘兵們帶了回來。

  據說這件封印物能夠解答提問者的任何問題,無論你提出什麼刁鑽的問題,都能在它這裡得到答案,甚至包括有關神明的問題,只是有著這種心思的人大多都最後都瘋了。

  神奇是很神奇,可封印物之所以是封印物,就在於它恐怖的副作用。

  知識是等價的,當你向0-8提出問題後,你也必須回答它一個問題,而且必須回答真實的答案,逃避問題或者撒謊最終都會導致糟糕恐怖的下場。

  曾經有一個聖堂的主教仗著自己的強大實力無視了這條規則,最後在一連串的流年不順後,最終死在了一個農夫的糞叉之下。

  可笑吧,一位黃金階位的強大存在居然死在了一個平凡的農夫普普通通的糞叉之下,要知道,這個世界的神父可是從某個全知全能者的身上獲取的力量,可不是某個骨質疏鬆的打樁機獵魔人。

  正因如此,才顯出封印物的詭異和恐怖。

  大家對於0-8的副作用都聽過隻言片語,目光躲閃之下,誰也不想站出來當這個倒霉蛋。

  最終隊長心一狠,站了出來,與魔鏡中的醜陋面孔面無表情地對視。

  畢竟,今天晚上,已經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故了,如果自己不率先站出來,自己這個隊長的位置只怕不能服眾了。

  「哦哦,又是你,我記得你,喜歡粉紅內褲的小可愛~」

  0-8嬉笑著看著隊長,言語中戲謔意味十足。

  「0-8,告訴我,那棟屋子裡面有什麼?」

  隊長臉上無比平靜,完全無視了自家隊員紛紛避開的眼神,生動詮釋了什麼叫『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0-8頗為失望地看了眼無趣的聖堂守夜人,旋即光滑的鏡面上畫面轉動,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展現出一幅畫面:

  在一個普通家居打扮的臥室之中,一個美麗可愛的小女孩正安靜地躺在粉色的床單之上,女孩的面容精緻,長長的睫毛在夢中微微顫動,令人無端心生愛憐。

  隊長臉上閃過一絲驚喜,默默自語道:「沒錯,沒錯,就是她。」

  畫面又一轉,這次是一間陰森的地下室,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正站在一個刻畫著神秘花紋的法陣之中,手裡拿著造型奇特的棍子,聚精會神地看著什麼。

  隊長將目光聚焦在這位神秘人的臉上,試圖看出些什麼,可畫面之上神秘人的臉龐卻籠罩在一層厚厚的迷霧之下。

  隊長低聲咒罵著異端,正打算讓0-8把畫面顯示得更加清晰,可畫面卻直接黑掉,顯露出0-8那張令人生厭的醜陋臉龐。

  「到此為止了,聖堂那群婊子養的狗,該輪到我問你了,~」

  隊長緩了口氣,安慰著自己不氣不氣。

  「請回答,你最近的一次性生活實在什麼時候?」魔鏡用淡淡的語氣問道。

  「上禮拜日。」隊長回答的有條不紊,他有些納悶:

  0-8這是改性子了嗎,這次的問題居然不再那麼尖銳刻薄了,還是說,它也對神秘人感興趣?

  不過,居然0-8這次這麼給面子,隊長就抓住機會繼續問了:

  「告訴我,對方的實力和威脅?」

  「哦哦哦,這可是兩個問題了,不過看在本大爺好不容易透一口氣的份上,這一次就勉強算你一個了。」

  魔鏡用氣人的語氣充當著小丑興高采烈地回應。

  「答案是:不到黃金階,可危險無處不在哦~」

  隊長氣的想打人,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0-8的回答依舊讓人肝疼。

  你給我翻譯翻譯什麼叫危險無處不在?

  不過好歹知道對方居然沒有黃金的實力,隊長心底放鬆了少許。

  「好了,聽好了,這次的問題是,你上禮拜日是和誰,度過了一晚上?」

  魔鏡的語調上揚,充滿了幸災樂禍,它就知道,對方肯定會入坑!

  「摩西主教……」

  聽聞問題,隊長愣了片刻,風清雲淡的回答了魔鏡的問題。

  守夜人沉默了,許多人暗地中目光交錯:

  「我沒聽錯吧?沒有吧?」

  「是的,你沒有!」

  「我沒記錯的話,摩西主教應該是五十幾歲的老男人了吧?」

  「好傢夥,沒想到隊長口味這麼重……」

  「好耶,摩西主教都可以,我有機會了~」

  ……

  魔鏡也沉默了,它沒想到,居然真有人的臉皮可以厚到這種地步。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街道……

  眾人看向自家隊長的目光齊齊變了,有人目光躲閃,有人眼神放光,還有人默默後退。

  血色的梟面將守夜人隊長的表情完全掩蓋,大家都無法看到這個男人的神色,只聽見了對方平淡的語氣:「好了,將0-8重新封印吧。」

  「哦不~你們這群婊子養的狗東西,你們不能這麼對待你爸爸!」

  魔鏡罵罵咧咧地看著對方有條不紊地將自己逐漸封印,言辭變得激烈起來。

  突然,魔鏡停下了辱罵,青面獠牙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我想,你們有麻煩了~」

  話音落下,帶著腥味的惡風從天空之上直撲而下,隊長面色一變,身形錯動間格擋住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怪物,警示道:「小心,敵襲!」

  隊長此刻才看清自己面前的怪物是什麼模樣:那是一隻通體呈棕黃色,有著類似於馬的頭顱,背後卻又長著雙翼的怪異生物。

  它的主軀體長著四隻鋒利的勾爪,背後強而有力的帶刺尾巴在牆壁上劃出一道道刻痕,不斷轉動打量四周的雙眼代表著這個怪物具備不俗的智力,而口腔中的尖牙則表明這是一位兇橫的獵食者。

  更糟糕的是,對方的身軀上似乎具備令人不適的奇妙觀感,流線型的肌肉軀體帶給人的不是美感,而是充滿了不協調,怪異,扭曲令人作嘔的噁心感觸。

  「該死!」隊長心中默默咒罵,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更糟糕的是,這種生物,並不止一隻,周圍的樓房頂上,街道的牆沿之上,零零散散分布著身形恐怖的黑夜。

  在黑夜之中,它們睜開自己古黃色的瞳孔,用貪婪的目光看著白衣的人群。

  月黑風高夜,殺人滅口時,一道道猙獰的身影從高處撲下,血腥味開始彌散……

  在一片混亂的戰場之外,萊恩俊美的臉頰上面色潮紅,擦著額頭上的細汗微笑:

  「玄君七章秘錄之攝魔驅鬼篆參上,希望召喚出來的天鬼們能陪你們玩得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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