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透明(3)


  杜曉蘇在父母面前顯得有點兒窘,不像平常張牙舞爪的樣子:「這是邵振嶸,他送我回來。」然後又向邵振嶸介紹,「這是我爸爸媽媽。」

  「都上去吧,這裡怪冷的。」杜媽媽笑眯眯地說,「小邵你也來,喝杯熱茶。」

  杜曉蘇覺得怪不好意思的,頭一次跟邵振嶸約會就被父母撞見,八字還沒一撇呢,不知道他會怎麼想。而他卻很大方地答應了:「謝謝阿姨。」

  四個人一起上樓去,杜曉蘇的公寓是租來的,並不大,略顯凌亂,但布置得很舒服。她去廚房泡茶,就聽到父親問邵振嶸:「小邵是在哪裡工作啊?」

  邵振嶸回答了,杜茂開「哦」了一聲:「你們醫院的神經外科是全國數一數二的,我們單位原來有位老領導,就曾經在你們那裡動過手術。年輕人有這麼好的平台,前途無量啊。」

  邵振嶸說:「其實我也剛到醫院,現在還跟著教授們在學習,要學的東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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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曉蘇心裡高興,端著茶出來。

  杜媽媽又問:「小邵,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杜曉蘇嗔怪:「媽,你怎麼跟查戶口似的!」

  邵振嶸笑了一笑,十分坦誠地說:「不要緊。叔叔,阿姨,我不是本地人,我爸爸媽媽都在北京,我本科讀的是復旦醫學院,後來去了英國愛丁堡大學醫學院,在那裡修完碩士,今年年初剛回國。我認識曉蘇時間並不長,甚至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約她出去,但我覺得她率真可愛,正是我想要追尋的那個人。所以我懇請兩位長輩,同意我和曉蘇交往。」

  這番話說得杜曉蘇都呆住了,最後杜茂開朗朗一笑:「不錯,不錯,小邵,真不錯!曉蘇遇見你真是她的運氣。」拍了拍他的肩,「加油!」

  杜媽媽笑盈盈地說:「其實我們家曉蘇很好追的,她心腸軟,你只要稍稍勤快一點,盯得緊一點,她就一定跑不了。」

  杜曉蘇只想仰天長嘆,這是什麼父母啊……不過短短几分鐘就倒戈了。難道邵振嶸就真的這麼青年才俊?

  送邵振嶸下樓的時候,她說:「我爸爸媽媽比較緊張我,所以才會這樣子。」

  他笑笑:「我知道,因為我媽媽也是這樣的,天底下的父母,我想其實都差不多。」然後伸手牽住她的手,停了一停,才說,「曉蘇,我今天晚上真高興。」

  她的臉頰有點發熱,她一直認為自己臉皮厚得不會臉紅了,可是大約因為他的手心滾燙,仿佛一隻小熨斗,可以熨平每一道細密心事。她有很多話想說,但又覺得無從說起,最後只是說:「我也是。」

  回到家裡,看到父母都笑眯眯看著自己,她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於是撒嬌:「爸,媽,你們兩個好像怕我嫁不出去似的,替人家說話了。」

  杜茂開態度卻十分認真:「曉蘇,小邵這人真不錯。工作、學歷什麼其實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品行好,人也穩重。」

  杜曉蘇心裡高興,嘴上卻故意反駁:「短短一面就能看出品行來啊?」

  「那當然。」杜茂開說,「很多細小的地方,都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行來。爸爸什麼時候看走眼過?這孩子家教很好,非常懂禮貌,待人很真誠。如果你真能跟他走到一塊,是你的運氣。」

  杜曉蘇嘀咕:「你女兒也沒那麼差吧?」

  杜茂開擰了擰她的臉,哈哈大笑:「我女兒當然不差,不然小邵幹嗎這麼著急,對著我們當場表明心跡?」

  杜茂開在這裡開了兩天會,杜曉蘇跟同事換了班,特意陪母親去逛街。邵振嶸下班後也趕過來,陪杜家夫婦吃飯。他素來細心周到,對杜曉蘇和杜媽媽都非常照顧,最後離開的時候,連杜媽媽都非常滿意,對杜曉蘇說:「這下我和你爸爸就放心了。」

  「媽!」

  「你這孩子啊,脾氣太犟了,性子又浮躁,好好的辭職跑到這裡來,記者這行又這麼辛苦。一個人在外面,爸爸媽媽真的擔心你。」

  想起當初的任性,杜曉蘇有點愧疚,低低叫了聲:「媽媽。」

  「雖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但那林向遠,不值得你連工作都放棄,孤身一人跑到這裡來。」杜媽媽說,「不過你年輕,在外頭體驗一下也好,反正我們是永遠支持你的。」

  杜曉蘇眼眶發熱,伸手抱住母親,久久不說話。

  隔了兩年,母親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到林向遠。其實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在意,當時只是年輕氣盛,輸不起,所以才遠走他鄉。她或許是愛過他的,畢竟那時的校園,那時的法國梧桐,那時的林陰大道,還有那時的青春……她有點悵然地想,或許自己並沒有愛過林向遠,只不過是愛著那段純粹而明亮的歲月而已。

  自從分手後,她獨自來到這千里之外的城市,選擇了一份跟專業截然不同的工作,起初只是不想與過去再有任何交集,總想著從頭再來,看自己到底能不能闖出一番天地。而後來漸漸覺得工作很有挑戰性,只是非常辛苦,反倒令人成長。

  鄒思琦說:「你這娛記也當得太敬業了,你看你跟邵醫生都常常見不著,我要有這麼好的男朋友,早就回家嫁人了。」

  杜曉蘇隨口道:「見不著是因為他比我還忙啊,再說,我還想為了全國人民的娛樂事業奮鬥終身呢!」

  這天她難得收工早,可是邵振嶸卻還有個手術,她只好約了鄒思琦吃飯。正在路上,接到老莫的電話:「在哪兒呢?」

  「已經收工了啊,準備去吃晚飯呢。」

  「收什麼工啊,咸陽那邊有線報,許優六點多的飛機馬上到,你趕緊去機場,一準是獨家。」

  「啊,她不正跟劇組在西安拍外景嗎,怎麼突然跑咱這兒來了?」

  「所以我才叫你去盯著啊,這裡頭一定有文章。」

  掛了電話,只好先給鄒思琦打電話:「我臨時有事,得去機場。」鄒思琦向來不放過這種八卦,追問:「誰來了?」

  「許優,不聲不響地突然跑來,一定有問題。」杜曉蘇邊講電話邊抬腕看表,「要不你別等我了,我們下次再約。」

  鄒思琦說:「沒事沒事,我等你來聽新鮮八卦,趕緊的啊!為了全國人民的娛樂事業,動作快點!」

  逗得杜曉蘇「哧哧」笑。但真的來不及了,因為是周末,她怕堵車,搭地鐵然後換磁懸浮,緊趕慢趕,終於趕到機場,天剛剛黑下來。

  杜曉蘇當機立斷一路小跑到貴賓通道口,正好看到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走出來。大墨鏡,一條絲巾圍遮去了大半張臉孔,獨自拖只小小行李箱,一個人走出來。杜曉蘇有點拿不準,因為這種女明星通常排場很大,不帶助理不帶保姆,單槍匹馬殺出機場的情形實在太罕見了。

  她不動聲色,掏出手機裝作發簡訊,低著頭慢慢晃過去。那女人走出來並沒有左右張望,杜曉蘇這才留意到車道上停著一部銀灰色捷豹,那女人一直走到車邊,司機下來替她打開車門。那女人終於取下墨鏡彎下腰去,露出盈盈一個笑意,看到這個招牌笑容,杜曉蘇這才確定真的是許優。

  見許優親昵俯身親吻車后座的男子,杜曉蘇趕緊連連按鍵,手機拍出來效果也許並不好,但也顧不得了。許優很快上了車,司機替她關上車門,銀灰捷豹揚長而去。杜曉蘇想想,自己攔的士也追不上,況且照片已經拍了,於是心安理得地收工,去跟鄒思琦吃飯。

  到餐廳見到鄒思琦,只覺得肚子餓。鄒思琦早已經點好了菜,有她最喜歡的鐵板海瓜子,於是二話不說埋頭大吃。

  鄒思琦說:「唉,沒拍到許優也別這樣自暴自棄啊,八卦天天有,獨家跑不了。」

  杜曉蘇吐著海瓜子的殼,含含糊糊地答:「誰說沒拍到。」將手機掏出來交給鄒思琦。

  鄒思琦說:「拍到了你還鬱悶啥?」

  杜曉蘇辣得直吸氣,說:「我不是鬱悶,我是餓了。」

  鄒思琦只覺得好笑:「我以為你又化悲痛為食量呢。」接過手機調了照片出來看,不由得吹了聲口哨,「好皮相!這男人是誰?」

  杜曉蘇聽她這樣說,這才伸頭望了手機屏幕一眼。有一張很清晰,幾乎拍到大半張臉,男人微側著頭與許優說話,神色並不見親昵,亦不見笑容,深灰色大衣襯著眉目分明,很是冷峻奪目,確實是好皮相。她仔細端詳:「怎麼有點眼熟?」

  鄒思琦來了精神:「是不是名人啊?名人加影星,多勁爆!」

  杜曉蘇看了半天,最後終於鬆了口氣:「嗨!我說呢,原來有點像邵振嶸。」

  鄒思琦「哧」的一笑:「人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你是情人眼裡處處皆情人,見著個五官端正的男人,你就覺得像你們家邵醫生。」

  杜曉蘇白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嫉妒。」

  鄒思琦十分誇張地做捧心狀:「是啊,我嫉妒得都快死掉了。」又一本正經地說,「快幫我查查這男人是誰,到時我奮不顧身也得泡上他,免得我天天嫉妒你。」

  杜曉蘇對鄒思琦說:「老莫有熟人,到時幫忙一查車主就知道是誰了。唔,這次拿到獨家,過幾天獎金下來,請你吃飯。」

  鄒思琦仔細研究著照片,忽然說:「不是我打擊你啊,我看你的獎金有點兒玄,這照片,說不定最後又要被『淹』了。」

  杜曉蘇茫然不解:「為什麼啊?」

  鄒思琦指指照片中那件大衣:「ANNE VALERIE HASH今季新款,非成衣,僅接受定製。穿這種大衣的男人,不僅有錢,而且還得有時間有雅興上巴黎試身,一定非富則貴,搞不好大有來頭。」

  杜曉蘇半信半疑:「你怎麼知道?」

  「我是時尚女魔頭啊。」鄒思琦不以為然,「誰像你似的,成天跟著大明星,還只知道阿曼尼。」

  杜曉蘇說:「嗨,有錢人多了,就算他是李嘉誠,該獨家獨家,該頭條頭條。」又恨恨盯了鄒思琦一眼,「我要是萬一真拿不到獎金,就怪你這個烏鴉嘴。」

  沒想到真被鄒思琦那個烏鴉嘴給說著了,照片交上去,結果老莫把她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說:「曉蘇啊,辛苦你了,不過這照片不能發,許優也別盯著了,收工吧。」

  杜曉蘇問:「車主是誰?這麼快就查到了?」

  老莫搖了搖頭:「不用查了,干我們這行,要膽大心細。你入行的時候,我不是教過你嗎,我們這行有『四不拍』,其中有一條就是特牌不拍,你怎麼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杜曉蘇倒沒防到這個,把照片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麼蹊蹺來:「FE……這也不算什麼好車牌啊,6字打頭,號段也不小了。」

  老莫慢條斯理地說:「多學著點兒吧,別小瞧這車牌,搞不好比好些A8都牛。」

  雖然沒拿到獎金,杜曉蘇也沒沮喪多久,要不是那天邵振嶸問她,她早把這事忘了。

  難得周日的下午兩個人都沒事,一起窩在她的小公寓裡。公寓雖然小,卻有地暖。當初杜曉蘇租下來就是相中這點,因為她是北方人,習慣了冬天有暖氣。屋子裡暖洋洋的,而她趴在厚實綿軟的地毯上,用本本看土豆上的動漫,時不時「呵呵」笑兩聲。邵振嶸在一旁用他的本本查些學術資料,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沒聽到她笑了,心裡奇怪,回頭一看,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趴在那裡睡著了。胳膊下的小豬軟枕被她壓得扁扁的,粉色的豬鼻子正好抵在她的臉頰上,有點滑稽可笑。

  冬天的斜陽透過白色的簾紗映進來,淡淡的一點痕跡,仿佛時光,腳步輕巧。而她臉上紅撲撲的,嘴角還有一點亮晶晶的口水。他在心裡想,真沒睡相啊,跟她摟著的那隻小豬還真像。可是心裡某個地方在鬆動,像是枯燥的海綿突然吸飽了水,變得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去臥室找到一床毯子,輕輕替她搭上。她絲毫沒有被驚動,依舊睡得很酣,額發微微凌亂,像小孩子。他俯下身親吻她,她的氣息乾淨而溫暖,只有沐浴露的淡淡香氣。他在她身旁坐了好久,恍惚想到許多事情,又恍惚什麼都沒有想,最後終於起身繼續去查自己的資料。手指在觸摸板上移動,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感受,因為屋子裡只聽得到她的呼吸,輕淺規律,寧靜而安詳。

  或許這就是幸福吧。

  大學時代他曾有過一個女朋友,其實那時候兩個人都太年輕,都不懂事,為著各自的驕傲與自尊,總是一次次吵架、一次次分手,最後又一次次和好。那時執意地互相傷害,那時驕傲的眼底有隱約晶瑩的淚光,到了最後,他終於明白那並不是愛情,才徹底地分手。

  原來愛情如此簡單,又如此平凡。只不過是想要她一輩子都這樣無憂無慮,睡在自己的身邊而已。

  她睡到天黑才醒,爬起來揉揉眼睛,第一句話就是:「啊,天都黑了。」

  他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橙色的光線溫暖且明亮,他的筆記本屏幕上正晃動著屏保,一行醒目的大字——「邵振嶸喜歡杜小豬」——她看到差點跳起來,因為這屏保是她替他設定的,本來是「邵振嶸喜歡杜曉蘇」,誰知道他竟然敢改掉。她大叫一聲撲過去,他不讓改,她跟他搶。兩個人笑得差點滾到地毯上去,到底被她搶到了,立刻改過來。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按在他電腦黑色的鍵盤上,襯出圓圓的指端,仿佛溫潤如玉,令他忍不住想要去握住。而她髮絲微亂,垂在肩頭,微微仰起臉,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映著燈光,仿佛那是世上最美的光。他用雙臂環抱住她,親吻她。

  他的吻有杏仁的芳香,她「哎」了一聲,含糊地問:「你偷吃我杏仁了?」

  他微微移開唇:「什麼叫偷吃,你的就是我的。」

  她冰箱裡塞滿了零食,她又不忌嘴,有什麼吃什麼,卻絲毫不見長胖。純粹是因為忙的,成日在外頭東奔西跑,即使吃得再多,也養不出二兩肉來。

  她問他:「餓了吧?想吃什麼啊,我給你做去。」

  他只覺得受寵若驚:「你還會做飯啊?」

  「那當然,」她洋洋得意,「現代女性,哪個敢不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事實證明她純粹是吹牛,只炒個蛋炒飯,她就大動干戈,將廚房弄得一塌糊塗,不僅燒糊了油鍋,還差點失手打翻蛋碗。最後他認命了:「把圍裙給我,你出去。」

  這次輪到她受寵若驚了:「你會做飯?」

  「那當然,」他淡淡地答,「現代男性,哪個敢不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真小氣,拿她的話來噎她。她被他轟到客廳去,心不在焉玩了一會兒寵物連連看,到底不放心,走到廚房一看,嘩!

  震撼啊!

  其實冰箱裡可以利用的材料實在有限,除了大堆的零食和方便食品,就只有幾個雞蛋,還有兩根她打算用來做面膜的黃瓜。而這男人竟然做出了兩菜一湯。

  她好奇地打量:「紫菜雞蛋湯……你在哪裡找到的紫菜?」

  他頭也沒抬地答:「我拆了你一包美好時光海苔。」

  哇喔,這樣也行?

  菜端上餐桌,非常有賣相,於是她隨手用手機拍下來。邵振嶸在一旁做大廚狀,其實圍裙上還繡著卡通小熊,他難得顯得這樣稚氣可愛。他一邊解圍裙一邊笑:「不行!把照片刪了。」

  「不要嘛,到時列印出來做成冊子,一定很有趣。」

  他和她湊到一起看照片,她一張張往後翻,忽然翻到那天在機場外拍到的許優,邵振嶸「咦」了一聲,問:「這人是誰?」

  「不知道,老莫不讓發,也不曉得什麼來頭。唉,可惜我的獎金啊。」

  「我是說這女的。」

  「許優你都不知道?演《美好不再》的那個。」其實他很少看電視,對娛樂新聞更是從不關心,但她突然吃醋,「你問她幹什麼?覺得她很漂亮?」

  他非常嚴肅地想了半天:「嗯……比你漂亮很多。」

  她伶牙俐齒地還了一句:「那當然,人家旁邊的帥哥也比你英俊很多。」

  他一臉的受傷:「真的嗎?」

  杜曉蘇笑嘻嘻地伸手在他臉頰上擰了一記:「不過看在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分上,給你加分!」

  他的手藝真是沒得說,也許是因為她餓了,但這兩菜一湯吃得她真是眉開眼笑,心滿意足放下筷子:「邵振嶸,我嫁給你好不好?」

  他望了她一眼。

  她問:「好不好嗎?」

  他問:「為什麼?」

  「哎呀,你一表人才,名校海歸,又在數一數二的知名醫院工作,一顆冉冉升起的神經外科新星……竟然還會做飯……」她搖晃著他的手臂,「不行,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免得你被別的女人搶走了,那樣我一定後悔一輩子……我嫁給你好不好?好不好?」

  「好。」

  這下輪到她發愣了,過了一會兒才問:「啊,你答應了?為什麼啊?」

  他嘴角微揚:「我一表人才,名校海歸,又在數一數二的知名醫院工作,一顆冉冉升起的神經外科新星……竟然還會做飯……我這樣的人答應了你的求婚,你竟然還問為什麼?」他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我好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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